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之上,風起浪涌,驚濤拍岸,大江東去,一去不還。乘著這般江流,若是順流而下,當可“千里江陵一日還”,只是,若是要逆流西上,非得艨艟巨艦,船中中數(shù)班水手輪流操持,晝夜不惜才可辦到。一人之力難敵江水滔滔,終有力竭之時。
只是,此時長江之上,就有著這么一艘小船,逆流而上。
小船太小,僅有一人,只是,讓得兩岸之人驚疑的卻是,這船上之人站立在船頭之上,全然沒有操持槳桿,而這船竟然逆著江流,徑自西去,直讓望見的水手以為遇見了傳說中的幽靈!
這艘船上自然便是顧源。
宋家一伙雖然未曾隱藏行蹤,但長江兩岸如何能有船只能追的上宋家的艨艟巨艦,不得已,顧源只好親自出馬,購得一艘小船,憑借本身真氣一路推行。
這般近乎于以人力對抗天地自然之力,自然損耗頗多,只是顧源卻是似乎沒有絲毫異樣??此苼辛?,實則已是雜念盡消,虛極靜篤,入得真空大定,心靈遁入虛空,無思無念,無我無身,體悟著這方世界的獨特氣機。
先天靈光杳杳冥冥,溝通天地自然,周身毛孔開合自如,吞吐天地元氣,納入五臟六腑。五臟靈光瑩瑩,五氣流轉(zhuǎn)。
先天真氣周行不怠,分化陰陽,輪轉(zhuǎn)不休,聚散化合,泊泊然,綿綿然,混元一氣,圓轉(zhuǎn)如意,外通天地,內(nèi)自一體,恍恍惚與天地為一,竟?jié)u漸以本身真氣化作引子牽動天地元氣驅(qū)動舟楫,以天地之力對抗天地之力,自然無有不虞。
距離鬼啼峽不過數(shù)里,一陣氣勁交擊之聲將顧源驚醒,隨即便看到一個身形高瘦、手足頎長人影嘴角溢血,自江左而來。
感受著這人身周散發(fā)的寒意,顧源心知,這就是宇文化及。
到得此方世界,顧源尚未曾見識過這方世界的武功,更不知道自己在這方世界能處于何等位置,宇文化及實是他所遇第一個于此方世界中武功不錯之人。
此時的宇文化及心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在他看來面前這人身著道袍,又是真氣驅(qū)舟逆流而上,實在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再加上自己有傷在身,本不想招惹是非。
但奈何這人看向自己那審視的目光,恍如看待一個螻蟻一般,宇文化及位高權(quán)重,武功非凡,自視甚高,哪里能容人如此輕蔑,當下爆喝一聲,雙臂間寒氣大盛,一雙肉掌上仿佛結(jié)了萬年寒冰似的,地上、巖石上、樹葉上全都覆著一層薄霜。正是宇文閥《冰玄勁》最霸道的一式“天寒地凍”!
這番動作正落顧源下懷,當下先天真氣掌心凝聚,三花聚頂掌應(yīng)勢而出。初初動手,顧源不過使得三分之力,留有七分,不過卻沒有想到,僅僅三分力,宇文化及已然倒飛而回,口吐鮮血,狠狠的看了顧源一眼,待看到顧源沒有追擊的意思時,立時鉆入密林之中,只留下一句:“閣下今日所賜,宇文化及必有后報!”
“這就是冰玄勁?”顧源看了看掌心中的一抹寒霜,頗為疑惑,這般蘊含有寒冰之意的真氣固然厲害,但在顧源看來,卻未免有些偏頗,失了大道真意,走入了極端。這般甫一進入顧源身體之中,便已經(jīng)被顧源先天真氣轉(zhuǎn)化陰陽徹底磨滅,就連掌心的這一點,還是顧源特意留下,揣摩其真氣特性。
心下略微失望,腳下船只卻陡然轉(zhuǎn)向,向著左岸行去,“那般氣勁交鋒想必是傅君婥與宇文化及!”
……
密林之中,傅君婥與宇文化及氣勁波及到的林木仍在,只是傅君婥并著寇仲徐子陵卻已經(jīng)不見蹤影。
這自然難不倒顧源,傅君婥受傷之下哪里還能掩蓋的住本身氣機,空中還殘留著絲絲陌生真氣的味道。
……
穿過荒山野地,行至一處山谷,顧源才終見得三人。
此時傅君婥已然氣息奄奄,跌坐在地上,俏臉蒼白如死,再沒有半點人的氣息。
顧源悄然現(xiàn)身,寇仲徐子陵兩人立時擋在了傅君婥的身前,縱然害怕的打哆嗦,也堅定的說道:“你……你要干什么?”
“她要死了!”顧源平靜的指著兩人身后的傅君婥說道。
寇仲徐子陵兩人大驚,忙不迭的轉(zhuǎn)頭看向傅君婥,只見傅君婥對于顧源的話卻未有半分辯駁,寇仲徐子陵哪里還不知道眼前這陌生道人所言為真,頓時放聲大哭,死命摟著傅君婥,淚水把她的襟頭全浸濕了。
傅君婥凄然搖頭,將寇仲徐子陵護在身后,對著面前的顧源說道:“這位道長,向來也是為了楊公寶庫,我愿將寶庫之事悉數(shù)告知,只求道長放過這兩個孩子!”
寇仲徐子陵見得傅君婥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護著二人,更是凄然。
見得傅君婥生機漸消,隨時可能香消玉殞,頓時上前,寇仲徐子陵以為這人要對傅君婥不利,正要阻止,顧源看了他們一眼,只是一眼,頓時讓他們僵住。這一眼中并未蘊含任何警告,平靜的毫無感情,就像是看空氣一般,只是,寇仲徐子陵可以感受的到,如果他們但有任何小動作,這人絕對不介意將自己抹去。
“這人比宇文化及還要厲害!”寇仲徐子陵僵住的身體恢復(fù),互望一眼,頓時明了彼此的心思。
此時顧源已經(jīng)把住了傅君婥的脈搏,只是,顧源的面色卻不甚好看,傅君婥與宇文化及硬拼一記本就受著重傷,不思療傷還帶著兩人一路狂奔,此時已經(jīng)是藥石難救。
一陽指取自一陽初動之意,內(nèi)功心法陽而不剛,溫而不烈,猶如春日朝陽,生機勃勃,有療傷極效,顧源以一陽指封住其受損心脈,又導(dǎo)入一道至精至純蘊含生機的先天真氣,這才罷手。
傅君婥的臉上頓時恢復(fù)幾分血色,寇仲徐子陵大喜問道:“娘,你好了?”
傅君婥此時已經(jīng)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驚駭,世人內(nèi)力無不有著自己獨特的性質(zhì),難以變化,而自己面前的這個道人卻先是一股陽和真氣,后是一道截然不同的生氣盎然真氣,俱是精純無比,簡直打破了傅君婥的常識。
“她沒有好,我只是將她的性命延緩一二,并不能救得她性命!”顧源說道。
“道長這般手段已然是神乎其技,中原之地果真人杰地靈,不知是哪位宗師當面?”傅君婥幽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