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受到影響。

    身體再度受創(chuàng),他更加虛弱,“這是真的？”

    任嘉木點頭,啞聲道,“我叫人送你去醫(yī)院。”

    盡管想找人,但是手機已被摔。而程書涵自己失去了行動能力。但他強壓下平靜之后，隱約感覺自己散發(fā)的能力似乎小了一些。而自己刻意站在綠色植物旁,植物也不再受影響。

    他這才將程書涵扶到車中,一路飆車，送他去了醫(yī)院。

    并沒有太多猶豫,因為明白，只有何曦才能救程書涵。上一次程書涵昏倒，到了醫(yī)院,醫(yī)院雖然查出有器官衰竭的傾向,但是找不到任何病因，只能歸因于疲勞過度。用于治療的藥物也只有無法治本的營養(yǎng)針和促進器官恢復(fù)的激素類藥物。

    程書涵這是第二次受創(chuàng)，身體一再受到影響，病情很可能會更嚴重。

    要找何曦，才可能治愈身體傷處。但心中還有一絲憂慮。畢竟何曦也是剛剛受傷，自己也是一個病人。要他再費心思救人，會不會影響他傷勢的復(fù)原。

    但一路飆車進了醫(yī)院，程書涵已經(jīng)陷入昏迷，面色蒼白。

    任嘉木站在病房門口，看見何曦削瘦的身影。何曦并沒有睡著，只是靜靜望著窗外。

    他面色蒼白，偶爾會蹙眉，似乎在忍耐腰間疼痛。

    任嘉木費力才打開門，提出了這個要求。但何曦很快便答應(yīng)了這個要求。

    任嘉木擔(dān)憂道，“你的傷要不要緊。”

    何曦溫聲道，“不要緊的。”他試圖坐起來，卻被傷口牽扯到，面色愈發(fā)蒼白。他僵了僵，又溫和道，“只是，恐怕要請你帶他過來。因為我不太能動。”

    他蒼白而溫和的神情，深深印在任嘉木眼中，仿佛是和煦春風(fēng)，輕輕在胸中飄蕩。任嘉木說，“你別動，我馬上帶他過來?！?br/>
    他抱著昏迷的程書涵進了病房，然后小心將程書涵放在旁邊的座椅上。

    何曦伸出手，輕輕附上程書涵的手腕。

    一室安寧。

    病房里的空氣清新而濕潤。陽光鋪灑進來，給何曦柔軟的黑發(fā)鍍上一層金邊。他眼簾微合，遮住清澈的黑眸，只能看見幾乎透明的眼睫毛。

    程書涵蒼白的臉色一點點恢復(fù)，虛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也平穩(wěn)有力起來。

    任嘉木心里放松下來。目光情不自禁看向依舊專注治愈的何曦。

    他很喜歡溫柔的人。

    年少時，曾經(jīng)對溫柔的程書涵生出愛慕之心。但很快便發(fā)現(xiàn)，在程書涵溫和的面孔下，是不輸給任何鬼畜的狠厲。愛慕之心消失，還狠狠地恐懼了一陣子。

    摸爬滾打之下，兩人成了很好的朋友。當(dāng)初的戀慕也成了被遺忘到九霄云外的往事。

    而這些年，一直和幾個朋友混鬧，再加上忙于和父親任振榮打擂臺，自己也遺忘了談戀愛這一回事。

    但此刻，在這滿室陽光之下，看著安靜的何曦，他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何曦依舊專注于治愈，而程書涵的面色慢慢恢復(fù)，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他的睫毛輕顫了兩下，然后緩緩張開。

    首先看見的是何曦那只削瘦的手，寬松的淡藍色病服松松套在身上。再往上看，便是那張削瘦而蒼白的臉。臉龐清秀，但神情卻是蒼白的。

    這應(yīng)該是一個病人。

    可是被那只手覆蓋的地方，能感覺到，有一股暖流正涌進身體。暖流流到之處，身體里的寒氣都被驅(qū)走。

    “你是？”程書涵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聲音驚醒了何曦和任嘉木，兩人齊齊將目光集中到他臉上，任嘉木露出欣喜的神情，“你醒了。”

    何曦也松了一口氣，再打量程書涵，發(fā)現(xiàn)他面色正常，氣息平穩(wěn)，應(yīng)該沒有大礙，便收回了手。

    程書涵看看任嘉木，又看看何曦，“嘉木，這是怎么回事。剛才我好像暈倒在你家門口?！?br/>
    任嘉木神情黯了一下，又道，“恩。這次是你被我影響了。以后……”他頓了頓，又道，“這是何曦，他擁有治愈的能力。這次是他救了你?！?br/>
    程書涵盡管有疑問，但親身體會，他只得相信這事實。他微笑看向何曦，“謝謝你?！?br/>
    他笑容溫柔，有一種讓人放松的力量。何曦怔了怔，輕聲說，“不用謝?！?br/>
    任嘉木說，“書涵，這次又是我害到你，對不起?！?br/>
    程書涵說，“我們之間還需要說對不起嗎？我知道你，你不可能是成心的?！?br/>
    任嘉木怔了怔，又苦惱道，“我現(xiàn)在無法控制這力量。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害到人。所以你這些天還是離我遠一點。還有馮宇他們也是?！?br/>
    程書涵說，“就沒有解決辦法嗎？”

