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因為遭受大災,整個街道都顯得有些寂寥。
一個堂堂大城,走在街道上,竟然沒有她那個小小的縣城那么繁華。
或許是因為食物缺乏的原因,街上幾乎沒有幾個飯館是開著門的,城門口只有一個茶攤兒,供來往的行人休息,但是這個時候生意也不好。
兗州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樣,寂靜的可怕,這一座城市里,甚至充滿了絕望。
“我沒有見過一座大城市,會像如今這一樣寂靜?!毕涸瓶粗@座巍峨的大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許不知從馬車上下來,“如果你見過這座城市以前的繁華,想必你會更加驚訝,這座城市雖然沒有受災,但大批的災民奔向這里,為了生存,為了吃食,他們甚至去做放火殺人的事情,殘害自己的同胞,那簡直就是人間煉獄,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好多了?!?br/>
席暮云點了點頭,光是聽許不知的敘述,她都能夠感覺得到,那是怎樣的絕望,籠罩在這座城市上方。
從城門進去,一路到驛站,基本上都沒有多少行人。
驛站的小二倒是熱情的很,迎了眾人進來,熱情的倒好茶水,“客官要吃點什么?”
“隨便來點東西吧,也沒多少胃口。”席暮云四處看了看,“這里好像沒多少人?”
“是啊,自從鬧了災情,商隊也不往這里來了,前段時間還有搶劫商隊的呢,那么多人,嘩啦啦地全沖出來,手里舉著鋤頭可嚇人了,所以,這座城就慢慢的空下來了,而且聽說天氣暖和些的時候,河水還會決堤,如果到時候官府修不好的話,這座城市恐怕更沒人來了呢?!?br/>
“不會修不好的,官府已經(jīng)在找辦法了?!毕涸菩χf道。
“據(jù)說每年官府都有撥銀子下來,可你知道這些銀子都去哪了嗎?”店小二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莫非你知道?”席暮云倒是好奇。
店小二清了清嗓子,用細蚊子般的聲音說道:“聽說這兗州刺史生活奢靡無度,小妾是娶了一房又一房,聽說要不是因為這次洪災他都要娶九姨太了?!?br/>
“九個太太?”席暮云有些驚訝,以前在史書上看過,古代并不像是電視上演的那樣,男人想娶多少太太就娶多少太太,官員娶妻娶妾也都是有定數(shù)的,如果超過定數(shù)就會被彈劾,九個好像著實是有些多了吧。
“這只是娶回家的,外面還有很多外室呢?!钡晷《裆衩孛氐卣f道。
“既然他貪污的事情,你們兗州百姓人人得知,怎么沒人來制裁他呢?”席暮云問道。
“官官相護唄?!毙《柫寺柤绨颍厦嬗腥私兴?,他才意識過來,自己好像說的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說道:“也只是跟您說著玩玩而已,您可別在意。”說完,便拿上托盤離開了此處。
席暮云點了點頭,等店小二離開之后,才問許不知道:“官場上的事兒,你應該最清楚了,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傳言有真也有假?!痹S不知淡淡的道。
“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席暮云問道。
“他是有九房太太,兗州有個開國縣公的后人,祖上在皇帝開國時立了功,皇上承諾讓其九世承襲榮耀,所以現(xiàn)任縣公長居兗州,蒙陰祖上,在兗州也是橫行霸道,這九個姨太太,都是縣公送給他的,他都沒法子拒絕?!痹S不知道。美女窩
“這種事兒還能強迫,不是你情我愿的嗎?”席暮云撇了撇嘴,頗有些不屑,說不定,許不知知道的這些,都是刺史在外人面前假裝出來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相公的先輩在開國十例了功,那就是皇上的恩人,刺史懂得這些道理,自然不敢拒絕,據(jù)我的了解此事,他也很勤政愛民,只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痹S不知氣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來到兗州之后才了解到的情況。
席暮云聳了聳肩膀,“官場上的事兒呢我也不懂,來這就是為了修建水壩的事兒,什么時候去河邊看看?”
“你先好好休息吧?!痹S不知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席暮云也不在意,繼續(xù)拿出那本書研究,不管這邊的事兒到底是怎么樣,她只要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許不知說過,河流地下,上層泥沙下層碎石,如果想要打好地基,就得清理河沙,挖開碎石。
聽說古代海邊有很多采珠人,深達海水底部十幾米都不成問題,如果能夠把這些人聚集起來,只要清理好一段河底,修理好河壩,便可以泄洪排沙,不用那么麻煩了。
她根據(jù)案例結(jié)合制定了一個完整的方案,這個方案是要每年都實施的,河道里的淤泥泥沙在枯水期的時候必須得清理。否則越積越多,遲早還有泄洪之意。
中午吃過飯,她又到河道考察,水壩適合建造在上游,上游加高河堤,水壩攔水,年年清理河道,只要做到這一些,就能夠保證數(shù)年無虞。
看了很多河段,特最終選擇了一個河口作為水壩的修建點,這個河口比較狹隘,地勢上高下低,也的確適合上游加高河堤,攔水,控水進下游。
快看完的時候,顧江林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官服的官員。
許不知行了禮之后,這才說道:“席姑娘已經(jīng)做好計劃了,這個地方適合修建水壩。”
席暮云點了點頭,“是啊,這里的地勢很好,你叫狹窄上游,下游都比較開闊,正好坐一個攔水口,五皇子,這不是一筆小工程,確定能夠堅持做下去嗎?”
她主要是聽到驛站店小二所說的那些話,隱約有些擔憂罷了。
顧江林神色非常誠懇,“利國利民之事,豈敢推辭?”
席暮云點了點頭,“五皇子,首先呢,我需要你去找一些熟識水性,可以深潛河底的人,把施工區(qū)域的泥沙先給清理干凈,然后,再打下地基,等春潮退了,河水變淺就可以建造了,我怕那時候清理河堤也會來不及,畢竟天氣熱的時候又會反潮,最好現(xiàn)在就開始做?!?br/>
顧江林細細的想了想,“河邊有不少纖戶,可以做這樣的事情,海邊也有采珠人,他們都很熟悉水性?!?br/>
“殿下真是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毕涸朴挚聪蜻h處,“希望兗州這座城市??梢曰謴退酝钠届o?!?br/>
“會的?!鳖櫧之惓远?。
席暮云把那份計劃書交給顧江林,“我按照實際情況從開工挖沙,到后期保養(yǎng)以及數(shù)十年的治水計劃,都在上面了?!?br/>
顧江林接過來,大致的翻看了一眼,便感覺到極為震驚,這一份河堤修建書竟然如此的詳盡,從修建到后期的保養(yǎng)以及十年清理河道計劃,都在其中。
可以說,現(xiàn)如今世界上絕對沒有如此詳盡的水利工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