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就擔起整個家族,不知道他是怎么渡過來的……
凌九心頭忍不住軟了軟,隨即又想到,怪不得他那么變態(tài)!
“那同樣也是老牛吃嫩草啊!瞧你的樣子,大概也就十三四歲吧,相比他,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么?!绷杈畔胍膊幌氲卣f道。
站在他這個年齡的角度,看誰都是嫩草。
“額……”柳青又是一副訝異之色。
柳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雖然看不到臉,眼中神采卻在流動,神情十分古怪。
好半晌之后,柳青有些為難地啟唇,“你比廉錦王還大兩歲,你說喜歡我,不更是老牛吃嫩草?那你還是快些回去吧。”
柳青的身子本就單薄,他輕輕笑了笑,隨手甩袖,衣袖打在他的臉上,轉(zhuǎn)身回了木屋。
凌九呆呆地看著柳青進屋的背影,那樣單薄憔悴,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又鬧起了別扭,可是空蕩蕩的心房處,還是傳來加速跳動的感覺。
跳動的是什么呢?
即使無心,也會心動嗎?
為了不讓自己被花叔扒光衣服,凌九只能乖乖聽著他的吩咐,跟著他學那些女兒家的體態(tài),還有勾引男人的眼神。
對,眼神!
劉玄書開心地抱著一壇子酒進屋來,一看到凌九的眼神,手里的酒壇嚇得險些摔在地上。
他忙著把酒壇放在桌上,過去抓住凌九的肩膀,擔憂地看著他,“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怎么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
兇神惡煞……這個詞用的真是好!
凌九覺得自己的上牙和自己的下牙在打顫,氣的。
“你又來干什么?”凌九十分不悅地瞪著他,沒好氣道。
花叔已經(jīng)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對他使了個眼色,順帶把門關(guān)上。
“你又來干什么?現(xiàn)在才過了五天,還差兩天。”凌九施施然地坐在桌前,抖了抖腿,走蓮步走得他腿都抽筋了。
劉玄書嘴巴一扁,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軒軒啊,難道你不想早點和人家親熱嗎?”
凌九專心地抖腳,好似沒有聽到。
“軒軒~”劉玄書軟綿綿地湊到凌九身邊,想抱他又不敢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十分可憐的樣子。
凌九才剛剛回過神來,左右看了看,十分茫然的樣子,“你在叫誰?”
“叫你啊,喜不喜歡我對你的愛稱?”劉玄書雙眼亮燦燦地看著他。
凌九果斷搖頭。
“……”
劉玄書也不生氣,好似已經(jīng)習慣被這么對待了,兀自坐在他的身邊,給他倒了杯酒,獻寶般把酒杯遞到他嘴邊。
“快嘗嘗,這是西域進貢來的美人葡萄酒,據(jù)說這是美人親自采摘葡萄,收在懷中,而后釀自而成,酒水甘甜醇厚,混合著美人的體香,一共才進貢來五壺,父皇特地偷偷給我送來一壺,我就忙著帶來給你品嘗了。”
把葡萄收在懷中?凌九翻著白眼想了想,有美人這么采摘茶葉的,頭一次聽說這么采摘葡萄,難道不會壓爛嗎?
劉玄書把酒杯遞給他之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放到鼻子前輕輕嗅了嗅,一臉陶醉。
“果然是惑人的女兒香啊,還沒喝就醉了……”
“女兒香……”凌九輕輕地開口,徐徐說道:“其實就是女子的汗味吧?”
劉玄書剛送到嘴里的酒“噗”地全吐了出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劉玄書臉色蒼白地跑出門去,估計是去找水漱口了。
凌九聞了聞那杯葡萄酒,甜甜香香的,似乎很好喝的樣子。
他又不是女子,是不是這樣他哪知道,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干嘛這么大反應啊。
還有兩天劉玄書就要找自己做“實驗”了,他可不想躲避仇家還再**,那么悲劇這個詞就是專門為他發(fā)明的了。
他得想辦法避開那個六皇子還有那個變態(tài)王爺,帶著他的老伴離開這個鬼地方。
老伴……多么美好的詞啊……
他的老伴似乎身體很不好的樣子,不過不管他到底生了什么病,只要他們離開這里,他就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只要他不死,他就不會讓他的老伴死!