    任嘉木說，“有的。何曦也擁有這種能力，等過一陣子他傷好了，會幫我訓(xùn)練控制這種能力?！?br/>
    何曦點頭，“我一開始也無法掌控，但現(xiàn)在基本可以控制自如了。我相信任嘉木也可以的。”

    “那我就放心了?！背虝行┣敢獾?，“這次是我惹麻煩了。抱歉?！?br/>
    任嘉木帶著程書涵離開了。而等何曦康復(fù)的這段時間，任嘉木就只有獨自呆在那間郊區(qū)別墅中。

    何曦住院的事，并沒有通知何紹寞。因為何紹寞正在外地出差，所以并不知曉何曦的狀況。而何曦為了不讓他擔(dān)心，也暫時隱瞞。

    醫(yī)藥費的事，似乎一開始就沒有人跟他提起。但每天護士都推著大把或吃的或涂得藥過來。護士似乎怕他擔(dān)心腰部的疤痕，則安慰說，選擇的燙傷藥都是最好的，能促進傷口恢復(fù)。疤痕不一定會留得深。

    他詢問醫(yī)藥費之時，護士則說，自己也不知道。去問了之后，才知道藥費從一開始就是掛在任嘉木賬上。

    而且累計這么多天，也是一個不小的數(shù)字。何曦想找機會說還給任嘉木，但任嘉木一直獨居在別墅中，自己一直找不到機會。他只得等以后再說。

    一個星期之后，傷口已恢復(fù)了許多。他也能夠稍稍下床活動。

    考慮片刻，他還是去了肖帥的病房。走到門口，便見肖帥正在和家人說著什么。

    他聽人說了，肖帥喪失了進入大學(xué)之后的全部記憶。幾個同學(xué)來探望過他，他也全部都不認得。

    何曦站在門口，終于還是回去了。

    他其實不怪肖帥在張建脅迫下想獨自逃離，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有一個人活總比兩個人都死的好。

    但是當(dāng)他聽到，那個同性戀的謠言其實是肖帥傳出去的時候，他如墜深淵。而肖帥的憐憫和輕視讓他的世界轟然崩塌。

    他不知道的是，肖帥對他其實是有朋友的感情。一開始在同學(xué)里幫助他是真的，后來見他因為‘同性戀’欺負得太狠看不過去而替他出頭也是真的，只是相對的，那個‘同性戀’的謠言，也確實是肖帥傳出去的。而肖帥對何曦的友情里，也確實有輕蔑和憐憫的存在。

    因為好勝而驕傲的肖帥不會允許自己在何曦這里受創(chuàng)。

    肖帥只是想整一整何曦，不想謠言卻會造成那么嚴重的后果，見何曦被欺負得太慘，又有些不忍心。

    只是，這一切全都成了過去。

    而當(dāng)事人肖帥因為失憶，也把這段友誼的開始和結(jié)果全部忘掉。

    何曦也不想再記起。

    他覺得肖帥的輕蔑其實可以理解。因為自己就是社交無能，別人就是會憐憫和輕視他。

    只是他不想再受到來自朋友的那種輕蔑。用盡全力對待朋友，依舊只能收獲這些。

    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他只有傻傻地幫人，但收獲的只會是和肖帥類似的憐憫溫情。

    他想，也許自己就適合獨來獨往。

    朋友，對他來說，只是奢侈品。

    也是因此，他不再奢望，可以交到朋友。

    一個人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何曦身體漸漸康復(fù)，傷口漸漸不痛了。而他缺席學(xué)校的課已長達兩個星期。盡管任嘉木托鄭璐給他請了病假，但長期缺席，課程出席率不夠，到時候可能還是得掛科。所以第四個星期，何曦便和任嘉木約好了，這一星期都用來訓(xùn)練。

