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紫兮心里涼了半截,聲音微微發(fā)顫。但凡賢淑的妻子,懷孕后不能伺候丈夫的時候就該給他納妾,或者選個丫鬟做通房。這幾天她一直沒想到這一點,今日突然想到了,卻也不樂意這樣做。想到他對別的女人好,在別的女人身上親熱,紫兮的身子抖成一團,像秋風(fēng)中飄零的落葉。
“你怎么了?”徐永寒嚇了一跳,抱緊了她,焦急問道。
“你想納妾是不是?”冉紫兮眼中含了熱淚,顫抖著問。
“胡說什么?怎么突然想到這個?”徐永寒不解。
“我懷孕,自然不能伺候你了。你要找別人,也是應(yīng)該的?!毙∠眿D嘴上說的深明大義,眼里卻滾落兩顆豆大的淚珠,落在他唇角,涼涼的、咸咸的。
他抬手揉揉她頭頂,寵溺笑道:“傻乎乎的,整天亂想,我不過是想讓你用手幫我解決一下,現(xiàn)在好了,它自己偃旗息鼓了?!?br/>
偃旗息鼓只是暫時的,總還會有重整旗鼓的時候,冉紫兮放心不下,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日早晨也吃不下去飯,只喝了幾口粥,就要去后花園散心。
徐永寒看著媳婦的神情,既心疼又無奈。“小傻瓜,跟你說了不納妾,你怎么還這樣愁眉不展的?”
冉紫兮默默無語,出神的盯著一叢綻放的薔薇花。就算他不想納妾,可是祖母會不會不同意?會不會因此怪罪到自己頭上?怎么辦才能達到大家都滿意的結(jié)果呢?
徐永寒想哄哄媳婦,就采下一朵茜紅色并蒂薔薇,給她斜插在如意髻上,用最溫柔的聲音贊道:“真好看,跟你的衣服剛好是一個顏色?!?br/>
小媳婦擰著丁香眉深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眉梢的美人痣微微跳動,反映出她內(nèi)心的不安定。
“你再這樣,我就真的要納妾了?!避浀牟怀詠碛驳?。
冉紫兮震驚的抬起雙眸看他,眼珠兒一動不動,緊抿的唇角無聲的述說著委屈:“真的?”
徐老七受不了這種眼神的洗禮,輕輕把媳婦抱在懷里,在她耳邊輕聲道:“當然是假的,兮兒,你信我一回行不行?我要想納妾,你根本攔不住,我又何必費勁心思的哄你呢?”
大廚房兩個丫頭端著兩盤點心送到后花園,聽到了只言片語,離開后便小聲議論。
“你聽到了嗎?七爺要納妾呢?!?br/>
“不會吧,我聽著像是不納妾呀。”
“七夫人懷孕了,自然不能再伺候七爺,他房里那兩個大丫頭都是武婢,恐怕是不能做通房的。這下不知是誰要飛上高枝了?!?br/>
“小蕓,你可以試試噠,咱們大廚房的第一美娘子不就是你么,瞧你今日穿的這身衣裳,跟七夫人的顏色差不多。站在一起就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對姐妹花。”
小蕓抿唇含笑:“你別胡說,我怎么敢肖想七爺?!?br/>
另一個丫頭道:“你快試試吧,我們這種長得蠢笨粗壯的就不敢有這份非分之想了,你長得這么美,護院李甲根本就配不上你。抓緊啊,下手晚了說不定就被別人搶了先。”
她們于無人處小聲的交談并沒有被人聽到,徐永寒依舊耐心的哄著媳婦,天大地大孕婦最大,誰讓孕婦最愛胡思亂想呢。在后花園膩歪了一上午,午膳在自己院里吃了她最喜歡的幾樣菜,看著媳婦合上眼,安靜的歇晌,徐永寒才輕手輕腳的出去,和幾個朋友賽馬喝酒。
天近一更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淡下來。通往聽松苑的花間小徑上,一個頭上斜插著并蒂薔薇,身著磚紅色長裙的姑娘站在路旁,默默出神。不遠處高懸的四角宮燈映著她紅撲撲的臉龐,雖看不真切,卻給人一種朦朧的美感。
徐永寒今日醉的眼神都迷離了,幾個兒時光著屁股玩兒大的伙伴慶祝他很快就要喜得貴子了,他想想人家那些已經(jīng)能耍小木槍的兒子,就歡喜的期盼著自己的兒子早點出生。心里高興,免不了多喝幾杯,就醉的腳步虛浮了。
“媳婦兒,你在這等我呢?想我了吧!”他從身后一把抱住身段窈窕的姑娘,一只大手滑到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正要習(xí)慣性的把媳婦抱起來,卻在貼近她肩窩時,聞到了一股子嗆鼻子脂粉香氣。
冉紫兮眉目如畫,不用描摹就如芙蓉初綻。她不愛脂粉,身上也很少熏香,靠在他懷里時能聞到清新的體香,正對他的脾性。
徐永寒在抱住她的時候就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喝多了酒有點恍惚,也就沒有深究。此刻腦子里一激靈,酒醒了大半。轉(zhuǎn)過女人的身子,掃一眼這個低頭裝羞的淡妝女子,徐永寒冷冷問道:“你是誰?為什么扮作七夫人蒙騙爺?”
