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游京都

    汴梁，地處中原腹地，四通八達(dá)且有汴泗二水可通江南，極利于漕運(yùn)。唐末宣武節(jié)度使朱溫協(xié)迫昭宗遷都于此后，改稱為汴京。

    宣和三年，北宋王朝的到了歷史的最后的幾年，而汴京這個當(dāng)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卻迎來了它的黃金時期。

    這個時候程駿豪正攜著耿紫柔和楊心妍走在汴京街頭。

    酒樓、茶坊、肉鋪、廟宇……街道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連綿不絕。街道兩邊的店鋪中，有賣綾羅綢緞的、珠寶香料等奢侈消費(fèi)品的商店，也有香火紙馬的專營店，藥店門診、大車修理、看相算命……各樣各業(yè)應(yīng)有盡有。市招旗幟迎風(fēng)招展，街道行人摩肩接踵。程駿豪感覺自己好像走在了清明上河圖中。

    看著眼前這繁華的景象，程駿豪不由暗自嘆息：這些人有誰會知道一場風(fēng)暴已經(jīng)在遙遠(yuǎn)的北方悄悄的醞釀了。幾年后當(dāng)這場風(fēng)暴席卷過中原大地后，眼前的這些繁華不知道還能夠剩下多少。

    明月一路輕車熟路帶著耿紫柔穿街走巷，后面程駿豪牽著楊心妍的手相隨。幾個安定王府的家人抱著一路上購買的東西。這其中有九成東西是耿紫柔的，這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逛街，一路上看到好東西她便回頭眼巴巴的看著程駿豪，什么也不說只是將渴求的表情擺在臉上。而程駿豪只得苦笑一聲后便掏錢買下來。好在她喜歡的都是小玩意兒沒有真正值錢的。一路下來，一錠銀子也沒用完便使得耿紫柔歡聲笑語不斷。

    前面忽然一陣嘩然，街道上的行人忽然嘩然散去。剛剛還熙熙攘攘的路上轉(zhuǎn)眼間空出一道寬闊的通道直到程駿豪面前。

    程駿豪順著這通道看過去，一群人擁著一頭高頭大馬一路叫喝著走過來。馬上坐著一個男子，長得原本不算是太差。但因為他臉上那**的笑容令他顯得極度猥瑣。

    程駿豪一下子斷定了此人的身份：不是高衙內(nèi)也是其他某衙內(nèi)！

    猥瑣男目光看到在前面明月和耿紫柔身上掃過的時候，眼睛驟然一亮。駐馬停步，翻身下馬――看不出動作還很利索。

    左右的隨從一下子明白了猥瑣男的心意，“呼啦”一聲散開將程駿豪等人圍在中間。

    猥瑣男挺著肚子踱著方步努力擺出正經(jīng)、威嚴(yán)的樣子走到前面耿紫柔和明月面前。楊心妍見狀趕緊拉著不知輕重的耿紫柔，將她拉到程駿豪身后來。

    情勢變成前面的明月和猥瑣男正面相對。明月?lián)沃U腰抬頭瞪視著猥瑣男。以她的郡主之尊在這街上遇到任何人都沒有讓道回避的道理。

    猥瑣男將猥瑣的臉湊上前來，道：“小美人，跟本公子享福去吧！”

    隨行的安定王府家人怒喝道：“大膽，光天化日下你想要干什么？”

    猥瑣男左右散開的狗腿子一陣哄笑：“光天化日？現(xiàn)在可沒有太陽??！”

    猥瑣男很是滿意周圍狗腿子的配合，猥瑣的笑容重新浮現(xiàn)在臉上，伸出肥胖的右手就要摸過去。

    “大膽，竟然敢調(diào)戲本郡主，你不想活了?！?br/>
    猥瑣男伸出去的爪子頓時僵硬住停在空中。

    程駿豪一聲冷笑：“真是好膽，燕王府的明月郡主竟然也敢調(diào)戲，原來大宋朝皇室權(quán)威完全沒有放在閣下眼中。”宋徽宗雖然昏庸但畢竟不是傀儡皇帝。在任何朝代郡主二字代表的都是皇皇家宗室權(quán)威。眼前這個猥瑣男就算是再大的來頭也未必有這個膽量挑釁這種權(quán)威。

