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了?你沒事吧?”
付孟言見面色難看的葉彩從洗手間出來,連忙上前扶住她,皺眉問道。
葉彩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扶,付孟言把水遞過去,她接了之后回到洗手間,漱了口之后重又走出來,窺見付孟言有些擔心的模樣,拿出手帕輕輕擦去了唇邊的水跡:“我沒事……”
付孟言看著葉彩有些青白的臉色,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你——”葉彩氣紅了臉,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什么有!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付孟言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猜測方向有什么問題:“這兩天我看見你吐兩次了……”
葉彩停下正要喝水的動作,沒好氣的看著他:“我只是最近沒睡好,所以不太舒服。謝謝你豐富的想象力!”
兩個人重新回到座位上,不久之后,點的幾個菜陸續(xù)上來,付孟言見葉彩遲遲不動筷,遲疑著問道:“是不是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我們換一家?”
“沒有沒有,不用了”葉彩連忙搖頭,“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小小的飯館雖然外表不起眼,但內里倒也干凈雅致,之前甫一進門便聞到了飯菜濃郁的香氣?,F下正是午飯時間,客人你來我往幾乎沒有斷過,熱情周到的老板娘迎來送往,忙得團團轉。
幾樣菜色香味俱佳,竟是絲毫不遜于大酒店的手藝??扇~彩實在沒什么食欲,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最近很累么?”付孟言覷見她的動作,牢牢盯著她仍然泛白的雙唇,“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幾乎每天都要麻煩你,所以……”
“沒有的事。”葉彩打斷他,笑道,“你這些事不了多長時間,我只是沒有休息好而已,過兩天就沒事了。我說過的,上進是好事,我們現在也算是朋友,這種舉手之勞你不用放在心上。”
到現在為止,付孟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不好意思,他有些赧然的樣子倒是和桀驁落拓的外表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反差,這種反差落在葉彩眼里,實在讓她不知對這個人該如何評價。
“你和那個醫(yī)生怎么樣了?”付孟言一面吃飯,一面狀似無意的問道。
葉彩本就沒什么精神,此時聽他提起沈銳,面上的笑意更淡了些:“……也沒怎么樣。這些天我都沒有再見到過他,也許是他故意躲我,也許……這就是天意?!?br/>
付孟言夾菜的動作停了停,看向葉彩:“你……到底有喜歡他?”
喜歡自然是喜歡的,但究其程度,形容起來的時候,葉彩卻有些犯難。
付孟言靜靜看著她糾結,聽著她努力地解釋內心的想法:“就像是完全黑白的世界里,因為有了他,突然就變成了彩色的……”
她的解釋模糊而抽象,但一直慢慢說著。付孟言看著面前的葉彩,以前笑顏甜美明朗的小姑娘,如今唇邊雖依舊帶著笑意,卻終是因為求而不得的感情而顯露出一絲悲傷愁苦的味道。但也許正是因為說起沈銳,所以她原本蒼白的臉上漸漸多了幾分血色,眸光也越發(fā)澄澈起來。
整個人都像是在發(fā)光。
付孟言下意識的別開眼,忍不住嗤笑一聲:“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你那個沈銳……就真的有這么好嗎?”
葉彩不假思索的點頭:“當然?!?br/>
付孟言卻對此嗤之以鼻:“既然他那么好,那你為什么要從他家里搬出來?你才住進去了幾天,知不知道遇到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有多難?”
葉彩的情緒就難免有些低落:“如果繼續(xù)留下去的結果是被疏遠,被嫌棄,被討厭,我寧肯離開?!?br/>
她的表白已經給他平添了諸多困擾,更何況……自己還借酒裝瘋強吻了他?
那時候他大概是過于震驚,以至于還來不及反應,便由得自己攻城略地。想到那天的情景,葉彩甚至此刻還能回憶起沈銳唇齒間的溫熱氣息,苦惱自然還是揮之不去,卻仍是忍不住抵著唇兀自傻笑起來。
付孟言看著她豐富的表情變化,沒好氣的伸過筷子在她面前敲了敲:“吃飯吃飯!”
