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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肏小屄 柳謝兩府等了三天卻沒有等

    ?柳、謝兩府等了三天,卻沒有等來任何消息,倒是謝老太太進宮的第二天,皇上招了明灝到御書房敘話。明灝從皇宮回來后,跟祖母稟報:“就是尋常的問話,皇上問起孫兒落江之后到漳州逃脫、而后又率軍殺回白龍島的過程。皇上聽了孫兒的話之后,對黑風海盜的大船和賊兵的訓練都很感興趣,有意派孫兒督促建造新的大船、重新訓練水師?!?br/>
    謝老太太聽完,沉思一會道:“皇上這是打算把你調(diào)到水師重用,是好事?;噬蠜]有提起你的婚事么?”

    明灝低頭,道:“孫兒告退出門之前,皇上說了‘謝將軍年輕有為,婚事當不足慮,且安心歇息一陣,明年上元之后定有佳音’。孫兒估計,先前我們所求之事當無大礙。”

    謝老太太大大松了一口氣,呵呵笑道:“如此,我們還要等差不多兩月呢!唉——這許久不見苒兒,我想她想得緊??上Ы裨缫呀?jīng)開始下雪,否則我今日就殺到凌云寺去!不行,等明日雪停了,我立刻就啟程?!?br/>
    一旁的謝二太太笑道:“母親且別急,你忘了去年感染風寒的事了?那可是纏綿了一個月才好轉(zhuǎn)的,大冷天的踏雪上山,再感染風寒可怎么好?這不是讓苒兒不自在、折殺她這個小人兒么?人道女大十八變,苒兒離開錦州已經(jīng)差不多兩年了,我也恨不能立時就能見到她呢??绍蹆菏菫榱怂赣H祈福去的凌云寺^H,我們也不好去打擾不是?不過,今日都十九了,離月底不過十日,很快咱們就能見到苒兒了?!?br/>
    謝老太太嘆一口氣,對笑盈盈佇立一旁的明灝道:“灝兒,你說說,你苒表妹如今是怎生模樣?瘦了?胖了?”

    明灝微微低頭,笑著答道:“祖母放心,苒表妹長高了不少,身體很康健……”

    凌云寺中,此時的柳苒心內(nèi)焦急萬分:那日李嬤嬤送信回府,給她取回了云深居中她不常用的那個檀木梳妝匣子,匣子上層的首飾都還在,下層去歲舅母手書的解約書卻不翼而飛!解約書若落到有心人手中,可不是無法讓太后收回賜婚懿旨那么簡單,柳府、謝府都有可能被參欺君之罪!

    當初謝家送來書信,柳家只有老太太和自己清楚其中的內(nèi)容,自己看完之后,就放進了那個匣子的底層,并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以后也再未打開過。因此,就連柳苒自小的貼身嬤嬤李氏,也不知道匣子內(nèi)有那么重要的東西。八月底啟程往凌云寺祈福之前,收拾首飾的楊枝兒看那匣子不常打開,也就沒有帶上、留在云深居了。因為匣子再未打開過,柳苒也不清楚,解約書到底是在來凌云寺之前、還是之后失了蹤跡。柳苒靜下心來,仔仔細細想了一遍,確認自己啟程前往凌云寺之前,很少離開云深居,即使離開,也是留了可靠之人看守院子,那么,最有可能是自己離開云深居之后,匣子被動了手腳。

    匣子里面的首飾未動,說明解約書不是被一般盜賊、而是被有心人取走的。這個有心人,到底是誰?謝、柳兩家的政敵?明灝的情敵?或者,柳府里希望自己嫁到暖陽公主府的人?柳苒一時也理不出頭緒,只得寫了一封信,讓劉嬤嬤即刻下山送給柳老太太。

    柳路家的來報劉嬤嬤求見之時,柳老太太正在跟謝老太太說笑。謝老太太很樂觀,柳老太太聽了她轉(zhuǎn)述的皇上的話之后,心內(nèi)卻浮起了不安:太后為什么要到明年上元節(jié)之后才收回懿旨?要知道,三丫頭與歐陽景的婚事,可是定在明年三月初四,這之前,兩家到底要不要準備婚禮事宜?

    謝老太太聽得劉嬤嬤求見,雙眼頓時大亮,一下坐直了身體,對柳老太太道:“老親家,這個劉嬤嬤,可是在錦州之時就跟在苒兒身邊的那一個?”

    柳老太太笑道:“正是。劉嬤嬤原是老親家府上之人,正好順道給老親家磕頭請安。柳路家的,快快帶了劉嬤嬤進來。”

    劉嬤嬤給兩位老太太行過禮之后,遞上了柳苒的親筆書信。柳老太太笑著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臉色馬上就變了,信上只有短短一段話:去歲十月錦州來書,已不見蹤影。對謝、柳?對二公子?對孫女?孫女忐忑,請祖母早做準備。

    謝老太太看到柳老太太變了臉色,以為柳苒出了什么事,心內(nèi)大急,勉強按捺住、小心問道:“老親家,是苒兒病了么?”

    柳老太太苦笑著把信紙遞了過去,道:“苒兒很好,是別的事。綠袖,準備茶水,我要和謝老太君到暖閣說話?!?br/>
    柳材家的知道老太太和謝家老太君有事相商,便快速屏退了伺候的眾人,然后關上房門、示意劉嬤嬤扶起謝老太太,自己則回身扶了柳老太太,四人一起進了暖閣。奉上茶水之后,柳材家的便和劉嬤嬤一起,也都退了出去。

    兩位老太太沉默喝茶,一刻鐘之后,謝老太太道:“老親家,依你看,解約書在誰人手里?”

