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傷The_gunshot_ounds
7月19日15時43分09秒
中雨
剩余時間>70000000秒
漸漸變得密集的豆大雨滴自陰霾滿布的天空中伴隨著不時閃現(xiàn)而過的電蛇與撕裂周遭寂靜空氣的沉重雷鳴聲,敲擊在老式小公寓銹蝕嚴重的金屬屋頂及樓梯上,在凹凸不平之處匯成細小的溪流,將走廊與階梯上由許多快由迷彩布包裹的不明物體所流出的新鮮暗紅色液體沖刷到地面之上,在不斷更新的路面積水中一點點被稀釋殆盡。
"還是...來晚了一步嗎?...."
站在早已化為一片血腥修羅場的小公寓二層走廊上,神裂火織用殺意尚未褪盡,滿含憤怒的聲音如此自言自語到,將幾乎無法被肉眼所察覺的蠶絲般纖細且鋒利,還沾有血色的鋼絲收在左腳的金屬制長靴之上盤好,隨后摘下纖長十指上用來揮舞那些殺人工具的指環(huán),將流露出焦急與憂慮之色的雙眼投向這座城市籠罩在雨幕中若隱若現(xiàn)的彼方,為了消除內(nèi)心起伏良久的波瀾而輕嘆了一口氣。
"剛剛你很不冷靜啊...神裂,果然...是在擔心那孩子吧..."
被叼在嘴上的香煙搖曳起一縷縷青煙,前端發(fā)出一點微弱紅光的小小燃點隨著吸煙者面部肌肉的動作上下晃動了幾次,掉出數(shù)點正在燃盡的火星;將下一次呼吸拉長,史提爾?馬格努斯努力讓煙草燃燒時可以很快使人鎮(zhèn)定下來的有毒煙氣充滿自己的肺腔,以盡快平復(fù)自己與前者同樣因為相同的原因而忐忑不安的心情。
"你不也一樣么?"
轉(zhuǎn)過身面向紅發(fā)黑袍,眉頭緊縮,神色中流露出無法掩飾之隱憂的火焰魔法師,神裂火織從對方火紅色的雙眼中找到了同樣的情感。
"...那孩子,可能是臨時寄宿在這里的某個人身邊了吧...,雖然有好好的安頓下來幾天,不過她為了躲避剛才那些想要得到"十萬三千冊"的不明軍事組織,在我們趕到時已經(jīng)逃走了,糟糕的是移動教會并不在她身上...在逃出去的時候她有可能受了傷,情況很不樂觀..."
"...我們已經(jīng)變得這么不值得被她信任了么?...即便是受傷了也要逃走向其他的人求助?..."
深刻的疲倦感襲上史提爾的心頭,年輕的火焰魔術(shù)師不耐煩的抓了抓自己染成赤紅色的及肩發(fā),將因深呼吸而迅速縮短的香煙從嘴上移開,仿佛是要排凈自己內(nèi)心的苦悶一般吐出一大口煙草那略帶苦味的薄煙。
"史提爾......"
神裂清楚的知道同伴此時的心思,被曾經(jīng)是那么信賴自己的那名少女以戒備敵人的眼神盯著,即便是受傷也要逃離自己所在的地方;這感受簡直...簡直就象是用短刀不斷穿刺自己的胸膛一般啊...
"再怎么痛苦也只能這樣...,當初選擇以消除記憶這一唯一的方法保住她性命的人是我們,藏起悲傷選擇成為惡人的也是我們,即便付出一切,我也要守護那個永遠要背負著無端罪孽的孩子,茵蒂克絲..."
把即將燃盡的煙頭隨手扔到腳下,史提爾?馬格努斯用力踏滅了小公寓浸潤鮮血的金屬樓板之上,那一點忽明忽暗尚在閃爍的火星。
7月19日17時10分整中雨
第十學區(qū)
由第0特別作戰(zhàn)小隊隊長口中取得另一支小隊正在獵殺象征智慧之果的茵蒂克絲之后,[仙]此刻正通過能力高速滑翔穿過密集雨幕下學園都市的天空,同時試圖確認那個讓人擔心的家伙目前的狀態(tài)。
(自由滑翔[Free_gliding]leve2)組合(心電遙測[ECG_telemetry]leve2)
(真是太大意了...!...)
