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四處漏風(fēng),燈籠被吹得左右搖晃,使得那燭火也不十分穩(wěn)當(dāng),明明滅滅的閃爍著。
那只老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也沒有了聲響。
小小的空間里,只剩下風(fēng)聲和女孩兒持續(xù)不斷的抽泣聲。
慕容姜伸出手撫上女孩兒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肩膀,閃爍的燈光在黑如曜石般的杏眼里跳躍,像是一簇簇鮮活熱烈的火苗。
她認(rèn)真而堅定的對捂臉流淚的女孩兒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討回這個公道。”
她的聲音依然還帶著小孩的稚氣和奶音,說出來的話卻像是金石擲地那般鏗鏘有力,使得阿苾不由的停止啜泣,把掩面的手放了下來,發(fā)紅的眼圈帶著一點愣怔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兒。
這個女孩兒不過六七歲的樣子,身高還不到自己腰間,被媽媽從人販子那里買來后,不哭不鬧,像個是乖巧識時務(wù)的孩子,但是今晚卻不知為何發(fā)了倔,像頭初出茅廬的小牛犢似的,與媽媽硬杠上也不曾服軟。
明明是與這閣里眾多姐妹一樣如無根浮萍,無所憑依,明明就毫無抵抗之力的被關(guān)在這柴房里又是挨餓又是受凍,還需要自己為她送衣送食,卻鄭重而嚴(yán)肅的對她說,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內(nèi)心的悲痛陰霾似乎驅(qū)散了些,阿苾含著淚笑了笑,并不把她的話當(dāng)真,只是摸了摸她頭上有些松散的小發(fā)髻,自嘲道:“真是的,明明只是告誡你不要惹怒媽媽的,怎么就自己先哭起來了呢,還勞煩你來安慰我。”
慕容姜見她不信,又要開口。
阿苾止住了她的話頭,將食指輕輕地豎在嘴唇上,“以后莫要在這閣里說這樣的話了,四周都是媽媽的眼線,還是小心的好。止不住哪句話就到媽媽的耳邊去了,到時候媽媽若是要將你送進刑房,恐怕連清宛姑娘都救不了你?!?br/>
慕容姜心中有些不服氣,但也知道就算現(xiàn)在說的再好聽,以眼下這處境自身都難保,讓人信服確實有些困難,也就緘默不言,帶著一股郁氣又重新拿起碗筷,將碗里剩下的蛋炒飯吃完。
阿苾將吃完的碗碟收進了食盒,見她嘴角還粘著一粒,從袖子里拿出一塊粗布帕子替她擦了擦嘴,笑嘆道,“果然還是小孩兒,吃的跟個花貓似的?!?br/>
那布料有點糙,即使阿苾的氣力很輕,也讓慕容姜感覺到了些微的疼痛,她睜大眼睛看向眼前的女孩兒,也不過十三四歲,要在尋常人家也是可以在爹娘懷里撒嬌的年紀(jì),淪落到了這里,卻要逼著自己成長起來,作出一副成熟世故的模樣。
“你好好在柴房待著,正廳還等著我去收拾,明日再來給你送吃食,以后且記著點教訓(xùn),莫要在頂撞媽媽了?!卑⑵儗⑴磷邮帐昂?,提起食盒,又不放心的再叮囑了她一遍。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苾姐姐放心吧。”
阿苾見她這般乖順,也安下心來,走出了柴房小心翼翼的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