    為防傷及無辜，訓(xùn)練室選在醫(yī)院頂層。因為那里被設(shè)為休息場所。而平時去那邊的醫(yī)生也比較少。所以就暫時征用。

    而另外選用了一些植物，用作訓(xùn)練素材。

    何曦用手輕撫綠葉，給任嘉木展示使用能力。

    “我的能力是治愈，所以我學(xué)習(xí)使用的過程，主要是如何運用和強化?！币驗槠綍r即使能力一直散發(fā)，對周圍的人也沒有害處。所以他幾乎沒有想過要如何壓抑。但到任嘉木的狀況則不一樣。他得主要目的是要如何壓抑能力?！暗蚁耄葘W(xué)習(xí)如何運用，然后再用相同的途徑去學(xué)習(xí)壓抑，也是一種辦法?！?br/>
    任嘉木點點頭，目光集中在那株綠植上。綠植和被搬進來時一樣鮮嫩，這也讓他松了一口氣，畢竟自己的能力此時還沒有無法控制地脫出，“那我試試看。”他又將麻醉槍塞進何曦手中，“如果發(fā)生意外，你千萬不要猶豫?！?br/>
    在得到何曦的應(yīng)允之后，任嘉木全神貫注盯著那片綠植。

    現(xiàn)在是釋放能力。

    不知怎的，腦海里突然想起那天見到烈火纏繞何曦的場景。忽然間，身體里仿佛有黑暗因子在沸騰，然后頃刻間，壓抑的氣息從身體里慢慢泄露開去。

    而泄露的門一打開，黑暗傾瀉而出。

    只是瞬間，那株綠植迅速變得枯黃，繼而蜷曲，成為毫無生命的枯枝。

    而這一切，只發(fā)生在一秒鐘之內(nèi)。

    更遠處的一些綠植也在受到影響。

    任嘉木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忙竭力壓抑住那股黑暗。那枯死的蔓延依舊持續(xù)了半分鐘，然后才終于停止了。

    任嘉木面色蒼白，愈發(fā)意識到這能力的難以控制性。

    就仿佛身體里有黑暗的能量在涌動，壓根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看見那徹底枯死的盆栽，他突然想起什么。

    自己能力爆發(fā)的時候，何曦也站在自己身邊。自己能力能在無意識狀態(tài)都會害的程書涵兩度重病，而何曦本就是病人。

    但猛地回頭，卻發(fā)現(xiàn)何曦依舊立在旁邊，眼睛盯著以任嘉木為圓心，一圈逐漸枯死的盆栽，眸中還是訝異。

    “你，有沒有事？”

    何曦這才回頭，“我沒事啊。”

    “真的沒事？”

    “為什么會有事？”何曦突然想到，自己站在任嘉木身邊，以任嘉木方才爆發(fā)的能力，自己也應(yīng)該是受影響的那一個。但是，自己卻全然沒有覺得任何不適。

    兩人驚在原地。

    何曦道，“也許，我不會受你的能力的影響。”

    “是嗎？”

    “那天張建被你能力殺死的時候，肖帥也受到了影響，然后陷入了昏迷。但是，我都沒有受到影響?！边€有這些天，任嘉木偶爾來看何曦的時候，何曦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反而是鄭軒和顧南兩人都說，身體或多或少出現(xiàn)一些小毛病。

    “但為了謹慎起見，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好。”

    何曦說，“沒關(guān)系，剛才不都沒事嗎？你可以再試一次?！焙侮刈叩絻擅组_外，報了一株枯黃一半的綠植過來放在桌上。他雙手輕撫微黃的枝葉，然后枝葉緩緩舒展，鮮活嫩綠一點點在枝葉間蔓延。微風(fēng)拂過，鮮嫩枝葉輕輕搖晃，幾乎能聞到枝葉清香。

    任嘉木出神地盯著何曦，有些移不開目光。

    何曦回頭看他，眉眼溫和，“再試一次吧?！?br/>
    任嘉木忘了反駁，只再一次將手放在綠植上。身體里的黑暗因子再度沸騰，他不希望能量傾瀉到無法控制，所以盡量控制。

    但這一次，還是使方圓三米內(nèi)的綠植物全部枯死。

    他抹去額頭汗水，緊張回頭看著何曦，便發(fā)現(xiàn)他正微笑看著自己。任嘉木一愣，“你真的不會受到影響?！?br/>
    何曦溫和點點頭。

    “但是……”

    像是驗證自己并沒有受到影響，何曦將手放在綠植上，然后極快地，綠植再一次恢復(fù)了生命，青嫩枝葉在空氣中微微搖晃。

    而與之相印，何曦的臉上是和方才一樣的紅潤，氣息也是同樣沉穩(wěn)。

    任嘉木心中涌起狂喜。他本來就喜歡與人親近，這一陣子是強迫自己隔離開來。這下確信自己不會影響到何曦，忍不住猛地摟住了何曦，“太好了！”

    何曦不太適應(yīng)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渾身僵硬。他之所以要幫助任嘉木，只是因為不忍。但因為肖帥之事，他其實并沒有有過任何和任嘉木成為朋友的期望。而這擁抱太過親密，讓他無法適應(yīng)。

    狂喜中的任嘉木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將何曦摟得更緊。

    “我們繼續(xù)練習(xí)吧。”

