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鄉(xiāng)中學的初中三年級共有四個班,馮春波擔任了一班和二班的語文課。馮春波一接手這兩個班,首先對學生的學習情況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他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學生學習還是很刻苦的,但是普遍存在的問題是同學們沒有掌握科學的學習方法,主要還是依靠死記硬背去學語文。這樣一來,大多數(shù)學生在那些基礎題上丟分都很少,但是在閱讀分析和作文題上丟分卻很多。尤其是作文題,丟分現(xiàn)象非常嚴重。他經(jīng)過一番認真思考,決定在教學中重點抓好閱讀分析和寫作。尤其要發(fā)揮他擅長寫作的優(yōu)勢,狠抓作文教學。很多學生怕寫作文,并不是因為作文有多難,而是因為他們不感興趣。馮春波想,只要有了興趣,難事也會變成容易事。為了調動學生學習作文的積極性。他成立了一個文學社,讓喜歡作文的同學加入進去,利用課外時間,給他們系統(tǒng)地講解寫作知識和技巧。然后讓他們再去影響身邊的其他同學,鼓動更多的同學加入文學社。在給文學社起名字的時候,他很是動了一番腦筋。馮家村人喜歡種棗樹,幾乎家家的院子里都種著棗樹。院外的空地上也到處是棗樹,在村東邊更有成片的棗樹林子。馮家村人種植的是一種小棗,棗子個頭很小,但是很甜,并且很適合曬干以后儲存。曬干的小棗在過年蒸年糕時放上,那年糕就格外的甜。到了年關,馮家村的小棗就成了搶手貨。馮家村人把小棗曬干以后儲存起來,到了冬季,再拿到集市上賣,往往能賣到一個好價錢。正是由于馮家村小棗的出名,也就給馮家村掙來了一個“棗鄉(xiāng)”的雅號。所以,馮春波便把他的文學社起名為“棗鄉(xiāng)文學社”。他的這個小文學社,竟然吸引了很多同學來參加,那個時候也正是文學很吃香的時候,不長時間,“棗鄉(xiāng)文學社”便在全縣的校園社團中有了名氣。
一個學期下來,這兩個班的語文成績有了很大提高。本來,蘆花鄉(xiāng)中學畢業(yè)年級的四個班是平行班,各個班的平均成績基本趨同。可一個學期結束,到年終統(tǒng)考的時候,一班和二班的語文平均分比三班和四班高出了17.5分。這不僅引起了學校領導和全校師生的注意,還引起了鄉(xiāng)政府領導的注意。尤其是副鄉(xiāng)長茍富貴,對馮春波更是大加贊賞。茍富貴的女兒茍春蘭就在一班,原來語文成績一般。她特別害怕作文課,每次寫作文她都愁眉苦臉覺得無啥可寫。馮春波知道她是分管文教衛(wèi)生工作的茍副鄉(xiāng)長的女兒以后,對她更加精心指導。希望通過她能引起茍副鄉(xiāng)長的注意,為自己今后的發(fā)展奠定一個好的基礎。經(jīng)過馮春波的精心指導,茍春蘭不僅不再不厭煩作文課,反而深深地喜歡上了作文課。她的作文水平也是不斷提高。這讓茍富貴很高興。在一次酒局上他遇到了蘆花鄉(xiāng)中學校長蓋耀林。他便主動提起了馮春波,那意思是要蓋耀林鼓勵一下馮春波,讓他繼續(xù)好好地干工作。
蓋耀林雖然覺得馮春波有點書生氣,但是,他的確沒有想到馮春波的成績會是這么突出。他心里也高興。畢竟,蘆花鄉(xiāng)中學取得了好成績,不管是誰干出來的,這個成績首先是要歸功于他這個當校長的?;氐綄W校以后,他便找了一個機會把馮春波叫到他的辦公室,表揚了一番。當然,也提到了茍富貴鄉(xiāng)長對他的重視。最后,他還頗有意味地說:“春波啊,富貴鄉(xiāng)長可是很少表揚人的。能得到他的表揚不容易??!”
馮春波走出校長室,很為蓋耀林的最后一句話感到奇怪。他便走進了教務處。正好王軍海去上課了,教務處里只有馮春軍一個人在。馮春波把蓋耀林和他談話的事情告訴了馮春軍,還特意把蓋耀林最后的那句話說給馮春軍。
馮春軍聽了,臉上露出一個很古怪的笑容。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后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其實,蓋校長說的這個話并不完全正確?;蛘哒f他只說對了一半。在茍副鄉(xiāng)長分管的這些單位中,一般人的確是很少得到他的表揚的??墒?,他并不是不喜歡表揚人。據(jù)人們傳說……”說到這兒,馮春軍停頓了一下,又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才又加重了語氣說,“只是傳說啊,這個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傳說?!?br/>
馮春波看到他這么鄭重其事的樣子,很不以為然地說:“春軍哥,和我說話用得著這么慎重嗎?一個副鄉(xiāng)長,不就是一個副科級干部嗎?在他身上還有多么大不了的事嗎?值得你這么謹小慎微的?”
馮春軍把很驚訝的目光砸在馮春波的臉上,說:“我說兄弟,聽你這口氣,一個副科級還不算回事了?你可別小看這么一個副科級干部。如果是在市里或者省里,這么一個副科級干部真還就算不了什么。當然如果進了京,那就狗屁不是。你沒聽人們說嘛,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錢少。如果在北京的話,你往大街上隨便扔十塊磚頭,可能就會砸到九個處級干部,副科級在那兒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可在咱們鄉(xiāng)下,這么一個副科級干部,他可是管著文化、教育、衛(wèi)生和計劃生育,這四個口的人少說也有五六百人吧……”
馮春波一聽馮春軍把話扯遠了,就打斷他說:“你扯遠了,趕緊把你那話頭給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