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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木羞愧不已,讓葉赟原諒小姑娘的話他說不出口, 最終只張了張嘴, “此事我欠你……”
南嘉木話為說完, 葉赟便先打斷, “她是誰?”
“我一個長輩。”南嘉木將自己想要說的話吞了下去, 先回答了葉赟的問題,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是南家的。”
不是南家的,那就是他母親家的, 葉赟忽然發(fā)現(xiàn)他對南嘉木的了解很少, 之前以為的他是南家小可憐不太對。南嘉木擁有這么個金丹期的長輩, 為何離開南家要考慮這么多?
與南嘉木結為天婚他不后悔,若不出意外, 日后他倆長生道途相伴一生。而這相伴途中,兩人之間會有分歧或許會有爭執(zhí),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若不及時解決,天婚只會成為兩人之間的痛苦,因此兩人之間首要的應當是坦誠。
葉赟沉吟了會, 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不過隨即他想到什么, 補充問道:“是不是因她是歡喜宗修士緣故, 所以你要隱瞞關系?”
“不, 她不是歡喜宗修士?!蹦霞文拒P躇了會, 道:“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號,她是謝晚晴?!?br/>
葉赟恍然,原來是謝娘娘。
謝娘娘修習的是媚術,很容易讓修士誤認為是魔道歡喜宗之人,然她是正道人士,為大宗門袖月谷長天尊者的親傳三弟子。
謝晚清七歲嫁入皇家,為她所在朝代的皇后娘娘,當時天子亦是個八歲小孩,還是個她爹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傀儡皇帝,因此少時皇帝為了保命對她親近討好。她與皇帝懵懂中長大,又是青梅竹馬,兩人關系倒不壞。不過在謝娘娘十三歲之時,她爹爹被人清君側殺了,天子也在叛賊殺入皇城之時被人誤殺身亡,只有謝娘娘運氣好逃了出來遇見她的師尊長天尊者。
至此謝娘娘開始修道,與凡塵作別。不過因著她在懵懂中因父母之命嫁人,又在情竇初開之時守寡,腦中所思所想皆是與小皇帝青梅竹馬長大的情誼,對那些夫妻和順的道侶有著天然好感,對那些世家娶妻之后還有侍妾爐鼎的男人深恨惡絕,最初之時遇見這等男人她必懲戒一番,等到修為高深之后,這種懲戒花心男性的事情才少做一些,只有那些男人犯到她手上才再出手。
故而謝娘娘這個名號如雷貫耳,修真界就算是三歲小兒也知曉她的名號,特別是要為家族開枝散葉本身又風.流的世家修士,更是修身養(yǎng)性,不敢在在外亂來,生怕遇上謝娘娘。
畢竟,謝娘娘本身實力強勁,更背有大靠山,那些被謝娘娘懲戒的子弟除了捏著鼻子自認倒霉,根本無能為力,說到底,修真界還是實力為尊。
如此,葉赟愈發(fā)奇怪了,有這樣的長輩,他要離開南家,豈不是易如反掌?
見葉赟挑眉詫異,南嘉木無奈一笑,“長輩間的恩怨,我不好多說。若非此次為對上南廷,我也不愿麻煩她老人家?!?br/>
南嘉木先祖是那少年天子的兄長,娶的也是謝娘娘的姐姐,本來那皇位該南嘉木先祖繼承,然而謝晚清她父親認為少年天子更易掌控,便換了人。
可以說,謝娘娘既是南嘉木的姨曾高祖母,也是他的嬸高祖母。
不過便算是這般親近關系,南嘉木先祖對謝晚晴及其父親是仇恨的,曾留下與謝家世代為仇的遺言。因此,幼時謝晚清尋上門來之際,南嘉木的母親很堅決的拒絕這門親,連帶著南嘉木也不好多加親近。
后來南嘉木母親去世,南嘉木被他祖父接去撫養(yǎng),謝晚晴又過來尋他,南嘉木以祖父在不離家再次拒絕了謝娘娘的收徒要求。
