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瑤的童年,枯燥無趣。
不是翻看書本,就是修煉功法,每天都重復(fù)著一樣的事情。
偶爾出趟門,也是匆匆而歸。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沒有朋友和玩伴,從小就對外人有著很重的戒心,又與父親十分生疏。
如此的生活環(huán)境,造就了牧青瑤淡漠的性格,拒人于千里之外。
云缺看到了牧青瑤五歲那年,突然發(fā)病的凄慘模樣。
小小的女娃,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眼神完全與平常不同,充滿了怨念,仿佛在怨恨著世間的一切。
牧青瑤的發(fā)病,沒有任何征兆,突然開始。
牧輕舟遍訪名醫(yī),結(jié)果毫無用處,眼見著女兒一天天虛弱下去,直至氣息奄奄。
牧青瑤最后被帶到了雁門鎮(zhèn),侯府。
牧輕舟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云長吉身上。
這一天,也是云缺與牧青瑤第一次相見。
當牧青瑤虛弱無力的躺在侯府偏房之際,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手里還拎著只死兔子。
云缺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他也看到了這段記憶,在牧青瑤心里有多深刻,被埋得極深。
在夢境中,云缺甚至能體會到牧青瑤的心情。
瀕死的小小女娃,對死亡沒有恐懼,而是帶著一種欣慰與期許。
她,終于有了第一個朋友。
云缺漸漸笑了。
笑容有些苦澀。
李閑云則漸漸蹙起眉峰。
這段演夢,到現(xiàn)在為止,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詭異。
來自牧青瑤身體中的奇異力量,讓李閑云生出一絲淡淡懼意,他竟感覺到危險的存在。
李閑云再次踏出一步。
云缺面前的畫面轉(zhuǎn)變?yōu)槟燎喱巹倓偨瞪哪且惶臁?br/>
牧青瑤的母親發(fā)瘋般抓著牧輕舟的手,嘴里不斷大喊著什么。
「不世之花……」
云缺無需多看,即可想象到牧青瑤母親喊出的那句莫名又詭異的話語。
可到底什么是不世之花,到現(xiàn)在云缺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不世之花,肯定與牧青瑤左眼中的那朵奇花有關(guān)。
李閑云沉默著,最后踏出一步。
這一步,他邁得有些猶豫,有些遲疑,半晌才最終落地。
隨著腳步落地,云缺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星空之下,是一片花海!
無數(shù)朵鮮艷的花朵盛放于大地,給人一種震撼之感。
除了震撼之外,還有一種令人窒息壓抑的詭譎!
不僅大地上全是花朵,連地底下都是,地面宛若一層鏡面,倒映著億萬朵奇花盛放。
星空與花海,本該迷人浪漫。
可云缺卻體會到無盡怨念從那些花朵中傳來!
每一朵花的花心,都是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搖曳的花海,宛若一片死寂的長河,但凡陷入其中的生靈,都將被怨念所淹沒。
這片奇詭的畫面,代表的,是牧青瑤的前世。
剛一來到此地,李閑云的表情忽然變了,變得驚訝錯愕。
「夢魘……」
李閑云立刻后退一步,抓向身旁的云缺,同時切斷了演夢之法,脫離此地。
意外發(fā)生。
云缺居然沒動!
李閑云一把拉空,在驚愕中身影漸漸消失。
花海中,只剩下云缺一人,漠然而立。
滕云峰,竹屋前。
鼾聲驟然停止。
李閑云多年未曾睜開的眼簾,在此刻豁然開啟!
眼眸里流轉(zhuǎn)著一團玄奧的波紋,不斷旋轉(zhuǎn),仔細看去猶如從不停頓的螺旋。
李閑云先看了眼牧青瑤,隨后將目光落在身旁的云缺身上,眼神疑惑,默然不語。
見師叔醒來,云缺卻閉著眼一動不動,薛子儀眾人在驚訝中紛紛圍攏過來。
「師叔,小師弟他怎么了?為什么還不醒?」薛子儀替眾人問出心中疑惑。
「他陷入夢魘,除非自行醒來,否則,會永遠沉眠于此。」
李閑云聲音低沉,蹙眉看向牧青瑤,低語道:「這女娃身上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竟能自行衍化為夢魘,實在可怕……」
李閑云本打算帶著云缺借用演夢之法,窺探牧青瑤的前世,從而尋找到那份神秘力量的源泉。
不料出了意外,遭遇恐怖的夢魘,連李閑云也無法抵擋,只能退走。
可云缺卻留在了夢魘當中,也許永遠也不會醒來。
不是李閑云沒能力帶云缺離開。
而是云缺自己掙脫演夢之法,脫離了李閑云的控制,獨自留在牧青瑤的夢境當中。
得知這個消息,薛子儀眾人大驚失色,紛紛擔(dān)憂起云缺的處境。
但凡涉及神魂的一切,都極為兇險。
入夢旁人,用的也是神魂之力,現(xiàn)在的局面,相當于云缺的神魂被困在了牧青瑤的記憶當中,外人已經(jīng)無能為力。
花海世界。
云缺目光清冷的站在花叢中。
他執(zhí)意留下,不是大意,也不是疏忽,而是刻意為之。
云缺此時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
如果他隨著李閑云離開,將永遠也不會知道牧青瑤身世的真相。
那朵不世之花,猶如一根刺一樣扎在云缺心里。
他要找出不世之花的真相!
一步踏出,云缺走進花海,沿著一個方向前行。
他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怨念就在前路盡頭。
隨著云缺的行走,花海仿佛活了過來,不斷散發(fā)出詭異氣息。
這種氣息攜帶著無窮怨念,令人頭疼欲裂,幾乎要發(fā)瘋。
云缺始終行走著。
隨著邁動的腳步,眼眶里緩緩鋪滿黑芒,一身白衣逐漸轉(zhuǎn)為黑袍!
一個人的神魂之力有限。
哪怕李閑云那等強者,也不敢輕易踏足這片詭異得能吞噬神魂的花海。
但云缺不怕。
他的神魂里充滿了死劫之力。
一襲黑袍,一路走過花海,臨身的詭異氣息紛紛被死劫氣息彈開。
云缺越走越遠,直至走到花海盡頭。
他看到了花瓣,正懸浮在半空中。
那不是一朵花,而是由無數(shù)花瓣組成的巨型花環(huán)!
漫天的繁星與遍地花海,都是這花環(huán)的倒影而已!
花環(huán)猶如一只獨眼,冷漠注視著世間的一切。
在看到花環(huán)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氣息迎面襲來,云缺的長發(fā)被吹拂而起,如風(fēng)中落葉狂擺不定。
這股氣息仿佛能毀滅一起,帶著無窮無盡的怨恨,猶如沉眠于千萬年前的古老亡魂,正涌動著毀滅之力。
云缺感到刺痛襲來,不過下一刻,另一道人影與他重疊。
刀削斧鑿般的面容,一襲殘破獵獵。
空亡,正與云缺同行。
花環(huán)帶來的恐怖氣息,盡數(shù)消失,云缺恢復(fù)了正常,他眼中泛著驚疑。
「亡叔,那是什
么!」云缺驚奇問道。
「圣器之一,天怨花環(huán)?!箍胀龅牡驼Z中,出現(xiàn)了一絲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