    果然，猥瑣男伸出的爪子趕緊收回，猥瑣的笑容從臉上消失，神色從容鎮(zhèn)定竟然也有幾分氣勢，嘿然道：“不知者不罪，下官不知郡主大駕而有所冒犯相信皇帝陛下也不會怪罪的?！扁嵞修D(zhuǎn)過頭對程駿豪冷然道，“閣下看起來好面生，本官安定**承宣使高承彥請教閣下大名?！?br/>
    程駿豪冷冷的看著他，沒有理會。左右安定王府的家人上前一個，高聲道：“我家公子乃安定郡王府世子，欽封南陽侯趙楷。”

    猥瑣男嘿然道：“原來是南陽侯大人，在下代表家父檢校太保、奉**節(jié)度使、簡國公高俅向安定郡王爺問好?！?br/>
    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猥瑣男，程駿豪涌起啼笑皆非的感覺，竟然還真是貨真價實(shí)的高衙內(nèi)。自己的運(yùn)氣還真是到家了，淪落到這個世界兩年來。歷史上著名的人物沒有見到一個，到先見到了這等流傳千古的厭物。

    猥瑣男說完便翻身上馬，策馬呼嘯著從程駿豪身邊跑過去，臨了還回頭在耿紫柔和楊心妍身上狠狠的盯了幾眼。

    趙楷雖然沒有官職在生，但畢竟頂著南陽侯的封爵。程駿豪不知道“安**承宣使”是個什么東西，但怎么也不會比候爺大，而且旁邊還有一個燕王府的明月郡主。而猥瑣男一不讓道二不回避搶道奪路而行，可見高俅一干人等驕橫到何種地步了。

    不過真正令程駿豪凜然的還是猥瑣男臨走時候回頭的眼神。那樣的眼神程駿豪實(shí)在太熟悉了：那是一種瘋狂的zhan有yu望。明月有郡主的身份庇護(hù)，但耿紫柔和楊心妍并沒有。對于這種毫無人品可言的家伙，安定郡王府的圍墻未必?fù)醯米∷澙返膟u望。

    明月氣鼓鼓的看著程駿豪，道：“楷哥哥，你怎么不教訓(xùn)下那個壞蛋！”

    程駿豪一聲苦笑，沒有回答。

    楊心妍上前拉著明月的手，微笑道：“別因為那種人壞了逛街的興致，我們可是好難得才能夠出來的！”

    而耿紫柔卻滴溜溜的轉(zhuǎn)動著大眼睛，吃吃的笑道：“肥頭大耳、四只粗短、腆著個大肚子，你們說剛剛那個人像什么？”

    “像什么？”

    “如果他趴在地上是不是就是一只穿著衣服的肥豬？”

    眾人想象著猥瑣男趴在地上的情形忍不住一陣哄然大笑，就是程駿豪也有一股暴笑的沖動。

    哄笑過后，剛剛猥瑣男帶來的不愉快煙消云散。明月牽著耿紫柔的手蹦蹦跳跳的繼續(xù)一路逛下去。

    當(dāng)汴京的街道左右都掛上燈籠的時候，自龍津橋上放眼望去，燈火燦然，汴水兩岸宛若繁星。安定王府的家人們抱著一路購買的東西被程駿豪先打發(fā)回去了。那些東西中自然也有老王爺囑咐程駿豪購買的東西――一卷普通的宣紙而已。

    程駿豪帶著明月三人站在了一家三層樓層的酒樓面前。市招旗幟上書：興隆酒樓。其實(shí)這條街道上酒樓林立，和左右的其他酒樓相比，這間酒樓并沒有特別出色之處，程駿豪停留在這兒的唯一理由是：這兒是和蕭隨風(fēng)聯(lián)絡(luò)的地點(diǎn)。

    見客人上門早已經(jīng)有伙計熱情的迎上來，殷勤的為眾人引路：“客官，您里面請！”

    明月帶著耿紫柔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程駿豪稍后一步拉住伙計，悄聲道：“告訴你們掌柜，岳州程駿豪拜會你們少主來了?！?br/>
    伙計深深的打量一下程駿豪，似乎是要將他的容貌記在心里。然后才匆匆去傳話。同時另一個伙計過來引著他們向酒樓內(nèi)走去。