只要他不背叛自己,他定會全心待他,同生同死。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你若不離不棄,我定生死相依。
這是四百年來他唯一的愿望。
這樣想著,凌九癡癡地笑了起來,瞧見劉玄書丟在這里的葡萄酒,塞上塞子抱起來向竹林走去。
以往無論他白天還是晚上來,總能遇到柳青在泡溫泉,沒想到這次例外,他正斜倚在走廊邊上長椅上,習慣性地背對著大門,身后的頭發(fā)滴著水,半干的樣子,應該是剛泡完。
見他又是背對門口,凌九習慣性地皺起眉,他曾提醒過他無數(shù)次,不要把后背露給別人,這等于伸著脖子給別人砍。
過往的那些經(jīng)歷,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四百年,雖然他不想記起,雖然他在努力掩飾,可是那些痛的記憶記在腦子里,刻在身體上,他忘不了。
雖然這里平日里沒人敢來,可是保不準萬一,只是每次柳青每次都是虛心聽教,死不悔改。
柳青臉上還是蒙著面巾,瞧見凌九又來了,翻了個白眼,連搭理都懶得。
看著柳青,凌九總是忍不住地想笑,他這個人奇怪得緊,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面上的表情永遠都是淡淡的,好似隨意讓他怎么樣都可以,因為什么都不在他的心里。
他的眼里,似乎什么都容不下,除了他恨之入骨的廉錦王,只有提到那個人,他才會眼神憤恨,咬牙切齒。
看著他,凌九懷疑他隨時都會消失。
真的像鬼一樣,和他在不同的世界。
他不允許!
這樣想著,凌九面色一白,抬起腳快步向他走去,可是還不等他走近他的身邊,他驀地感覺到一股攝人的殺氣!
他沒了武功,只是沒了身手,可是那訓練多年的敏銳力還在,尤其是這殺氣這般強烈!
是殺手!頂級殺手!
難道是廉錦王回來了?見自己和柳青在一起,請殺手來殺自己?
緊接著,凌九看到一個黑衣身影混合著凌厲的劍光閃過,對著柳青刺了過去。
他的目標竟是柳青。
柳青看著刺來的長劍,先是皺了皺眉,身側(cè)的雙手捏緊,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雙手無力地松開,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等待。
他的嘴角,掛著解脫般的微笑。
凌九一慌,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身體已經(jīng)率先沖了上去,只是他腳下的步子虛晃,終究沒了當初的身手。
他快步跑到柳青身邊,那名黑衣人的長劍已經(jīng)即將刺中柳青,他想推開那名刺客已是來不及,下一瞬,他想也不想地擋在了柳青的身前。
因為凌九比柳青略矮些,所以對準柳青胸膛的劍刺中了凌九的肩頭,痛得他嘶得一聲。
柳青聽到聲音睜開眼睛,皺著眉頭看著擋在身前的人。
凌九咬著牙用力推開柳青,喊了聲“快走!”自己與那黑衣人糾纏起來。
凌九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支竹竿做武器,和黑衣人過招,他的手腳功夫素來是頂好的,只是眼下沒了內(nèi)力,武功招式再厲害終究也沒什么殺傷力,三兩招就落了下風,只是在咬著牙硬撐著。
“快走啊!”凌九吃力地對著柳青的方向大喊。
柳青只是淡然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們,好似眼下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靜靜地站在,不悲不喜。
黑衣人的目的明顯只是柳青,不想與凌九多做糾纏,將凌九打退之后,提著劍就向柳青刺來。
柳青淡然站著,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凌九倒在地上,瞧見柳青又在自殺,什么也顧不得,抓著竹竿又極速擋在了柳青身前,同時提著竹竿向黑衣人刺來。
黑衣人對著他的方向提劍刺來,他同樣不閃不避,提著竹竿反方向向黑衣人刺去,絲毫不怕自己也會被刺傷。
雖是竹竿,可是尖部已經(jīng)被削成尖狀,足夠刺透皮肉,殺死一個人。
這般魚死網(wǎng)破的堅定,他是想和那黑衣人同歸于盡!
柳青淡然的臉上終于又皺起了眉頭。
他如此把黑衣人也嚇了一跳,忙著抽身閃避,可是凌九卻不退縮,繼續(xù)向前刺去,劃破了黑衣人的肩膀。
“什么聲音?”
圍墻外響起王府家丁的聲音,黑衣人皺了皺眉,不再戀戰(zhàn),飛身離開。
凌九用竹竿撐住地,微微喘著氣。
即使肩膀處血流如注,他的臉色蒼白,可是他竟沒有發(fā)出半點痛呼,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圍墻外家丁的聲音還在響著。
“聲音好像是從竹林那邊傳來的,難道有賊?”其中一個家丁說道。
“唔,說不定是鬼……”另一個家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