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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有想到,顧璟璿這邊剛解決了難民的住所與糧食,許玉衡的病更加是重了起來。

    起初還是發(fā)熱,可現(xiàn)在,他的身上居然遍處起了青紫色的淤青,臉色鐵青,整日迷迷糊糊,根本就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府醫(yī)自從聽聞顧璟璿的霸道手段之后,更加是著急了,生怕自個兒落得個庸醫(yī)的名聲,更是怕被他一下砍了腦袋,日日在藥廬里翻閱古籍,可怎么都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癥。

    “主子,該不會是瘟疫吧?”逐風聽著府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描述,一下擰著眉頭,可也只是待府醫(yī)走了之后才是開口。

    “瘟疫?”

    顧璟璿倒是聽說過這個詞,可是,瘟疫這種病,不是早已經(jīng)絕跡了嗎?

    “洪災之后,動物、植物大肆腐爛,人很容易感染上瘟疫……”逐風定了定神,透過窗紙望著仍躺在床榻上的許玉衡,默默呢喃著,“若是瘟疫,咱們可就完蛋了。”

    “呵,即便是瘟疫又怎么樣?既然是有記載的病,一定會有相應的法子!”顧璟璿剛兇狠地念了一句,突然間捂著唇咳嗽了起來。

    一開始,許玉衡也是這樣的。

    從清醒到昏迷,許玉衡用了四日,難道……

    顧璟璿心里一涼,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判斷。

    “主子,屬下這就飛鴿傳書回去!讓朝廷趕緊派人過來救治!”逐風并未退卻半分,反倒是拱手行禮,絲毫不怕什么瘟疫之說。

    “不行,若是讓百姓知道瘟疫肆虐,民心不安,朝廷一定會出現(xiàn)動亂!”顧璟璿望著陰沉沉的天空,稍稍勾起了唇,“快要冬寒了,即便是瘟疫,經(jīng)過一個冬天,也不會鬧出什么大亂子!你先去找找藥方吧!”

    逐風明白顧璟璿說得倒是不錯,可是,萬一顧璟璿真的染了瘟疫,那可就麻煩了!

    這天傍晚,難民所居住的地方也傳來了消息,說是許多難民上吐下瀉,面色鐵青,請求周復派人去救治,周復本來不想干預,可一想到顧璟璿那冰冷的臉便不得不應允。

    陳家,文家那邊,他還沒有開口呢!可怎么辦啊,他總不能散盡自己的家財解救難民吧?

    顧得了一時,顧不了一世!

    正巧管家敲門而來,管家見他這樣愁眉苦臉,臉上突然閃過一道精光:“知府,既然咱們不能違抗他的命令,要不,就找個理由把他們給趕出去吧?反正,這兒離京城那么遠,只要咱們及時滅了口,就沒人知曉了,咱們完全可以說是殿下被不識相的難民給打死了!”

    管家剛受了罰,稍一動彈,屁股就疼得厲害,不過一說起這些,他就覺得解氣。

    “可這……”

    這個想法,周復怎么可能會沒有呢?可是,他不能孤身一人做這件事情,要做,一定要把陳家和文家拉下水,這樣,以后他們就說不得什么了。

    “奴才這就去通知陳老爺和文老爺交出糧食!”管家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周復到底為難在什么地方,急急忙忙迎合了一句,剛是轉(zhuǎn)身,屁股那被杖打出來的傷口就又裂了開,可他死死咬著唇,不愿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反正,再過幾天,就可以報仇了,不是嗎?

    翌日一大清早,官府門前已經(jīng)炸開了鍋,難民們不停地往里涌著,就算衙役阻攔也沒有任何用處,不一會兒,整個院子都被擠滿了。

    周復與顧璟璿二人從府中出來,望著那人山人海的架勢,一人想著退縮,一人想著前進。

    “殿下,這,這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啊?”周復哆嗦著身體,若非顧璟璿在一旁用眼神拽著他,他根本就不會前進。

    話剛一出口,那些難民忽地聽見了聲音似的,頓時往這個方向涌了過來。

    “各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顧璟璿陰沉著臉一開口,眾人便一下停了腳步,他們認出來,這是讓周復放盡糧食的二皇子。

    “殿下,出大事了!”一個人匆匆忙忙從邊上擠了過來,猛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樣子,顧璟璿倒是沒有任何印象。

    所有的難民在他眼中都是一個樣。

    “說!”凜冽地說了一句,顧璟璿話語之中沒有任何關切的意思。

    “殿下,我們的人里面,不少人得了病,而且是傳染病啊!”說話之人正是丫頭,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開口,臉上同樣又滿是淚痕。

    周復一聽此話,連忙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幾步,甚至于連顧璟璿都不管了。

    “人呢?”顧璟璿不緊不慢,甚至于沒有任何的措施防護。

    如果他沒有料錯的話,許玉衡早就把瘟疫傳染給了他?;蛘哒f,是所來一行人。

    既然這樣,還防什么呢?

    “人都在房子里放著呢,好些人昨晚都過世了,還有些沒有,但是我們不敢把人給帶出來!”丫頭抹著淚水,身邊已然沒有祖母,想必她的祖母同樣染了惡疾。

    顧璟璿是在這個時候才認出來她是何人,最近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也只有這個被叫做“丫頭”的小姑娘了。

    “那還不快把人給燒了!”周復抿唇叫喊了一句,瞬間得到了數(shù)十道想要將他給吞了的眼神。

    “知府,不行,還有些人活著呢!”單純的丫頭根本就料想不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她只是想著,既然還有人活著,那就不能一概而論。

    “活著,活著,瘟疫是治不好的,現(xiàn)在活著,以后還是要死的!”周復怕極了死,一時之間,尖銳而又刻薄的話語盡數(shù)而出,惹得顧璟璿著實不快。

    “周知府!”呵斥了一句,過了好一會兒,周復才恢復了清醒的腦子,暗叫不好。這下,自己恐怕連難民都要給得罪了。

    “丫頭,知府所說,有對有錯,只是,染了瘟疫的人,必須盡快處理!”

    話語雖是委婉了些,但是,冷意依舊,顧璟璿不會腆著臉面跟人說話,即便是手無寸鐵的難民。他所能做的,恐怕是和所有常人一樣,摒棄少數(shù)必死之人而保護多數(shù)。

    “是啊,是?。 辈簧匐y民也跟著迎合起來,他們不停地相互推搡著,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逃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又不得不死在瘟疫當中。

    丫頭一聽這話,整個人就癱軟在了地上:“可是,可是祖母也染了,她也染了,還在屋子里等我回去呢!”

    眾人一下噤了聲,顧璟璿喉嚨一疼,卻仍舊是咬咬牙:“周知府,派人把許大人帶出來,活著的安置在屋內(nèi),死了的盡快燒掉,其他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