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潤公主喜歡鮮嫩美麗的少年郎,試問誰不喜歡鮮嫩美麗的少年呢。
即便是品行再差,長著張賞心悅目的臉,偶爾看看也是無上的享受。
玉潤公主對于皇家的公主這一身份有著深刻的認識。
公主嫁不得權(quán)貴,那些有權(quán)勢的,娶了公主便是耽誤了一生了,大曌公主從來不少,可是最后得了善終的卻沒有多少。
誰會愿意自己的妻子比自己更加尊貴呢。又有多少公主最后去和了親,最后嫁了嫡次子,最后配給了侍衛(wèi)。最好的結(jié)局,也不過是成為了狀元夫人。
玉潤希望自己不是其中一個。
話本里邊,公主與那些狀元榜眼探花郎才是絕配。
因為現(xiàn)實就是這樣??墒怯駶櫩傆X得,那樣的公主,就好像皇帝最好的獎品一般,獎勵給那些書讀得特別好的人。
說句不好聽的,簡直是不把公主們當人看。
即便是最最尊貴的玉潤公主,也逃不過這個命運。
好在她運氣好,熬死了爹,又熬死了哥,熬到現(xiàn)在這個年紀,終于不再受拘束了。因為別人都不敢娶她了。
多可憐啊,可是又離開不了這個公主的身份給自己的榮耀。
如果自己不是公主,又怎么可能再做出那么多不合時宜,驚世駭俗的事情之后,還能夠安然無恙呢。
別人不敢說自己的不是,玉潤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對,這樣挺好的。
玉潤活得肆意,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很少去想自己為什么要去那么做,也很少回憶過去。
上都近日一直在下雨,玉潤最喜歡聽下雨的聲音了,又覺得這些雨意外的符合自己最近的心境。
仿佛老天爺都在為自己難過似的。
“滴答,滴答,滴答······”是水不斷低落在地上的聲音。
玉潤公主閉著眼睛,倚在床上,手放在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就著雨滴聲打著拍子,看上去很是愜意。
云巖進了屋子,見自家公主這般愜意,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拿起邊上的薄毯,正想要往玉潤的身上蓋。
玉潤的手頓了頓,慢慢睜開了眼睛,揮了揮手,止住了云巖的動作。
云巖拿著毯子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一旁,恭敬的福了福身:“公主醒了?時候不早了,可是需要用膳了?”
“不必?!庇駶櫿麄€人懶洋洋的,似乎有些沒有清醒過來的樣子,她瞇了瞇眼,看著云巖,突然心思一轉(zhuǎn),緩緩問道,“那夏家的少年郎最近是如何了?”
云巖想到最近玉潤的所謂新歡,臉上的笑斂了斂,心里又是一嘆,想了想,恭敬答道:“夏公子的未婚妻從漓水過來了?!?br/>
玉潤公主頓了頓,了然一笑,點了點頭:“未婚妻啊······”
她的話語里邊滿是了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里滿是意味深長。
“······夏公子說了,會盡快解決那邊的事情的?!痹茙r笑了聲,“他得您‘器重’,自然不會讓您失望的?!?br/>
“不過長了張好臉罷了?!庇駶櫆喨徊辉谝猓敖o陳家準備的禮物如何了?盡快著人送過去?!?br/>
“國公爺說了,看在您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份上,就莫要禍害他的兒子了。”云巖嘆了口氣。
“我看重的是嘉尚的美好品行,老陳想多了?!庇駶櫸孀煨α讼?,渾然不在意那國公爺?shù)囊獟丁?br/>
她懶洋洋的站了起來,云巖走過來給玉潤披上外套,扶著她到了那窗邊坐下,給她推開窗。
玉潤算是見著了今天這雨了。
“你讓他且放心,我不會強求。改日嘉尚成親,必是有好禮奉上。不過現(xiàn)在就莫要阻了我與他的路了?!庇駶櫩戳丝寸R中自己,心情很是不錯,“我向來不喜歡強迫別人,若是嘉尚對我沒什么意思,我又何必苦苦巴著別人呢,那樣多不好看啊?!?br/>
玉潤年屆四十,興許是保養(yǎng)良好,尚未嫁人,那臉上和舉手投足見并不顯老態(tài)。她對著云巖眨眨眼,眼里流出的滿是興致盎然。
“您知道就好?!痹茙r自小和玉潤一道長大,雖是主仆,但是相處起來卻是格外隨意,見玉潤這般,竟然調(diào)侃了幾句。
“沒大沒小?!庇駶櫺χ嗣茙r的臉,“我也愛你的美好品行,莫要吃醋了?!?br/>
“您多想了。”云巖仿佛習慣了一般,給玉潤不緊不慢的梳好頭,給玉潤上了些胭脂,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上次皇后娘娘過來之后,您那心情可是很是不好了些日子?,F(xiàn)在如何了?”
“現(xiàn)在?”玉潤眼神閃了閃,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我何曾心情不好過?”
