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此刻我們并非身處乾寰西閣,而是站在殿后太澤池的石橋之上。往日碧波蕩漾的池面如今遍布潔白如玉的蘭花兒,竟無一絲空隙!又以在蘭花之上綴以紅燭的方式在池面上拼出兩個“柔”字。從石橋向下看去。微風一過,燭光搖搖曳曳閃閃爍爍叫人心神蕩漾。
他的手漫上肩頭,輕緩將我攏于懷中:“柔柔,你喜不喜歡?高不高興?”
我不再說“奴婢不敢”之類的話,凝視著一池芬芳輕輕笑著:“怎會不喜歡?怎會不高興?”側過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只是奴婢疑惑,此時已是嚴冬,這數(shù)不盡的白蘭花是從哪里來的???”
“朕若是連區(qū)區(qū)幾多蘭花都弄不來,還怎么好意思說喜歡你?”俊朗的笑容貼近我的眉梢:“宮中花房內(nèi)的蘭花只有幾百朵,自然是不夠的。朕便命宮中人等連夜馬不停蹄向宮外四處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及天之內(nèi)找到了這成千上萬在冬日依舊盛開的白蘭花!”他聲音中透著純凈的自豪感:“朕還特意命令他們秘密尋找,不要弄出大動靜,就是為了給你一個諾大的驚喜!”
諾大的驚喜!這的的確確是一個諾大的驚喜!我歡喜的快要哭出來,臉頰溢滿無法言明的笑容,輕轉螓首去看他。可就在我們的眸光交會的那一刻,恍恍惚惚我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我不愿想起的人,安溢漓。
這一切都是那么驚人的相似!唯一的區(qū)別就在于當年安溢漓對我付出的是他第一份真摯的情感;而此刻的皇帝完顏霖漓,不知對多少個女子都給予過這樣的“情意”。
安溢漓,曾經(jīng)那樣純凈專情的安溢漓,尚且會為了其他女子狠心離開我,那么完顏霖漓呢?他會不會?
我的笑容逐漸凝固、最后消失不見;原本因欣喜而涌出的淚水,滑落之時帶滿悲傷與哀愁。
身邊的他是細膩的人,見我如此情態(tài)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音色憂愁:“你終究是不能夠信朕。”他松了擁著我的手臂,目光卻一直固定在我的眼眸中:“你要知道朕與歷朝歷代的帝王都不一樣!他們可以隨隨便便喜歡上一個女子,不日又隨隨便便改變了自己的心意。可是朕做不到,朕拿得起卻從來都放不下……”另我倍感詫異的是他的語氣中竟然帶著濃重的軟弱與傷感:“朕做不到輕易去臨幸一個嬪妃,剛別說是宮女。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朕一直在告誡自己不可以給她們一不確定的未來。忀昭儀一事發(fā)生之后,朕更是慎而又慎,時時想著不能夠不經(jīng)過深思熟慮對人施以情感。可是這一次,朕不能夠控制自己,你,柔柔……允許朕還是喚你‘柔柔’,你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深深的打動了朕。使得朕不由自主的愛上你,一日不見你,朕便不能自制的神思迷離,魂牽夢縈。這一點上,就算是從前對純御朕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而柔柔你又知不知道?朕適才見到你俯在白玉欄上失聲忘情痛苦時,心都要碎了……”他的聲音就似夜空中破碎的鉆石:“柔柔,朕是真真正正法子內(nèi)心的喜歡你,你要信朕!”
他的話語一抹一抹化作細膩春風,在心海上撩起層層漣漪,迫使我再也無法懷疑他對我的真心,迫使我相信他一生一世都不會將我拋卻。我哭著投進他的懷抱:“皇上……柔柔是一塊寒冰,不可以被含在口中……會凍傷你……”
他緊緊抱住我,仿佛是生怕我再次逃跑:“你若是寒冰,朕便將你吞下去,凍傷又如何?朕可以暖了你不是嗎?”
淚水肆意奔流,浸濕了他的衣襟,我抽泣道:“柔柔相信了!從今以后柔柔再也不會疑心與皇上了……再也不會……”或許,每個人又每個人的命運;或許,我真的可以是嬪妃中的例外;或許,望舒口中“得寵——失寵——老死或是慘死宮中”的人生之路可以為我而改變;又或許,不與姐姐一同離開是正確的抉擇;或許,完顏霖漓的確是一個與眾不同可以托付終生的君王……又那樣多的或許,我又何苦要早早否定一切?誰說帝王之家就當真不可能盛開美麗絢爛的愛情之花?
我含笑揚起臉去看他的面顏,只見他之前還滿是傷感的臉上已添了欣慰與歡喜,四圍搖曳燭光烘映下更顯的俊美異常。我伸出雙臂攬住他修長的脖頸,幾乎要欣喜的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