    柳老太太靜靜道:“前幾日,我們已經(jīng)以柳、謝有舊婚約求過太后、請她收回懿旨,欺君已是事實,解約書若在泰王或太子手里,這幾日他們的人應該就會找上門來;解約書若在歐陽景或暖陽手里,他們應該已經(jīng)呈給太后,太后看重柳、謝,不會過多計較,可是,歐陽府的聘禮,會在三丫頭回府之后就送來;解約書若在——柳府之人手里,估計也已經(jīng)送給了歐陽景或暖陽?!?br/>
    謝老太太冷靜道:“如此,現(xiàn)下首要之事,是如何防范泰王或太子。灝兒和苒兒的婚事,已經(jīng)不是最重要的了。”

    柳老太太嘆一口氣,道:“也許,三丫頭跟府上二公子真的沒有緣分。老親家,你且回去,一邊使人快馬回錦州報信,讓侯爺早做準備;另一邊,調(diào)動所有人手,注意泰王和太子的動向。此等大事,我一會也要跟府上三個犬子合計一番,調(diào)動人手觀察泰王、太子的動靜。”

    五天之后,謝、柳兩家派出的人都回報:沒有發(fā)現(xiàn)泰王、太子有異動。而柳、謝兩府,也沒有接到泰王、太子的約見。謝老太太和柳老太太都松了一口氣:解約書不在爭位之人手中,不必擔抄家滅族之禍了!可是,謝老太太馬上又沮喪不已:苒兒終歸還是要留在東京了。柳老太太則輾轉(zhuǎn)難眠:苒兒娘,我答應你的事,終究無法辦到!可是,你在天有靈,應該已經(jīng)看到,我已經(jīng)努力過了。

    謝老太太跟柳老太太對坐著感慨一番之后,臉色郁郁、滿懷心事走了。柳老太太待老親家走遠,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發(fā)出“砰”的一聲脆響。柳材家的聞聲跑進來,看見老太太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嚇了一大跳,幾步上前扶住老太太。她一邊給老太太順氣,一邊道:“老太太且消消氣,天大的事,也需要冷靜下來才能想出好辦法不是?”

    老太太氣吁吁坐下,道:“但愿不是二太太或三太太,否則,別怪我清理門戶!”

    五天以來,明灝不眠不休,解約書失蹤,瞬間把他從天堂打落到地獄。他每日東奔西走打探泰王、太子的動靜,前一刻,他希望是泰王、太子他們得了書信,這樣,討價還價之后,也許他還有機會與苒兒成親;可是,這種念頭一經(jīng)浮起,他又對自己唾棄不已:他怎能如此自私,置家族于不顧!于是下一刻,他便希望解約書在歐陽景手里,這樣,他便不需要違背自己的良心??墒?,想到歐陽景牽著苒兒拜堂的情景,他便心痛得無以復加!他不敢想像,苒兒若別嫁,他該如何活下去!

    得知解約書不在泰王、太子手里那一刻,明灝覺得自己一會兒浸在冰水里,一會兒又被架在火上烤。他沒法安靜下來,午夜時分,他拔足飛奔,跑過寂靜無人的大街小巷、跳上城墻、越過白雪覆蓋的曠野,然后,深一腳、淺一腳的爬上了凌云寺,最后,停在柳苒所歇息的禪院外,靠著枝頭樹葉落盡、只剩光禿禿枝椏的大樹桿,大口大口地喘氣。氣息略微平靜之后,明灝覺得胸悶難當,便把雙手攏到嘴邊、張開嘴,對著山谷方向,使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了“啊——啊——”之聲。他的聲音單調(diào),可是綿長、凄厲、絕望,如泣如訴,在靜夜里傳得很遠很遠。

    柳苒自那日知道解約書失蹤之后,便再也沒有睡好。這日白天,她已得柳老太太傳信,知道解約書應該在歐陽府上。她松一口氣,又嘆一口氣,而后呆呆坐在案前,一直坐到掌燈時刻。李嬤嬤等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但是卻清楚小姐不想嫁到歐陽府,如今婚期日近,小姐憂郁也不足為奇。眾人無從勸解,照例端了飯菜上來,小姐依舊只動了幾筷子,就都讓撤了下去。李嬤嬤等人無奈,只得服侍她洗漱、上床。

    柳苒躺在床上,睜大眼,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人算不如天算!明灝,這一輩子,我們只能錯過了。半夜,她聽見了明灝的長嘯,她悄悄爬了起來,披上裘衣,站到離他最近的屋檐下,靜靜傾聽他每隔一刻便發(fā)出的“啊——啊——”之聲。

    柳苒直站了半個時辰,站到腿腳開始麻木的時候,明灝的嘯聲停了。她側(cè)著耳朵,又靜靜地站了一刻,直到確定再無響動傳來、明灝已走,這才轉(zhuǎn)身、低頭往屋里走。然而她剛剛抬步,就發(fā)現(xiàn)地上仿佛有影子晃過,她一驚,抬頭一看——下弦月之下,雪光之上,明灝正靜靜佇立在禪院墻頭、定定向她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