    何曦的聲音很輕，但任嘉木聽出這聲音中得抗拒，一僵，然后有些歉意道，“對不起，我一時激動。”

    “沒關(guān)系?！焙侮貍?cè)過身，不去看任嘉木誠懇的眼神。

    何曦的沉默說明了他的抗拒。任嘉木愣了愣，然后收回手，強迫自己將精力集中在綠植之上，“那我再試一次?！?br/>
    再試一次的結(jié)果，卻并沒有好轉(zhuǎn)。在身體里咆哮的黑暗力量，并不那么好控制。

    要么就是傾瀉而出，要么則無法運用半分。

    時間一點點流逝，又是一次幾乎將整間房子的植物全部殺死。力量無法控制，只像開閘的洪水奔涌而出。并且隨著對身體的開發(fā)，他發(fā)現(xiàn)體內(nèi)蘊藏的黑暗能量越來越強大，似乎沒有盡頭。

    他忽然覺得，顧南所說的自己會導(dǎo)致世界毀滅的結(jié)果，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心里焦慮起來，捏緊了拳頭。

    眸光看著何曦正站在一旁綠植旁，安靜恢復(fù)植物的生命。

    枯死的植物一點點恢復(fù)了嫩綠，像是魔法一般，整間房屋里，以何曦為圓心，富有生機的綠色一點點亮起來，然后隨著風(fēng)微微搖動。

    這溫馨的場景令他緊繃的心稍稍柔軟，再看那個微微低著頭，全神貫注于治療的削瘦人影，心中有些柔軟。

    其實何曦才是病人，而這個訓(xùn)練過程，不僅枯燥疲憊，還會令人恐懼?？墒菑念^到尾，何曦都只是安靜陪著他訓(xùn)練，并沒有說過什么。

    “已經(jīng)弄好了，我們再來一遍吧。”何曦從已經(jīng)嫩綠的枝葉上收回手，回頭對任嘉木說。

    “已經(jīng)有兩個小時了，你身體還受得了嗎？”

    “我？我沒事的?！?br/>
    “但——”

    “真的，我沒有騙你?！?br/>
    任嘉木說，“但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控制不了這個能力。我不想再讓你為此而勞累?！?br/>
    “……”

    “訓(xùn)練過程中，我覺得我釋放殺戮能力的力量越來越大，但控制收縮的能力卻一直沒有什么進步。每次一釋放，就根本無法控制，不僅如此，還會在無意識的時候釋放能力?！?br/>
    這一嚴重事實讓兩人都心情沉重下來。一開始，任嘉木還只能消滅方圓兩三米內(nèi)的生物，但現(xiàn)在，他一釋放能力，就會導(dǎo)致整間面積約100平米的訓(xùn)練室內(nèi)的生物全部死亡。而這所需的時間還不到一秒鐘。

    任嘉木苦笑說，“也許這時候負責(zé)任的做法，是我一個人躲到撒哈拉沙漠里去?！敝挥猩衬梢赃x擇，其他即使是無人區(qū)，也會有草木鳥獸。能力釋放，把這些東西全部殺光，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會弄成那樣的結(jié)果，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學(xué)會的?！?br/>
    任嘉木微訝，看著神情認真的何曦。

    “現(xiàn)在剛開始，也許我們方法不對，會走一些彎路。但是只要我們耐心，多想一些辦法，事情就會好轉(zhuǎn)呢?！?br/>
    “但若造成了損失呢？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這種能力什么時候會爆發(fā)。萬一造成重大傷亡呢？”

    “沒關(guān)系，你忘了還有我嗎？其實和你這段時間練習(xí)，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能力也在漸漸得到控制和提升。你所影響到的范圍，我也可以影響得到?，F(xiàn)在，我已經(jīng)可以一次性治愈一整間房子的植物了?！?br/>
    任嘉木當(dāng)然記得這些，何曦低著頭，將整間屋子的綠色慢慢點燃的場景，深深印在他的腦海里。他平日里結(jié)交好友甚多，其中不乏容貌出色之輩，但他也并沒有什么意外的想法。可是站在一片綠色中的何曦，他就是無法移開目光。

    “我會陪著你鍛煉的?！?br/>
    任嘉木微楞，怔怔道，“為什么，你愿意付出這么多來幫我？”

    何曦怔了怔。他確實已經(jīng)決定，不再做那個傻傻付出渴求回報的人。只是看著任嘉木因此事而愁容密布，幾乎是自然而然，便決定要繼續(xù)幫忙下去。

    但細究下去，任嘉木其實一直在善待他的人。在森林公園里，若不是任嘉木出手相救，自己只怕早已經(jīng)死了。這些幫忙，就算是報恩吧。

    何曦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已經(jīng)死在森林公園了?！碧峒斑@件事，何曦眸間現(xiàn)出幾分低落。他強迫自己暫時遺忘那天發(fā)生的一切，笑道，“況且我們的遭遇很相像，都是無緣無故得到這種能力。作為同伴，我也應(yīng)該幫你，不是嗎？”