南嘉木知道,謝晚晴對他這般看重,是因他長得與那少年天子有幾分類似,從而移情的結果。他固然可以借助這份移情來獲取便利,但南嘉木本身不是攀圖的性子,這潑天富貴一步登天的捷徑他并不稀罕,二來高祖遺訓在,南嘉木作為其后代子孫,還是要遵循下的。
因此,南嘉木對謝晚晴除了保持基本的恭敬外,并不親近。
這次,若非南嘉木生性圖謹慎,也不想欠謝晚晴人情。只是他沒料到的是,謝晚晴倒是真切將他當做晚輩后代疼愛,接到他傳訊符親自來不說,對與他結為天婚的名義上道侶葉赟也多加試探,生怕他尋了個不堪之人。
長輩好意他不好怪罪,這鍋他只能背起。
聽了南嘉木的解釋,葉赟對南嘉木再次高看一眼,心中自得,看,這就是他給自己的挑選的道侶,連帶著之前的屈辱也少了幾分。被陌生人強行檢查,與被長輩驗看是不同的,知道是南嘉木長輩后,葉赟有種見了家長并獲得家長的考驗的儀式感。
南嘉木帶著葉赟從角門進入南家,熟門熟路的避開南家禁制,一路隱身到了聽雪院。
聽雪院中并無一人,本就偏僻荒涼因失去人氣愈發(fā)深幽,卻是最好的藏身之所。誰也不會想到出了城的南家大少爺會折返,誰也料不到他會藏身他以前的憩息之院。
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處聽雪院對于此時的兩人來說,比躲在城內(nèi)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又到十五了。”南嘉木捏著手中的清蘭花,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本打算將這朵藏著噬生蟲的清蘭花送進趙秀如的房間,讓她自作自受,可是此刻他忽然更想對付南廷。
每月十五,南廷都會去他召喚那些侍妾爐鼎去前院,裝作寵愛一.夜的樣子,可是南嘉木觀察過,那些侍妾爐鼎身上并無情.欲氣息沾染,雖然萎靡不振像是縱欲過度,可惜假的便是假的。
南嘉木沉吟了會,摸出個黑球一捏,將噬生蟲藏于其中,之后將黑球制作成簪子模樣。
黑色簪子似墨玉雕刻而成,上邊無靈氣波動,無實地并不起眼。
“我出去一趟。”
葉赟起身,也要跟著一道去,南嘉木覺得可以,與葉赟一道去了后院。
院中有女子正頻頻裊裊的朝外走來,她眉宇間帶著柔弱之意,像是不堪經(jīng)受風雨的嬌花,只能攀附于人。
”南廷的侍妾爐鼎都一個特質(zhì),體內(nèi)陰元較之常人要多“,南嘉木低聲開口,”這人,便是擁有三陰之體?!?br/>
擁有三陰之體卻沒修煉,體內(nèi)陰氣越積越多卻無法排除,只會導致女子身體越來越虛弱,往往活不過成年。不過三陰之體若是修煉,卻會較之普通修士進階更快。
擁有三陰之體的男子女子都是很好的雙修對象或者爐鼎,往往受修士追捧或捕捉,因此擁有三陰之體的修士,不是成為宗門重要弟子,便是成為修士后院爐鼎。
院中女子運氣顯然不好,沒遇上正修宗門,先遇上了南廷,只能困囿于后院之中,將修煉出的陰元源源不斷地供給南廷。
那侍妾經(jīng)過南嘉木身旁之際,南嘉木控制著簪子插.入那侍妾的發(fā)髻之上,未驚動那侍妾半分。
隨后,他拉著葉赟緊隨其后。
葉赟挑眉,問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有種預感,我會發(fā)現(xiàn)一件大事。”發(fā)現(xiàn)南廷故意寵愛侍妾爐鼎的秘密。
南嘉木之前不敢輕舉妄動,怕驚動南廷,不過此次擁有謝娘娘給他的符箓丹藥,南嘉木起了心思要一探明白。
月上中天,南廷院中一直沒有動靜,葉赟與南嘉木藏在院外樹上,正捧著一枚小鏡子瞧。
小鏡子里顯示的正是南廷屋內(nèi)情況,此時南廷并未進屋,屋里只有那些侍妾爐鼎正彼此大眼瞪小眼。
屋內(nèi)安靜可聞針落,顯然這些人都被調(diào).教過,本分得緊。
“吱呀”一聲門開,南廷從門外走進。
“來了?!蹦霞文緦W⒌囟⒅R子,一眨不眨。
葉赟奇異地盯著南嘉木,雖然早知南嘉木君子皮下不太正經(jīng),但沒料到他這般不正經(jīng),父親辦事的現(xiàn)場也要監(jiān)看?