快速滑翔帶來的劇烈氣流快速振動著[少年]身上經(jīng)過草草修復(fù)之后略顯破爛的衣襟,一向靜如止水的表情在此刻染上了一層擔心與后悔相混雜的復(fù)雜神色。
(我早該想到這是誰的劇本......,也不知道茵蒂克絲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有關(guān)職業(yè)特種作戰(zhàn)軍人會出現(xiàn)在外墻內(nèi)部,明目張膽的向自己發(fā)動襲擊;并追殺擁有十萬三千冊魔道書的茵蒂克絲的這件事,[仙]明白,如果是缺少了[那個人]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與一點點"小小的協(xié)助"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在學園都市這種戒備森嚴,如同大型實驗場一般的地方的。
(明知道一切都是被他安排好的...,我卻還不得不按照劇本往下演...,真是諷刺...)
自己當然可以違抗[那個人]在這里幾乎通行無阻的意志,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一個人怎么樣,最壞也不過就是早已成為家常便飯的"死"而已;問題在于,當自己與那名被稱為禁書目錄的少女相遇之后一切就變的不再那么單純了,[仙]從那時起就開始了不再是一個人的生活,通過[永恒]達到天衣無縫之境界的不死之身便有了隨時都可以被別人利用的弱點。
[仙]不想讓那名給自己帶來平靜生活的少女受到任何一點傷害;雖然兩人在一起只生活了十幾天,但[仙]已經(jīng)將茵蒂克絲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他不知道體內(nèi)殘存的[永恒]還能支撐這幅肉體存在多久,也不知道再[永恒]耗盡之后會發(fā)生些什么,但至少再自己尚且能夠統(tǒng)御這幅軀體的時日里,[仙]想要盡自己的努力守住背負著這悲傷命運的幼小少女。
這份心情,并非是處于同情或者善良什么的,不過只是想保留這份出現(xiàn)在即將走到盡頭的永恒生命之中,彌足珍貴的些微存在的實感罷了...
因運動而快速向后掠過[仙]那張萬古不變的撲克臉的那些雨滴猛然一滯,[少年]平靜的黑色瞳孔在滑翔動作停頓的瞬間收縮成了如同針芒般的一點。
(這是...什么?)
范圍有限的心電遙測在此時反映出了[仙]一直在尋找,然而卻正在持續(xù)減弱的生理信號。
熟悉的感應(yīng)中,傳來清晰且不祥的噩兆。
那種緩慢但卻十分堅定的向上爬上脊椎緊緊抓住腦后每一根神經(jīng),如同惡性腫瘤一般剝蝕著人內(nèi)心每一分安定感的強烈焦慮在此刻占據(jù)了[仙]的整個腦海,顧不上滑翔至低空從容的著陸;在下落過程中直接瞬間移動出現(xiàn)在建筑物的拐角;
漫天瓢潑之中,一團相對于身邊高大混凝土結(jié)構(gòu)而言十分微小的白色物體,正在建筑物投下的暗色陰影和路面小溪一般流淌的積水之中奄奄一息的蠕動著。
(?。。。?br/>
腳尖觸地的瞬間,出現(xiàn)在眼前那名少女身上的凄慘景象差點讓一向寡言少語的[仙]喊出聲音來。
積水中擴散著一縷縷尚帶余溫的鮮紅色物質(zhì),象征生命的液體正從少女單薄而嬌小的身體上數(shù)個形態(tài)各異的傷口之中不停的向外涌出,浸透了從去過游樂園之后就未曾換下來的夏季休閑服,將原本呈現(xiàn)白色的棉質(zhì)布料染成了異樣的暗紅色。
"......仙...嗚嗚..."
虛弱無力,因大量失血而幾近昏迷狀態(tài)的茵蒂克絲雙手抓著身前有她兩個人高的[七天七刀]的刀鞘,依靠長刀的支撐雙腿向前彎曲,癱坐在積水的地面上,勉強維持著已經(jīng)開始輕微有些搖晃的小身體不致于倒地;下意識的呢喃著某個人只有單音節(jié)發(fā)音的名字,生者的氣息正從她身上漸漸流失。
"茵蒂克絲!"