    任嘉木眉目漸漸明朗，“謝謝你。”

    幾天的訓(xùn)練下來，進展一直很緩慢。有一天任嘉木突然提議，說自己不要試圖釋放能力，而選擇呆在一株植物邊，盡量不釋放能力，讓植物一直存活。

    一開始，植物在十分鐘內(nèi)便死亡。但慢慢地，植物的生存時間提升到了三四個小時。就是說，任嘉木可以控制能力在三四個小時內(nèi)不釋放。

    但能力維持在三四個小時，便是極限。而以這種理論來看，對任嘉木最好的選擇，不是避世獨居，而是應(yīng)該回到人群中，時刻鍛煉自己控制的能力。

    但這種狀況又極危險，因為一旦能力爆發(fā)，便會傷人性命。

    最好的結(jié)果，只有讓任嘉木呆在何曦身邊訓(xùn)練。一是何曦不受影響，二是一旦能力失控，何曦可以及時施救。

    任嘉木雖然想到這個理由，但并沒有要求何曦。因為何曦已經(jīng)幫了他許多，他不好總要求何曦幫忙。

    但何曦那天出院，卻主動說起這個事，并且約定在每天上完課之后一起訓(xùn)練。任嘉木沒有理由拒絕，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和何曦相處。

    他已經(jīng)可以在兩小時內(nèi)控制能力不爆發(fā)，所以下午他開車去學(xué)校接了何曦，然后去新的訓(xùn)練場。

    新訓(xùn)練場是馮宇家。地址據(jù)說是城中心的某處豪宅。

    何曦不習(xí)慣見陌生人，與馮宇只有兩面之緣，而且兩人之間差距巨大，更讓何曦腦中一片空白。一路上，他都很沉默。任嘉木則很高興，不停地拉何曦說話。

    他看得出何曦在社交方面的不自信，初見時總是緊張和害羞。所以在兩人相處中，總是扮演那個活躍的角色。而他天性開朗，又熱衷于說笑。即使何曦全程緊張得只有點頭，他也可以自然繼續(xù)地說笑。久而久之，何曦也漸漸不那么緊張，說得話也變多起來。偶爾說到什么有趣的事，兩人也能前仰后合，笑得很開心。

    而今天任嘉木像以往一樣拉著何曦聊天，何曦雖然有應(yīng)答，但他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何曦勉強笑道，“沒什么。”

    “是不是累了？今天我們也可以不訓(xùn)練的。不然這樣，我?guī)阏覀€地方喝咖啡休息？”

    “不是的。我不累?！逼鋵嵟闳渭文居?xùn)練并不辛苦，更甚者，每天和任嘉木相處時最開心的日子。在學(xué)校里，他依舊是獨來獨往。肖帥回到學(xué)校，失去了所有記憶。他和肖帥自然是路人以對。而且室友張建也莫名奇妙地失蹤了。何曦同性戀的流言雖然漸漸消散，但他依舊是這種性子，還是獨來獨往。

    但因為肖帥一事，他反而安心于獨來獨往。他不想奢望朋友。

    反而是任嘉木，因為要負責(zé)他的訓(xùn)練，所以不得不和任嘉木綁在一起。而任嘉木是個很開朗的人。兩人訓(xùn)練完畢后，總是會找一些小消遣。而任嘉木照顧他的寡言和沉默。自己話不多，但偶爾也被引得說出幾句。因為在任嘉木身邊有很安心的感覺，他忍不住放開自己。

    一句一句，每一句都被接下去，然后討論得更加熱烈。更有甚者，自己無意中說出的幾個詞，還能逗得任嘉木哈哈大笑。

    他隱約意識到，其實交流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和任嘉木之所以能順暢交流，是因為任嘉木的耐心和等待。無論自己說出什么，他都是用那雙熱情地雙眸看著自己。在那熱情之中，他忍不住開始傾訴自己。因為傾訴的感覺真的很好。

    而在和其他陌生人的場合，他知道，缺少社交技能的他依舊是笨拙的。

    自己已經(jīng)漸漸喜歡和任嘉木相處。但這喜歡，讓他畏懼。

    他不想要再想上一次那樣傻傻付出，最后卻只成為一個笑話。

    他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訓(xùn)練，然后安守自己一個人的命運。

    包括要去見一個并不熟悉的馮宇。因為這是幫任嘉木盡快結(jié)束這訓(xùn)練的方法。雖然自己其實并不知道要如何和馮宇交往。

    “那——是不是覺得天天看見我，有點煩了？”任嘉木微笑著看著他。

    “沒有。”