南嘉木害得他母親難受,他也要讓他難受。
他使出木靈氣,抽取這株凡木的生機,可是他靈氣還未觸碰上梨樹,便先消弭干凈——原來南嘉木早在梨樹之側做好了防護。
來人怕動作太大驚動了房中的南嘉木,只得放棄這個計劃,掉頭繼續(xù)朝房門而去。
他取出法器,沒發(fā)現(xiàn)有陣法禁制的痕跡,伸手推開房門。
他使用靈氣隔絕住聲響,房門被推開時悄然無聲,他動作迅速地竄入房門之內(nèi),房門在他身后無聲無息地關上。他的動作太快,夜風還未來得及趁房門打開的瞬間潛入內(nèi),便已被來人關在門外。
他一步步朝床邊而去,他的腳步輕而緩,像貓咪一般靈活而輕盈,他踏步于地板之上,沒有任何聲響發(fā)出。
他走到床邊,瞧見了正在熟睡之中的南嘉木,他伸出法器湊近,見法器沒有任何反饋時心中一喜——南嘉木竟沒做任何防護。
他手中憑空出現(xiàn)一瓶藥水,猛然間朝南嘉木臉色一潑。
“啊——”的慘叫聲起,尖銳而凄厲,似是不堪忍受這極致的痛苦,只能用喊叫來發(fā)泄自己的痛楚。
南嘉木坐在床.上,冷眼瞧著南峰隔空捧著臉尖叫,他的眼底清明一片,分明未曾休息。他嘴邊依舊噙著笑,望著南峰,不言不語。
原來南峰將藥水盡數(shù)傾倒在南嘉木臉上的瞬間,南嘉木身上忽然出現(xiàn)一道防護之光,將所有的藥水原樣返回,南峰不防這般變故,生生受了這一擊。
“南嘉木,你……”南峰疼得一抽一抽的,雙手想碰不敢碰,他盯著南嘉木,目露惡毒與仇恨之色,轉頭便跑。
旁邊鋤石聽得動靜,窩在床.上大聲問道:“大少爺,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無事,你繼續(xù)睡?!蹦霞文窘柚`氣將聲音傳入隔壁房間,起身朝門外望去,門外南峰身影已經(jīng)不見。南嘉木面色的微笑隱隱有些冷,他望向上院,低語道:“一次?!?br/>
南峰得慶幸此時的他不夠惡毒,使用的是讓人肉疼以及毀容的惡搞式藥水,所以他此時只是受點皮肉傷。
南嘉木回到房間內(nèi),繼續(xù)查看攝影戒中的畫面。
他之前正將攝影戒中的畫面提取,一幀幀的觀看研究,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他的弱點或者秘密,只是后來神識中出現(xiàn)鬼鬼祟祟的南峰,才裝作睡覺的樣子看南峰想要做什么。
此時南峰已經(jīng)解決,他繼續(xù)之前的動作。
攝影戒中的畫面有不少重復的,因為同一件事不同的鏡面都將之映照其中,之后這些畫面被攝影戒攝入。
南嘉木一一對比,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之處,皆是南廷日常辦公或者修煉,既沒聯(lián)系旁人,又沒隱藏什么東西,坦蕩地他好似真沒秘密。
南嘉木繼續(xù)朝后瞧去,等翻到最后之時,南嘉木終于瞧見了點有意思的畫面。
畫面中的南廷無故露出悲傷之色,那悲傷之色稍縱即逝,若非南嘉木時刻留意著,也會疏忽過去。
南嘉木將之定格,雙目直視那南廷那瞬間悲傷的面容,忽然明白,為何娘親老是說他像南廷。
南嘉木臉龐輪廓嘴唇鼻子都像他母親,只這雙不笑也含情的眸子跟了南廷,只是南廷平常目光極冷,里邊蘊藏的無數(shù)感情像被十里冰雪凍結,又似是被無邊深淵吞盡,顯得冰冷而無情,所以南嘉木一直覺得,兩人沒丁點相似,所以才會懷疑,他與南廷根本無血緣關系。
可是此時南廷雙目中盛滿無數(shù)情感,像是被凍結的大地忽而回春,那瞬間神采,與南嘉木并無二致。
南嘉木試圖解讀其中感情,只勉強讀出悲嗆、悔恨、愧疚等淺顯的情感,那更多更濃更深的,南嘉木感受不到。南嘉木望著這樣的南廷,忽而心生一抹怪異之色,好似南廷有無數(shù)不能宣之于口的苦衷,平常只能苦苦壓抑自己的感情,夜深人靜時才敢小心放松。
不過南嘉木不在意了,他早已過了渴求父愛的年紀,不管南廷是否真有苦衷,他曾經(jīng)想殺了自己是事實,他這么多年的冷暴力也是事實。
南嘉木繼續(xù)往后瞧,除卻那一閃即逝的色變,南廷永遠面無表情,沒更多有效信息。
南嘉木失望,翻來覆去地瞧,冀圖搜尋更多,忽然他對比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到門外,原來不知不覺中,天光早已大亮。
門外南雅伸手推開房門,她的身后是臉部包纏著繃帶的南峰。
南峰從南雅身后走出,得意又幸災樂禍地看著南嘉木,好似再說,你死定了。
南雅修為已經(jīng)筑基,難怪南峰有這般底氣,練氣與筑基,雖不是泥云之別,卻也不遠矣,多少練氣修士卡在筑基這一關,一生不得突破,生生耗盡壽元。
修真一步一個腳印,一境界一道關卡,關卡前后,猶如天塹之別。
因此,筑基期的南雅對上練氣期的南嘉木,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南雅肖似其母,隱忍而聰明,按理說她不該這般急匆匆趕來,只是她瞧見趙秀如憔悴不安,南峰又毀容,才一時氣憤不過,沖動之下趕到南嘉木院中。此時她一口氣氣力泄盡,也察覺到不妥之處,只是既已到了此處,也不可能打退堂鼓無功而返,當下凝著一雙秀眉,慢聲細語問道:“大哥,小弟這容,可是你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