小蕓垂眸嬌聲道:“七爺誤會了,奴婢并不是扮作七夫人,奴婢從早上就穿的這套衣裙,剛剛路過這里不小心把耳環(huán)掉了一只,正在尋找。誰知七爺……七爺竟然會抱住奴婢,奴婢嚇得不知所措,也不敢說話,求爺做主啊,奴婢是冤枉的?!?br/>
小蕓跪到了地上,低聲啜泣起來,抬頭用含著淚光可憐巴巴的眼神朝著徐老七眨了幾下,電力十足。
“哈哈哈……”徐老七大笑,莫名的開懷,對小蕓爽朗道:“真是個美人兒呢,你起來吧,跟我
去見夫人,把咱們的事說一說?!?br/>
小蕓起身,小碎步跟在高大的七爺身后,心里敲響了小鼓。他說“咱們”的事,還夸我是個美人,看來真的是成功了。自己是大廚房眾多丫頭中的第一美人,小蕓還是有點自信的。果然,鋌而走險是值得的,七爺要去說與夫人聽,那就是要過明路了,會讓自己做通房還是做妾呢?其實不論做什么都好,聽說七爺體力十分好,能在床上折騰到后半夜,第一個月就把七夫人弄得懷孕了。照這樣推算,自己應(yīng)該很快也能懷孕,生下一兒半女就是主子了。
小蕓心里越想越美,甚至想著若是冉紫兮死得早,其實自己也有被扶正的可能,如果生下兒子的話。
紫兮正在擺弄幾個小布片,是剛剛剪好的孩子衣服,打算明天開始做。雖然府里繡娘很多,但是親娘親手做的,自然不一樣。
“你回來啦?!币娬煞蜻M來,紫兮拿著小塊的團花細棉布獻寶一般捧到他眼前:“看我給孩子裁的衣服,好看嗎?”
“好看,你只簡單做一兩件就好,別累著?!毙炖掀呶兆∷氖?。
小蕓定睛瞧著溫柔的七爺,唇角就忍不住翹起,臉上一紅,低下頭去。
“這是……”紫兮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丈夫身后這個眼生卻貌美的姑娘。
“奴婢是大廚房的丫頭叫小蕓?!毙∈|乖巧的行禮。
“你帶她來做什么?”紫兮不解的看向徐老七。
“媳婦,你看她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嗎?居然跟你很像呢,同樣的發(fā)式、并蒂薔薇,還有顏色相近的長裙,月色朦朧,不仔細看還真能混淆一下?!?br/>
紫兮臉色微變,薄怒道:“你什么意思?”一個丫頭就可以取代我是不是?
徐永寒捏捏媳婦的俏臉,笑道:“沒什么意思,你想怎么處置她?”
紫兮眨眨眼,難以置信的看看徐永寒笑意盎然的神情,又瞧瞧丫鬟小蕓竊喜嬌羞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這是他看上的丫頭嗎?找她來過明路了?
早上還信誓旦旦的保證說不納妾,晚上就親自選了一個人過來,男人的話果然是不能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