    “那就是不想見到馮宇？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可以換別的人。要不讓程書涵過來？或者其他人?！比渭文疽M一步訓(xùn)練能力，則要訓(xùn)練他在人群中的控制力。馮宇首先來當(dāng)這個試驗品。而何曦在一旁陪同，則在發(fā)生不測時，迅速救助馮宇。

    “不是的。只是，”何曦沉默著，才終于坦白道，“我不知道怎樣和馮宇打交道，待會我怕會尷尬?！?br/>
    “沒關(guān)系，馮宇看起來很兇，其實還是個仗義的朋友。你看，他愿意當(dāng)這次試驗的小白鼠，就說明他還有一定的犧牲精神?！?br/>
    馮宇和任嘉木之間的友誼，讓何曦很羨慕。但他也明白，像是任嘉木這樣開朗活躍的性子，有很好的朋友，也是理所當(dāng)然。他壓住失落，“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怕，到時候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話?！?br/>
    “說你想說的話就好了?！?br/>
    “但……”

    “也許你總是在擔(dān)心，自己會說錯話。你怕自己表現(xiàn)得不得體，所以不敢表露自己的任何真實想法。但在我看來，你本身的思想，就是很可愛的。放下那些緊張，表現(xiàn)你最真實的樣子。你也會被周圍人所愛?！?br/>
    “……”

    “至少，這陣子，我和你的相處很愉快?！彼剡^頭看著何曦，“我很喜歡和你聊天。”

    何曦怔怔地，眼眶卻突然紅了。然后飛快扭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疾馳的景色。

    ------------

    并沒有多久，就到了馮宇家。

    房子在市中心一個高層住宅內(nèi)，這并不是馮宇家的主宅，只是馮宇畢業(yè)后住的地方。住戶也大多是上班的白領(lǐng)。

    兩人在門口，按了按門鈴。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打開門，卻看見程書涵笑盈盈地立在門口。

    任嘉木微訝，“怎么是你，馮宇呢？”

    程書涵微笑道，“那家伙犯懶，懶得動，吩咐我來開門?！?br/>
    “是嗎？”任嘉木嘴角抽搐，他最清楚程書涵的自傲。這家伙要是不想做的事，誰敢吩咐他去做。

    程書涵還在笑盈盈，轉(zhuǎn)向一旁的何曦，“快進來吧?！彼匀欢坏乩^何曦的手，將他帶進了房間。

    何曦有些僵硬，任嘉木也很僵硬。

    但程書涵拉著何曦手的動作如此自然，表情如此和諧，讓兩人實在不好開口。

    雖說并未想過要跟何曦發(fā)展成戀人關(guān)系，但見程書涵這樣‘搶走’了何曦，自己怎么全身都不舒服呢。

    任嘉木悶悶地進了房間，一見馮宇正一副大爺像躺在沙發(fā)上，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由得好笑，“喂，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個？”

    “不打又怎么樣？”馮宇斜起那蘊含暴戾氣息的黑眸。

    任嘉木好脾氣地揮揮手，“隨你隨你?！?br/>
    又瞥了一眼旁邊正泡咖啡的程書涵，疑惑對馮宇道，“他怎么來了？”

    “你問他?！?br/>
    “……”實在很想回刺馮宇幾句，但早已熟悉馮宇就是這脾氣，任嘉木還是選擇了沉默。

    程書涵已經(jīng)端著咖啡過來，笑道，“我是主動申請過來當(dāng)小白鼠的。”他正說著，又拉著何曦坐在沙發(fā)上，然后坐到他旁邊，笑道，“這咖啡豆是我去巴西旅游時候親自采的。你嘗嘗看味道怎么樣?！?br/>
    何曦點頭。一進房間，原本的擔(dān)憂因為程書涵的過于熱情全部消散。程書涵熱情問左問右，他只要點頭就夠了。

    那邊任嘉木卻有些擔(dān)憂，“書涵你身體剛好，還是不要了。而且你已經(jīng)在無意中被我傷過兩次了，要是再受傷，身體難免會有影響?！?br/>
    程書涵說，“馮宇也會受傷的啊。”

    任嘉木不假思索道，“他身體壯得像一頭熊，不用擔(dān)心啦?！?br/>
    馮宇額角青筋暴跳幾下，狠狠盯了任嘉木幾眼。

    雖是玩笑話，但也是事實。馮宇脾性暴戾，從小打架打到大，連和任嘉木程書涵幾人都是打架認識的。他身材挺拔體格很好，平時幾乎沒有得過什么病。即使打架受了傷，也很快康復(fù)。反而是程書涵，學(xué)生時代是優(yōu)等生，工作之后又是典型的坐辦公室，最多無非走到會議室跟領(lǐng)導(dǎo)開個會，或者在酒店見見客戶。幾乎沒有什么戶外運動，而他喜歡看書本身也不愛運動，所以體質(zhì)一直不太好。