顧不上再去思考其他的什么東西了,[仙]沖上前去從背后雙手扶住少女瑟縮起來的雙肩,單腿跪地,將手中不同于往日那樣溫暖的嬌小身體和緩而輕柔的小心斜靠在跪下的腿與身體形成的斜面上,接著利用瞬間移動帶著茵蒂克絲來到建筑屋檐下不會淋到雨的地方,迅速調(diào)動起[多才能力]中有關(guān)治療的部分,[仙]嘗試著想要治療茵蒂克絲身上血流不止的創(chuàng)口;然而步槍子彈經(jīng)過了精確瞄準所制造的惡劣槍傷嚴重拖慢了[仙]通過能力進行治療的進度。
(魔法師以外的那些人嗎?...竟然用獵捕大型野獸的方法來對付一個孩子????!...他們還真下得去手?。。?br/>
一發(fā)在命中時產(chǎn)生了翻滾的子彈穿過血肉,幾乎攪碎了小少女左側(cè)的肩胛骨,一發(fā)擊穿了少女同側(cè)身體脖子附近的斜方肌,另一發(fā)傷到了后腰的右側(cè),接觸到了內(nèi)臟,萬幸的是傷口躲開了脊椎和肺腔等重要的部位;不僅如此,茵蒂克絲身體的其他地方也分布著程度不一的擦傷;很難想象一路尋找著自己最終因體力不支癱坐在這里的幼小少女到底忍受著何種難以形容的痛苦。
(磁力感應(yīng)[Magnetic_induction]level2)(細胞活性[cell_activity]level3)復(fù)合(液體構(gòu)型[liquid_configuration]level1)
將支撐著少女一路走來的長刀放在一邊,不顧同時使用三種能力帶來的生命秒數(shù)加速流失的負面影響,強壓住內(nèi)心不斷膨脹的憤怒,[仙]利用多才能力取出直線射入茵蒂克絲后腰右側(cè)的那發(fā)子彈,并促進傷口周圍的細胞加速分裂以彌補破損的肉體,同時藉由操縱血液中的水分控制住不斷流涌而出的鮮血,進行了簡單的緊急治療。
(這樣擦傷,穿孔和盲管槍傷就沒事了.....)
雨幕下暗色的天光透過云層照進櫥窗拉上卷簾門的廢棄店面前供人躲雨的屋檐下凄清的陰影之中,使得小少女不復(fù)往日紅潤的可愛臉頰與嘴唇呈現(xiàn)出近乎半透明的蒼白色,隔著被雨水浸濕的布料,[仙]可以清晰的通過雙手感覺到茵蒂克絲身上因創(chuàng)傷的痛苦而產(chǎn)生的每一次輕微顫抖。
(...用低級能力來治療還是太粗糙了...,需要輸血,傷到骨頭的子彈也得靠手術(shù)才能取出來.....)
"是你么...??仙...?"
稍顯稚嫩的虛弱呢喃打斷了[仙]此刻的思緒;低下頭,看向懷中少女在建筑的陰影中顯得份外明亮的熒綠色眸子,[仙]平靜的神色中恍過一絲安心的神采。
"傷口好些了?"
"嗯...,已經(jīng)不那么痛了...一定是仙為我治療的吧.."
天生的銀色睫毛上凝結(jié)著細密的小水滴,瞇起雙眼嘗試想要展現(xiàn)一個表達感謝的微笑,卻在無意中牽動了右側(cè)脖頸附近的槍傷,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從未完的笑臉變成了因刺痛而輕皺眉頭的神態(tài)。
"不要勉強自己...,你傷得很重,肩膀上的骨頭整個被打碎了。"
"哈...果...果然..,沒有任何一邊愿意放棄呢..即便是...打斷四肢,只要腦袋沒事我就還有他們想要的價值...完全記憶能力和十萬三千冊..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輕輕閉上眼睛將頭靠在[仙]的胸前,讓銀白色的長發(fā)散在前者的腿上,茵蒂克絲有些緊張的抓住了被自己的血所浸濕的休閑短袖襯衫的下擺;
"我...我是不是很麻煩?從剛見面那時起就一直都要讓仙照顧我...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對仙來說只是個白吃白喝的累贅..."
"笨蛋...,"
打斷茵蒂克絲說到一半的話,小心的雙手橫抱起半躺在自己腿上的小少女,用有些好笑的眼神看著懷中仰視著自己的前者因疑惑而睜開的綠色雙眼,和緩而平靜的聲音蕩開了屋檐下清冷的空氣: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累贅...,而是我的家人啊...,照顧自己的家人,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說罷,[仙]從地上站起,雙臂穩(wěn)穩(wěn)的托住呢喃著還想說些什么的茵蒂克絲,邁步欲向雨中走去。
"家人??哼,真是無聊..."
一個仿佛是半張著嘴從牙齒中碾出每一個字,帶著淡淡的煙味,略顯傲慢的男性聲音阻止了[仙]向雨幕中邁步的動作。
寂靜的街道之中,不斷敲擊地面的雨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紅發(fā)黑袍的火焰魔術(shù)師,身材高挑的黑發(fā)圣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被無風時自建筑屋檐垂落的雨簾分隔開的街道上,同懷抱著茵蒂克絲的平靜灰發(fā)[少年]透過雨幕冷冷的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