    步入店內(nèi)，四面畫廊環(huán)繞，天井四周都是裝修豪華的濟(jì)楚雅間。樓下的主廊中幾十個妙齡歌姬聚集在那兒，以待酒客傳喚。見到程駿豪等人進(jìn)來，目光都在程駿豪身上流轉(zhuǎn)。靡靡絲竹之音、酒客調(diào)笑聲音透過吊窗花竹傳出。酒樓內(nèi)往來酒客的目光在耿紫柔三人來回流轉(zhuǎn)著。若不是三人裝束不似歌姬，而且后面跟著的程駿豪更是氣度非凡，早已經(jīng)有酒客上來搭訕了。

    程駿豪微皺眉頭，他有些后悔帶著耿紫柔他們來到這兒了。

    酒樓伙計將他們帶到了二樓一個雅間。房間的裝飾華而不俗，透著一股斯文清雅氣息，顯然酒樓老板很是下了一番心思。

    程駿豪剛剛坐下房門便給推開了，蕭隨風(fēng)出現(xiàn)在門外。旁邊還有一個體形肥胖的中年人，看裝束打板應(yīng)該是酒樓老板。

    蕭隨風(fēng)笑道：“在汴京城住外了兩年，你總算踏入這京城大街了。”

    程駿豪淡笑道：“帶著妍兒他們到街上轉(zhuǎn)轉(zhuǎn)，順便看看你。”

    蕭隨風(fēng)對身邊的中年人介紹道：“這位是安定郡王府世子、南陽侯趙楷。當(dāng)然董叔你可能更知道他另外一個身份：岳州神槍程駿豪！”轉(zhuǎn)過身給程駿豪介紹道：“這是山莊在汴京產(chǎn)業(yè)的總管，董承。董叔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最后一句是告訴程駿豪董承在名劍山莊的地位。

    兩人互相拱手施禮。

    董承相貌平庸笑容滿面，配上他肥胖的體形商人和氣生財?shù)臍赓|(zhì)在他身上倒是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不過程駿豪并不認(rèn)為此人像他的外表那樣平庸。名劍山莊能夠?qū)昃┻@么重要的地方交由他負(fù)責(zé)，足見他定有非常之處。但以程駿豪淺薄的江湖經(jīng)驗還不足以看出他武功的深淺。

    當(dāng)聽到蕭隨風(fēng)介紹道“岳州程駿豪”的時候，董承臉上商人的笑容消失，肅容道：“兩年前岳州神槍程駿豪仗義護(hù)送養(yǎng)家遺孤、只身對抗殺手堂，大戰(zhàn)狂獅戰(zhàn)飛揚(yáng)逼得殺手堂立誓永不追殺楊家母女，可謂俠名滿天下。董某聞名已久，而今有幸終于得見候爺一面！”

    程駿豪苦笑道：“江湖傳聞言過其實(shí)。在下當(dāng)時只不過是不知深淺的愣頭青而已?！?br/>
    董承道：“如果候爺是愣頭青，那董某不知道算什么呢？”

    程駿豪不欲在這個事上爭辯，道：“董叔不嫌在下隨隨風(fēng)稱呼您一聲董叔，您稱呼我一聲阿俊。隨風(fēng)知道我不是勞什子南陽侯?！?br/>
    董承向蕭隨風(fēng)看去，蕭隨風(fēng)微微點(diǎn)頭。

    董承爽然一笑道：“如此董某就托大了?！?br/>
    江湖中人信奉的是信義和武力。名劍山莊從來不與官府中人來往，如果程駿豪只是“安定郡王府世子、南陽侯趙楷”恐怕董承連和他見面的興趣都沒有。岳州神槍雖然名滿江湖，但和董承比起來只能算是晚輩。程駿豪的建議董承在微微躊躇征得蕭隨風(fēng)同意之后便欣然答應(yīng)了。從這也可以看出隱藏在他商人氣質(zhì)下的依然是江湖人的豪爽。

    蕭隨風(fēng)道：“難得阿俊來酒樓一次，董叔今晚飯菜揀最好的上?！?br/>
    董承笑道：“這是自然，如果酒樓菜樣不行，我讓伙計到左右其他酒樓端幾樣招牌菜。”