    任嘉木皺著眉，“程書涵，你別逞強?！?br/>
    “好吧，我是有一點冒險?！背虝Φ溃暗裉旌侮卦谶@里，我無論如何要過來?！?br/>
    這話說得詭異。程書涵意味深長地笑看向何曦。何曦不知為何，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

    任嘉木心頭有隱隱不快，但也不好說什么。

    程書涵依舊笑盈盈，“我聽馮宇大致說了一下，最近一個星期，我們都住在這里。然后你控制自己的能力，讓它在盡量長的時間內(nèi)不要釋放，也就是說，不要傷到我們幾個人。一旦傷到了，就由何曦出手救助?！?br/>
    任嘉木點點頭，“我還是覺得，你不要住在這里的好?！?br/>
    程書涵置之不理，“我剛才看了一下房子，有四間臥室，剛好一人一間。馮宇的主臥定了。另外三間，都可以隨便選。”

    幾人扭頭看向敞開的臥室房門。每一間采光都很好，面積大小有別，但都很寬敞。

    程書涵笑盈盈看向何曦，“何曦你看看，喜歡哪一間，如果對布置有什么不滿意的，都跟我說，都可以改?！?br/>
    何曦說，“沒關(guān)系的，都可以。”

    程書涵說，“如果你想住主臥也可以哦。讓馮宇換一下就行?！?br/>
    馮宇冷著臉，沉默不語。

    程書涵說，“要是你不喜歡他那副死樣子也沒關(guān)系，把他當(dāng)做不存在就行了?！?br/>
    馮宇咬牙，“姓程的，你再給我說一句看看?！?br/>
    程書涵微笑，不理會馮宇，只把何曦任嘉木兩人拉過去看房間。

    房間大小不同，所以也有單人床和雙人床的分別。床褥柔軟，家居都很簡潔，大部分用的是黑色，和馮宇的冷酷作風(fēng)很相像。

    全程程書涵都很熱情，拉著何曦介紹這里介紹那里。直到何曦去了陽臺，房間里只剩下任嘉木和程書涵兩人。

    任嘉木才忍不住發(fā)問，“你今天這也熱情太過了吧，你有什么陰謀？”程書涵一貫都是溫和大方，盡管平日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溫和以待，但今日對何曦的態(tài)度，也超出了任何時候。

    程書涵只笑著，“我說，你和何曦應(yīng)該不是戀人吧。”

    任嘉木一滯，難得有些結(jié)巴，“你……你胡說什么?！?br/>
    “不是就好啦。因為我準備追求他?！?br/>
    “……”

    “別用這種眼光盯著我，難道我今天的表現(xiàn)還不夠明顯嗎？”

    任嘉木面無表情，“你究竟有什么陰謀？”程書涵這家伙一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毫無理由的事他絕不會做。所以任嘉木也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地追求何曦。畢竟，程書涵和何曦只見過兩面，說話的次數(shù)都幾乎沒有。

    程書涵笑道，“別用陰謀這么難聽的詞。要知道，他也算救了我啊?！?br/>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br/>
    “唉，我是看你太笨了。所以才決定出手的。”

    “……你究竟在說什么？”

    “他有治愈能力，你不知道么？”

    “是啊，我當(dāng)然知道他在幫我?！?br/>
    程書涵搖搖頭，笑了，“你太天真了。擁有治愈能力，意味著什么？意味你一輩子都可以不用生病，意味可以救活任何瀕死的生命。”

    任嘉木茫然地看著他，“這些我早就知道啊?！?br/>
    “所以說你遲鈍。這種能力，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菩薩了?！?br/>
    任嘉木嘴角抽搐，無言地看著程書涵。

    “那么多人求神拜佛，不就是希望能夠身體健康。但現(xiàn)在最尖端的醫(yī)學(xué)，還是有很多不治之癥。而他的這種能力，卻可以全部完成?！?br/>
    “……”

    “我說一個最世俗的。一個有錢人得了癌癥，我給他開價五千萬治好他的病。你覺得他會不會同意呢。你說說，這筆交易可以為我?guī)矶嗌僖嫣?？?br/>
    任嘉木沉默。

    程書涵看了他一眼，又道，“其實你的能力也很有用處。不動聲色地殺死一個人，如果在商戰(zhàn)中，對手太強大頑固，派出你，就可以無形之中將人抹滅。當(dāng)然，前提是你已經(jīng)將能力運用得當(dāng)，而不會造成他周圍一群人慘死。這樣會引起無關(guān)媒體和警方的注意。然后，你可以在任何商戰(zhàn)中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br/>
    任嘉木僵硬道，“你想得還真遠。但我現(xiàn)在還沒有胡亂殺人的想法?！?br/>
    “還有在黑道中，你這能力是最有用的。幫派火拼，爭搶地盤啊。你現(xiàn)在要去混黑道，絕對可以混成個老大做做。”程書涵贊許地拍拍任嘉木的肩膀。

