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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在在?!睆堫U的媽媽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張頤爸爸:“快點,老頭子,到你了!”

    在張頤和她媽媽的攙扶下,她爸爸步履蹣跚地走進(jìn)了診室。何峰也在后面跟了進(jìn)去。

    診室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大夫正坐在桌子后面。

    “大夫,你快給看看,我家老頭子今天中午還好好的,怎么摔了一下腿就不行了呢?”

    中年醫(yī)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把片子給我。”

    “大夫,你快給看看?!睆堫U媽媽這才想起來拍的片子還沒給人家醫(yī)生。

    醫(yī)生接過片子,放在閱片燈前面看了一會,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張頤也注意到了醫(yī)生表情的變化,焦急地問:“大夫,您看我爸這個情況怎么樣?”

    中年醫(yī)生還是沒說話,又看了會片子,想了想,回答:“你這個這樣,今天正好是周四,你們周五,就是明天,下午過來,掛劉主任的專家號。讓他給你看看?!?br/>
    “不是,這不就是骨折嗎?怎么還得找主任看啊?”張頤媽媽問。

    醫(yī)生搖了搖頭:“他這個情況不像是普通的骨折。從片子上看,里面好像有東西。”

    一聽這話,幾個人一下都沉默了。

    不論是何峰、張頤,還是張頤的父母,都明白這句“里面有東西”是什么意思。

    “大夫,那你的意思是......我爸腿骨上有......”張頤試探著說。

    醫(yī)生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把片子推了回去:“現(xiàn)在還不確定。你們明天來讓劉主任看看,到時候他會安排患者做一些檢查。這樣就清楚了?!?br/>
    “大夫,那你的意思是我家老頭子腿上有腫瘤?”張頤媽媽聲音顫抖地問。

    “有這個可能?!?br/>
    “大夫,你能不能看錯了?我家老頭可健康了,這幾年除了感冒,啥病都沒得過。”

    醫(yī)生搖搖頭:“有些病在初期是沒有癥狀的、這一張片子上能反映出來的問題也很有限。就這樣吧。你們周一過來,掛劉主任的號,看他怎么說?!?br/>
    說完,他看了看電腦屏幕,對門外喊道:“安秋月,安秋月在不在?”

    “這我們都沒看完呢,你怎么就叫下一個......”

    張頤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頤打斷了:“行了,媽,別說了。下周再來吧?!?br/>
    “不是,我這都掛號了......”雖然下一個患者已經(jīng)進(jìn)了診室,但張頤媽媽還是站在旁邊喋喋不休。

    “別說了。”張頤的語氣變得有點嚴(yán)厲了。

    看到張頤的態(tài)度變了,她媽媽這才閉上了嘴。雖然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但還是和張頤、何峰一起,把張頤爸爸扶出了診室。

    在走廊的長椅上安頓好老頭后,張頤又回到了剛才的診室里。何峰因為不想和張頤父母待在一起,所以跟了過去。

    張頤站在門口等里面的患者看完之后,才走了進(jìn)去:“大夫,剛才不好意思啊,我媽那人就那樣?!?br/>
    “沒事。你們想著明天下午來看。”醫(yī)生面無表情地回答。

    “大夫,那個我還想問一下,我爸腿上是有腫瘤是吧?”張頤問。

    中年醫(yī)生點了點頭:“有這種可能。但就是我剛才說的,一張片子看不出來太多的問題?,F(xiàn)在能確定的,就是你爸腿骨上肯定是有東西。但具體是什么,是腫瘤,還是囊腫,還是什么,現(xiàn)在從片子上看不出來。你們就像我剛才說的,明天下午來。到時候劉主任會安排你們做一些別的檢查,就能看清楚了。”

    從醫(yī)院出來,張頤媽媽一路上都是哭哭啼啼的,她爸爸則在車?yán)锊煌5匕β晣@氣。雖然張頤一直安慰她父母,但并沒有什么效果,反倒是她媽媽越哭越厲害。

    把父母送回家,張頤才和何峰回到自己家。一進(jìn)家門,張頤剛換完鞋子,就把自己扔進(jìn)了沙發(fā)里。

    何峰自從結(jié)婚時開始,對張頤的父母就沒有什么好感。

    張頤家本來不在天奉市,而是在附近的一個小城市。兩人結(jié)婚后,張頤的父母就提出要搬來天奉市住。理由是他們只有這一個女兒,現(xiàn)在自己年齡越來越大,住的離女兒近一點更方便。

    當(dāng)時何峰也沒反對,畢竟這個理由也很正當(dāng)。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麻煩了。張頤的父母不愿意租房子住,要在天奉市買房。但是他們說自己的積蓄只有十萬元,剩下的要何峰和張頤出。何峰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挺不愿意的。

    天奉市雖然不是一線城市,但畢竟也是二線,房價再便宜,一套位置不錯的單間也要四五十萬。買房時,張頤的母親又挑的厲害,不是嫌這個小區(qū)車多,就是嫌那個小區(qū)綠化不好。最后看了兩三個月,才選好了一套。

    為了這套房子,何峰和張頤又花了四十來萬。現(xiàn)在還在還貸款。算上自己住的房子,他們要還兩套房的房貸。經(jīng)濟(jì)壓力可想而知。這也是去年何峰下決心要創(chuàng)業(yè)的一個原因。

    張頤父母的麻煩還不至于此。雖然他們都有退休金,但剛搬到天奉市的那段時間,他們不光是家具,就連鍋碗瓢盆都讓張頤去買。何峰買車后,張頤媽媽就經(jīng)常讓張頤開車帶她和鄰居出去玩。后來因為何峰和張頤工作確實忙,而且張頤因為這事和她媽媽吵了幾次,才算作罷。但就是這樣,他們還是時不時地會找張頤要錢。

    所以剛才何峰剛聽到張頤爸爸因為翻墻摔傷的時候,心里是有一絲痛快的感覺的。覺得這也算是一種報應(yīng)。只是他沒想到,老頭的病居然比預(yù)想的嚴(yán)重得多。

    這時他看著陷在沙發(fā)里身心疲憊、低聲抽泣的張頤,心中又有了幾分同情。雖然這個女人可能背叛了自己,但是畢竟沒有實錘。而且現(xiàn)在她父親又得了這種病。她也確實挺可憐。

    不知不覺間,何峰對張頤的猜忌減輕了一點。

    他走了過去,坐在張頤的旁邊,默默地看著長發(fā)遮掩下的那張美麗臉龐。

    感覺到何峰坐了過來,張頤抬起了頭,用一雙哭的發(fā)紅的眼睛看著他:“老公,你說我爸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