“至多·····是有些難以釋懷罷了?!庇駶檶⒁暰€投向窗外,看著外邊淅淅瀝瀝的雨,眼神里邊閃過一絲悵然。
云巖沒有開口,靜靜的等著玉潤繼續(xù)說下去。
玉潤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不太好的情緒甩開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玉潤慢慢回神,看向云巖:“那前邊的院子可是收拾好了?”
云巖眉頭皺了皺,迅速的回答道:“已經(jīng)布置好了。只等······只等那邊的人過來了。只是不知道何時那邊會有消息過來?!?br/>
“嗯。”玉潤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看向云巖,臉上的笑容更加深切了些,“再等些日子,什么時候你見我哭了,那時候,那院子就該住人進來了?!?br/>
云巖心里一驚,猛地看向玉潤的臉。
玉潤臉上明明是在笑,可是那笑容中卻是無盡的悲意。
云巖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玉潤的臉。
福寧宮。
平春今日又進了宮,為的是前些日子剛傳回來的關(guān)于湖州城買賣戶籍一事。
這事情鬧得大啊,皇帝得了證據(jù),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大喇喇的甩了出來。向來喜歡說半段,留半段的皇帝,這次倒是意外的堅決,直接把名冊給放了出來。
名冊上邊的一個也留不了,流放的流放,遣送的遣送,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主動上報的酌情考慮,任你在朝堂如何風生水起,此刻也救不了你。
許長寧領(lǐng)了命,帶著人算是把上都翻了一遍,上都進來的人不多,但是也算不上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大家甚至覺得最近上朝的時候,殿里都空蕩了不少。
這些日子算得上是朝野震動,小小的遠山鎮(zhèn)火了不說,那遠山鎮(zhèn)縣令也火了。
在知道這人竟是十多年前的探花郎大人,大家又是各種議論。
大家都說,這探花郎,滿門抄斬是跑不了了。
確實正如大家所言,雖然牽連的人越來越多,那高恒估計現(xiàn)在就剩幾天好活了。
估計等皇帝把上都的人給理清了,就得殺個把人,給各路府城的人好好看看。
但是顯然,有些人并不希望高恒這么快就死了。
“她拒絕了?!倍四狙嗾坏目聪蜻h處,并沒有看跪著的平春。
端木燕的臉上帶著些病態(tài),最近她的身體實在是不算好,自己對于治病也沒有特別強烈的心思。
竟然斷斷續(xù)續(xù)把個小病的漸漸拖得嚴重了些。
端木燕拿著帕子捂著嘴咳了幾聲,算是收回視線,對著邊上的平秋招了招手:“我想吃些暖和的,給我去找份帶回來吧。”
平秋知道她這是在支開自己,也沒有問,福了福身,轉(zhuǎn)身出去了。
平秋一出去,端木燕變將視線看向了平春,也沒叫他起來:“江祁不是傻子,那名冊里邊怎么可能沒有水分?他信也只能信五分,若是真信了,怎么可能一得到就讓許長寧領(lǐng)著人按著名冊就開始一家家抄呢?!?br/>
平春抬頭,看了看被端木燕緊緊捏著的帕子,眼里閃過一絲擔憂,他心沉了沉,又重新低下了頭:“玉潤公主那邊,是不準備保高恒么?”
“我說了她拒絕了?!倍四狙嘧旖枪雌鹨唤z冷嘲,“公主在金尊玉貴,錦衣玉食還是要指著那個人,誰會違逆他的心意呢。便是再喜歡,但是還是要惜命才是?!?br/>
“況且即便是喜歡,那都是多少年錢的事情了。公主從來不缺鮮嫩多汁的少年郎?!倍四狙鄧@了口氣,言語間有些羨慕,“當公主真好。”
端木燕說著又咳了幾聲,算是把那口氣給喘勻了。
她看著平春,嘴角的嘲諷一直下不去:“哥哥也莫要再逼我了。我這郁結(jié)于心,還要想著生孩子,自己的死活都要顧不上了,你就饒了我罷?!?br/>
平春聽著端木燕的聲音,心里莫名一酸,眼睛有些澀意。
“小姐,少爺畢竟是您的哥哥,為的是您好,不會害您的?!逼酱荷陨詣窳艘痪洌遣]指望端木燕能夠聽下去,他說完,便不再開口,繼續(xù)低著頭,等著端木燕的話。
“······嗯,我哥哥自然是個好哥哥?!倍四狙嗌裆幻鞯拈_口,閉了閉眼,“你去告訴他,燕兒不會辜負他的期待的,中秋節(jié)前,他會聽到好消息的?!?br/>
端木燕說完這話,心里突然一松,莫名有些釋然。
“會有好消息的?!倍四狙噙@話仿佛是在自語,又仿佛是在告訴平春一般。
按理說聽到這話,平春應(yīng)該心里松一口氣的。
但是平春卻覺得莫名的有些酸澀。他磕了個頭,沒再說話,退了出去。
端木燕低低咳了幾聲,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