    任嘉木撥開他的手，“說了我不會濫殺無辜?！?br/>
    程書涵了然微笑，“我也還不想。所以相對來說，更有用的還是何曦?！?br/>
    任嘉木皺眉。

    “好了，從今天開始，我要開始追求他了?！?br/>
    任嘉木快被憋瘋了，偏偏又不明白自己為何憋屈，只得惱怒道，“你根本不愛他?！?br/>
    “我很喜歡他的?！背虝σ庥?。

    是喜歡，而不是愛。任嘉木惱怒地想著。但程書涵已經(jīng)歡快地走到何曦身邊，繼續(xù)熱情洋溢地和何曦聊天。

    程書涵說到做到。先是手把手教何曦磨咖啡豆，然后又詢問何曦想吃什么，然后又開始在廚房做何曦喜歡吃的菜。何曦被他得熱情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用眼神向任嘉木求救。任嘉木張嘴欲言，回頭見程書涵笑得陰森森地盯著他。

    任嘉木遍體生寒，只得回過頭。

    于是接下來的一整晚，程書涵都和何曦膩在一起。何曦顯然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程書涵如此的熱情，幾次逃回任嘉木身邊。但程書涵不僅不生氣，反而微笑著加入兩人的談話。而程書涵其實是很有手段的人。交談幾個回合，他總有辦法讓交談的對象變成自己和何曦，而任嘉木則被晾在一旁干聽。

    而何曦也不得不承認，和程書涵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程書涵是個體貼而觀察入微的人。僅僅只相處了這大半天，他就摸透了何曦的喜好和心理。然后兩人相處就像是相處已久。

    任嘉木憤憤在一旁聽著，但偏偏在耍手段方面，他又絕不是程書涵的對手。

    最終一整晚，都是程書涵和何曦兩人說笑。任嘉木寂寞無比，想找個人聊聊天，一看馮宇，那家伙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任嘉木咬牙，只得苦逼地盯著電視節(jié)目。偏偏馮宇一只腳不客氣地搭在茶幾上，礙眼得讓人看電視都不安生。

    但見馮宇一直沒反應(yīng)，任嘉木忽然心生疑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悄無聲息的釋放，已經(jīng)影響到了馮宇。這時全身都出了冷汗。

    他忙站起身，去推馮宇。

    觸手溫?zé)?，心略微放松?br/>
    而馮宇也是不悅地動了一□子，迷迷糊糊斥道，“滾開?！?br/>
    任嘉木無語，但還是道，“馮宇，你有沒有不舒服？”

    “等老子把這個家伙揍死，老子就舒服了?！瘪T宇迷迷糊糊說著夢話，不耐煩地推開任嘉木，然后用一個更霸氣的姿勢，再度進入了夢鄉(xiāng)。

    連做夢都在打架。任嘉木無語。但也放下心來，看馮宇平穩(wěn)起伏的胸膛，應(yīng)該是沒有受到什么影響。而身體最弱的程書涵，還在‘集中精力追求何曦’，看起來也不像是受到任何影響的樣子。他這段時間應(yīng)該是能力控制得還好。

    控制是一項長期的事情。而且只有任嘉木一人需要用力，其他幾人都是各干個事。所以，這一段日子，還是這四人一同生活。

    晚上，大家各回各房睡覺了。次日清晨，何曦要上課，所以是起得最早的。任嘉木很早便醒了。他用車送何曦出門。

    一路上，任嘉木有些奇怪地沉默著。何曦似乎也在被困擾。

    直到快到學(xué)校門口，任嘉木才終于開口，“昨天和程書涵相處得還好嗎？”

    何曦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又訥訥道，“還好?！?br/>
    他這幅樣子，分明就是在為這件事困擾。

    “這家伙是不是說他喜歡你？”

    何曦似乎有些尷尬，“恩?！?br/>
    “不要相信他。這家伙總喜歡弄神弄鬼的。他昨天親口跟我說，他看中你的能力，所以才追求你?！比渭文疽幌蛱孤?，最見不得程書涵那些‘謀略’，更何況對象是何曦，他也不想讓何曦蒙在鼓里。

    “恩，他跟我說了?！焙侮叵袷沁€被困擾著，皺著眉頭回答。

    任嘉木僵住，“他跟你說了？”

    何曦點點頭，“他說我的能力很有用，而且他想要有一個有超能力的戀人。”

    “……”這么無恥的理由，居然也好意思拿出來光明正大地說。任嘉木真的好想揍這家伙一通。

    何曦也沉默著，眸光中有些許茫然。初高中也有早戀的同學(xué)，但被追求這件事從沒有發(fā)生在他身上。但被程書涵這種人追求，更讓他有一種不真實感。

    “那你準備接受他？”

    “我不知道?！焙侮匮凵衩糟?。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