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沉吟思索片刻后。終于開口說道。
“每個人對于道,理解都是不同的。
‘道’無成勢,無常形,所以可以探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后,所以能為萬物主?!?br/>
“無名,然兒,不是我不愿詳解。只是為師者,為父者,我只愿你們能切實擁有自己的道?!?br/>
“為師所感所想,并非爾等所感所發(fā),教于爾等所感所想,亦不是你們自己的所感所悟?!?br/>
“所謂行無為之事,傳不言之教。便是這個道理?!?br/>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去,轉(zhuǎn)動著右手拇指的翡翠扳指。細想猶豫片刻,隨后毅然轉(zhuǎn)回身來道:
“既如此,從今以后《太》可不必每日再讀,每三年觀一遍吧?!?br/>
“《大洞經(jīng)》和《清心咒》為洞明喧擾光,帝心大神通。切要熟記于心?!?br/>
“無名,待《清心咒》入得第五層,才來找你大師兄看這《大洞經(jīng)》。
切記打好基礎(chǔ),絕不可貪攻冒進?!?br/>
“你們都且退下吧,為師要出門了。還有些事情也是時候準備了?!?br/>
說完他不再猶豫,挺身迎著那夕陽拂袖而去,再不理會身后叩首送行的三人。
……
“師傅這又去游學歷練了嗎,這才回來幾天呀。唉!不著家的男人……”
“哎,哎,..師姐,疼,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說師傅壞話了.……”
……
太平村,將夜未夜時分,各家各戶也已是炊煙裊裊。
此時整個村子仿佛都迷漫在了飯菜的香氣里。
村口井邊趴了一下午的大黃狗似乎也聞到了這份香甜。
起身打了個哈欠,前后腳抽筋一般的蹬了蹬,正預緩步上前。
一道身影卻疾步略過。不是那無名小兒又是何人。手里赫然就是他日常吃飯的銅盆,竟比大黃的狗盆還大一些。
大黃又怎甘落于這小兒之后,亦拔腿疾沖而去。
最終它還是一步之差落在了這無名小兒之后。
想來最近搶飯,倒是十次有八次都是這雙腿小兒贏了自己這四腳走獸啊。也不知是他快了,還是自己老了。
“奶奶,恰飯了嘛,我今天又是第一個到哦。”
身穿藍灰色粗布麻衣的李奶奶此時正熱火朝天的忙碌著。似乎正在在燜著大鍋菜。
只是可惜沒有豬肉,大鍋菜嘛,加了豬肉的那才叫香。
而平時大鍋菜是吃不到的。一般就是米糠粥,或者就是饅頭。
今次恐怕是沾了師傅的光吧,想來李奶奶還不知道師傅已經(jīng)又離開了。
李奶奶聽到身后那奶聲奶氣的聲音,轉(zhuǎn)頭笑道:
“就知道是你個饞蟲,就是恰飯最積極??烊ソ心銕煾邓麄儊砬★?,馬上就好了”
說著她手上動作仍做不停,依舊快速翻炒著。
“奶奶,師傅已經(jīng)走了,又去游歷了。”
李奶奶聽后一怔,卻明顯話語間多了一絲失落。
“已經(jīng)走了啊,也不說一聲?!?br/>
……
農(nóng)家每天是兩頓飯的,早飯和晚飯。
三餐的只有王侯將相,顯貴世家。
而大人在的時候,孩童也是不可上桌的。只能在廚房或者偏桌正襟而食。
或是等大人們吃完,他們才能上桌。
婦女亦是如此。
師傅在的時候,李奶奶家亦是這樣的規(guī)矩。
只是偶爾,李奶奶會在旁邊為師傅斟上一杯水酒。
師傅又去游歷了,自然規(guī)矩也就不在了。
三人均是長身體的年齡,一天兩頓飯早已餓了。
而大黃叼著自己的食盆,眼巴巴等在屋外,只希望那個用盆盛飯的家伙,能多剩些殘羹冷食。
只是今夜的李奶奶,似乎并不餓,晚飯也沒吃就已回房休息了。
月色如水,流到床榻邊,似映出一汩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