    蕭隨風(fēng)笑嘻嘻道：“有佳肴自然不能缺美酒，董叔你那幾壇‘第一江山’今晚是不是該啟封啦？”

    董承啞然失笑道：“就知道你惦記這我那幾壇子好酒，也罷，今晚就算是賣阿俊一個面子，我就都取出來，免得你每次來我這邊都惦記著。”

    蕭隨風(fēng)又笑嘻嘻的對程駿豪道：“好久沒有品嘗到你的廚藝了，候爺您今晚是不是嶄露下廚藝？”

    程駿豪失笑道：“今晚我好歹是客人吧？”

    “也是?！笔掚S風(fēng)悻悻道，“就算你肯，董叔也不肯吧！”

    說話間一個伙計推門走進(jìn)來，在董承耳邊悄聲言語幾句。董承聽完拱手拱手道：“酒樓有些事情需要董某親自處理下，今晚宴席設(shè)在樓上，待會兒樓上朱雀間見。”

    程駿豪道：“董叔請便?！?br/>
    送走董承，蕭隨風(fēng)便笑嘻嘻的和房間內(nèi)其他三名女子見禮。楊心妍溫柔的問好而耿紫柔笑嘻嘻的則擺出小阿姨的架勢。

    輪到明月的時候，蕭隨風(fēng)戲謔道：“小郡主最近有沒有找不到回家的路?。俊?br/>
    向來迷糊的明月看著蕭隨風(fēng)臉上的笑容卻一下子玉面飛霞懷中小鹿亂撞嬌羞的低下頭。

    明月是大宋郡主、公主中的異類，不只是因為她迷糊的性格。在重文抑武的宋代，公主小姐們喜歡的是翩翩公子文弱書生，而性情活波的明月卻對從酒肆?xí)鴪鲋新爜淼慕b士、沙場英雄充滿遐想。蕭隨風(fēng)英俊、瀟灑偏又英武不凡，正是明月心中江湖俠士的標(biāo)準(zhǔn)形象。所以也難怪情竇初開的小丫頭會有此反應(yīng)。

    蕭隨風(fēng)愕然看著嬌羞的明月，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明月小迷糊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小，也已經(jīng)是個漂亮的女人了。看著嬌羞的低著頭卻又悄悄的抬頭窺伺自己的明月，蕭隨風(fēng)自己竟然也忍不住心中一陣砰砰跳。

    旁邊的程駿豪將一切看著眼中卻只是微微一笑。類似的情景程駿豪在二十一世紀(jì)的電視中看的太多了。形容這種情景通常的說法是：一股莫名的情愫已經(jīng)子阿兩個人心中悄悄的產(chǎn)生。

    明月是金枝玉葉，而蕭隨風(fēng)雖然是江湖世家公子，但在皇家看來仍只能算是布衣一個。這兩個人身份相差似乎太遠(yuǎn)了，只是未來誰知道呢？赫赫大宋朝不是都要覆滅了嗎？

    程駿豪臉上的微笑讓蕭隨風(fēng)感覺自己的心思被看出來，俊臉忍不住一陣微微發(fā)熱，咳嗽一聲道：“幸虧你今天來了，否則過了今天我就不在京都了?！?br/>
    “你要出京嗎？”

    “嗯！”蕭隨風(fēng)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必須出面處理一下。”

    程駿豪點(diǎn)點(diǎn)頭，道：“也好，多久以后回來？我給你洗塵?！?br/>
    蕭隨風(fēng)道：“你親自下廚？”

    “我能不嗎？”

    “不能！”蕭隨風(fēng)回答得斬釘截鐵。

    “哈哈哈……”程駿豪失笑，蕭隨風(fēng)也跟著一陣大笑。

    盡管蕭隨風(fēng)笑得很歡暢，但程駿豪總覺得蕭隨風(fēng)眸子中隱約一絲陰翳。但他并沒有開口提問。

    以名劍山莊在江湖中的地位，還有名劍山莊莊主蕭聽雨陸地神仙般的人物，蕭隨風(fēng)想有太大的危險也不大容易吧！

    更何況，蕭隨風(fēng)可是武林四大公子之首，他本身的實(shí)力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