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紹煊拿奏章的動作頓了頓,眼神像利刃似的“唰唰”朝著初硯射去。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紹煊瞇著眼睛問道。
初硯聞言仍舊低垂著腦袋,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小的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應(yīng)該跟王爺說一罷了?!?br/>
“說起來,小的忽然想到了一句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說不定這回王爺也能得來全不費工夫呢?”
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紹煊想了想,到底還是放下手頭的公務(wù),起了身。
“找人的事不要停,查清楚,本王要的是一個確切的答案?!?br/>
說罷這話,紹煊便邁步離開了書房,腳步有些急。
看著紹煊匆忙離開的背影,初硯忍不住搖了搖頭。
以他在王爺身邊做事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初硯覺得,如果王妃真的是王爺要找的人的話,他家王爺未來的追妻路,估計會特別艱難。
所以這人吶,做事還是不要太那啥的好。
畢竟,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吶!
不過這些也不是他該擔(dān)心的,他還是快點把王爺?shù)囊馑紓鬟_給暗一吧。
這么想著,初硯也慢悠悠的退出了書房。
——
攬月軒,二門。
紹煊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行至二門之后,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算熟悉的地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忐忑。
剛才一路上他仔細想了想。
初硯的話說的也沒錯,紹宇跟他一樣對蟹類過敏,這事兒本身就有些奇怪。
再加上宋錦那女人三年前明明也去過燈會,可平南王府的人卻一口咬定,他們家郡主上元夜那天從來沒有出過門……這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畢竟,本朝對女子的束縛并沒有那么緊,像上元節(jié)、乞巧節(jié)這樣的日子,女兒家完全可以出門湊個熱鬧,而且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既然如此,平南王府的人為什么要撒謊呢?
不過也正是因為覺得這事兒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當(dāng)初紹煊才會相信了平南王府的說辭。
至于宋錦為什么會未婚先孕,與人珠胎暗結(jié)……他一開始覺得,這可能是她本身的問題。
原本這樣的人是不配做他紹煊的妻子的,但誰讓平南王當(dāng)初曾在戰(zhàn)場上救過他父王的命呢?
這份恩情,紹煊一直記著。
為了報恩,也是為了顧全靖王府和平南王府的顏面,紹煊這才捏著鼻子認(rèn)下了被他認(rèn)為不守婦道的芳華郡主宋錦,以及她生下的“小野種”紹宇。
可是現(xiàn)在,情況卻突然變了。
想到自己的發(fā)妻有可能就是他苦尋了三年的女人,而紹宇則很有可能是他的親骨肉,紹煊就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忽然變得讓他看不懂了。
有些躊躇的在二門處來回踱了好幾圈,紹煊終于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紹煊進屋的時候,姜錦正抱著紹宇哄著,臉上的神情格外溫柔。
而紹宇則嘟著小嘴,一臉的不高興。
整個屋子里透著種溫馨安寧,歲月靜好的感覺。
那一刻,紹煊居然生出了一種向往——他也想體會這種平凡的快樂。
但是很可惜,目前他的出現(xiàn)除了冷場以外,并不能產(chǎn)生任何正面效果。
看見紹煊,姜錦先是愣了愣,接著很快想起了那件被她擱置的事情。
但眼下顯然時機不太對,而且她也不能確定,紹煊突然來此的目的。127
萬一他是故意來找茬的呢?
這么一想,姜錦于是放下了紹宇,拉著小家伙一起先恭恭敬敬地同紹煊行了禮。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今日紹煊看著她和紹宇的目光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紹大爺這位平時將她們母子當(dāng)成透明人的家伙,今日居然破天荒地關(guān)心起了紹宇的身體來。
“聽說宇兒病了?現(xiàn)在可好些了?”
紹煊以手抵唇輕咳了一聲,樣子瞧著很是別扭。
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姜錦也懶得去猜,索性就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多謝王爺關(guān)心,宇兒沒什么大礙,就是輕微的過敏癥罷了。”
“過敏癥?對什么過敏?”紹煊追問道。
姜錦覺得他的反應(yīng)可真奇怪,忽然這么關(guān)心紹宇,搞得好像是他親兒子病了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又吃錯了什么藥。
想到親兒子,姜錦心中一動,忍不住抬眸又看了紹煊一眼……
良久之后,她輕啟朱唇,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蟹黃。”
初硯只是說過的話在姜錦口中得到印證,紹煊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復(fù)雜了。
他定定地看了姜錦好一會兒,終于道:“本王有個問題想問問你?!?br/>
他的語氣似乎一如既往地平靜,但若是仔細聽,就會發(fā)現(xiàn)他平靜語氣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急切。
這一刻,姜錦忽然就有點明白,他是為何而來的了。
于是她也不扭捏,微微笑著說了句,“正好,妾身也有個問題想問問王爺?!?br/>
——
攬月軒,書房。
這是姜錦第二次進原主的書房。
和上次來時一樣,書房內(nèi)干凈整潔,裝飾也很素雅,瞧著就知道是真正的貴女會喜歡的風(fēng)格。
姜錦端著茶盞如是想著。
是的,端著茶盞。
事實上,這是她端起來的第二杯茶了。
從小半個時辰前,她和紹煊一起進入書房之后,兩人就這么相對無言的喝著茶,誰也沒有開口,仿佛在比拼誰的耐心更好似的。
姜錦其實覺得有點無聊。
于是她也不想再和紹煊玩什么“敵不動,我不動”的游戲了。
想了想,姜錦一把放下手中的茶盞,直接道:“王爺有什么問題就問吧,咱們這樣互相耗著也沒什么意思?!?br/>
沉默的空氣被打破,紹煊終于回過神來。
只見他目光復(fù)雜地又看了姜錦一眼,然后才道:“三年前,上元夜那天,你可去過朱雀大街?”
見紹煊果然問了這個問題,姜錦心中就有底了。
她也不瞞他,很干脆的點了頭,“去過?!?br/>
“那你可曾遇到過一群小混混?”他緊接著又發(fā)問。
姜錦還是點頭,“遇見過?!?br/>
“那……這個香囊是不是你的?”
紹煊一邊說一邊自懷里掏出了一枚繡著翠竹的香囊,臉上的神情既期待又緊張。
姜錦接過他手中的香囊仔細看了看,眉心不知不覺便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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