葉彩驀地回過神來,看見面前付孟言有些無語的模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我爸爸媽媽昨天從外地回來,帶回來幾種當地的保健品,今天出來的有些急,忘了帶出來。改天吧,你拿回去一些給你媽媽補補身體。”
葉彩察覺到付孟言的注視,以為他是要推辭,她正想著說服他的說辭,付孟言已經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掩住了眼底所有的復雜情緒。
葉彩松了口氣,拿起手邊的飲料剛喝了一口,付孟言猛地抬頭看她,倒把她嚇了一跳:“怎么了?”
付孟言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飲料瓶,粗聲粗氣的說:“不好好吃飯喝那么多飲料干什么!”
*
兩人從飯館出來,兩人并肩走在林蔭路上,付孟言的神情早已恢復如常。:“要去哪兒?我送你?!?br/>
“不用了,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么?我想一個人走走,”葉彩看到路邊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強打起精神笑道,“而且,我對它有心理陰影?!?br/>
付孟言剛要說什么,看到她十分難看的臉色,皺眉問道:“你確定你不需要去醫(yī)院看看嗎?”
葉彩搖搖頭,卻覺得頭越發(fā)昏沉,付孟言扶住她:“中心醫(yī)院就在這附近,我?guī)闳タ纯??!?br/>
“我不去!”葉彩現在一聽到中心醫(yī)院就下意識的拒絕,付孟言卻不容分說的拉住她,葉彩還要再說什么,就看到街對面一輛熟悉的路虎開過來,停在了路邊一家咖啡館門口。
那個熟悉的身影推門下車,幾日不見,在葉彩心里卻似乎已經有了一個世紀般長遠。如今他站在那里,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是被日光無限拉長的分鏡,讓她看著他,也只能看到他。
只有你才能讓我在這黑白混沌、動蕩不安的世界里,感覺安全。
沈銳的目光看過來,葉彩覺得眼底有些發(fā)熱,隨著他越走越近,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一直拉著葉彩的付孟言對此毫無知覺,他正走著,身后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卻把他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放手?!?br/>
付孟言猛地回頭,發(fā)現沈銳不知何時出現,此刻正看著自己拉著葉彩胳膊的手,眸光暗沉。付孟言顧不上去看葉彩的神情,心頭的火氣便有了些抑制不住的苗頭:“你這是什么表情?”說著,冷笑一聲,“怎么,以為我是當街強搶民女的惡霸?”
葉彩這才發(fā)現,已經走到近前的沈銳薄唇緊抿,眸光微寒,以往面上溫潤的笑意,早已被眼角眉梢晦暗不明的冷淡凌厲所取代。
葉彩突然想到,剛剛自己和付孟言拉扯的樣子確實容易讓人誤會,急忙有些結結巴巴的解釋:“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是我不舒服,付孟言想送我去醫(yī)院……”
沈銳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可笑。
沈銳的眸底里有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葉彩幾乎抓不住,她從來都覺得看不懂他,此時卻突然福至心靈,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在生氣。
“沈銳,我好像發(fā)燒了……”
葉彩的聲音有些微的暗啞,沈銳眉頭微皺,看著她的目光越發(fā)復雜,可沉默許久,也只是薄唇微啟,聲音疏淡:
“過來?!?br/>
付孟言幾不可見的冷笑一聲,可是下一秒,葉彩已經有些匆忙的掙開了他的手。
指尖還殘存著葉彩手臂的余溫,付孟言低下頭看著攤開的掌心,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自己究竟該作何表情。
彼時葉彩仿佛小小的木偶,已經乖乖的走到她的提線人面前,抿著唇抬頭看向沈銳。下一秒,沈銳的手背就已經貼上了她的額頭。
肌膚間的碰觸極為短暫,葉彩還沒回過神,沈銳已經收回了手,轉過身去:“跟我去醫(yī)院?!?br/>
“哦?!?br/>
葉彩下意識應了一聲,幾乎立刻就跟了上去,但只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停下來,沈銳回頭看她,神情中的冷淡依然沒有褪去的跡象:“怎么了?”
葉彩到底抵御不了他的目光,不敢再挑戰(zhàn)他,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老老實實說道:“有點頭暈,你能不能走得慢一點……”
長久的沉默。
葉彩覺得自己簡直是作死界的一把好手,正要收起那些小心思趕緊追上去,一只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面前。
葉彩愣愣的看著面前的手,沈銳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了起來:
“牽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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