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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去洛陽!”一個翹胡子老頭拍案而起,喝問道,“那咱們在揚州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又得重頭來過!”

    聽罷,坐在魚想容左側的一個美髯公搖頭道,“大家別忘了,咱們在揚州能存活下去,都是依靠越王府的庇護,如今咱們與越王府撕破臉,又成了光腳的,不知有多少勢力會打咱們的壞主意?!?br/>
    “如果真能得到江大人的照顧,遷去洛陽也未嘗不可,那些積攢下來的瓶瓶罐罐,扔了也就扔了。”

    道理大家都懂,但座下長老還是面面相覷,有一個常駐洛陽的長老起身道,“巨子,老夫久駐洛陽,這位江公子的昭昭惡名,已是路人皆知,人神共憤。他說要助我們遷去洛陽,誰知道會不會和當年的北邸一樣,強迫我們?yōu)樗易鲂╇缗H事?!?br/>
    “我倒覺得不會?!弊隰~想容右側的一個絡腮胡出言道,“當初從瘦西湖將那小子綁來的時候,是由我手下人看管他的,瞧他行事作風,坦坦蕩蕩,直爽真誠,根本就不像流言所傳那般,我認為可以相信他!”

    翹胡子老頭冷笑一聲,不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知道他是不是裝出來的,似他這種大戶子弟,我見得多了,最是惹人嫌?!?br/>
    老頭的話雖然語氣不善,但卻反映了大部分長老的心聲,畢竟要將墨家的命運交托給江蘇昊這么一個黃毛小子,他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在旁一直沉默不言的魚想容伸手虛按,止住長老們的激烈爭論,沉聲道,“諸位長老,聽我一言,江蘇昊答應助我等遷去洛陽,但是有三個條件?!?br/>
    話音未落,翹胡子老頭又站起身,跳腳道,“我就知道有條件!天下哪有無緣無故砸下這么大的餡餅!我看咱們今天也不用議了,都散了吧!”

    魚想容深吸一口氣,平靜道,“韋長老稍安勿躁,待我說完這三個條件也不遲?!?br/>
    “第一,他可以讓我們在名義上依附江家,但絕無主從關系,所以不會給錢給人,能不能存活下去,得靠咱們自己?!?br/>
    第一個條件剛說完,下邊的長老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因為這條件實在太過優(yōu)渥了,優(yōu)渥到他們難以置信,雖然沒有實質(zhì)性的支持,但這些對他們來說都無關痛癢。墨家之所以常年陷于困境,無非就四個字,匹夫懷璧。沒有像越王府這種量級的勢力庇護,不知多少鬣狗會盯上他們的機關術,而一旦扯出江家的大旗,至少能讓九成九的勢力不敢妄動。與身為朝廷重臣、國之棟梁的江聿鳴作對,還是在洛陽地界,這與找死又有何異?

    待得議論聲漸漸消停,魚想容繼續(xù)說道,“第二,三個不得,不得仗勢欺人,不得傷天害理,不得通敵賣國?!?br/>
    “第三,‘若是有一天我和越王府干起架來,你們幫我可勁揍他丫的’,這是他的原話?!?br/>
    魚想容環(huán)視一周,沉聲道,“如今擺在我們面前有兩條路,一是繼續(xù)留在揚州,面對越王府即將到來的報復,二便是遷去洛陽,賭上一把,賭那江蘇昊,到底是真君子,還是假小人?!?br/>
    “我選擇去洛陽。”說罷,魚想容舉起了自己的手,她左右的美髯公和絡腮胡對視一眼,都瞧見對方眼里那抹難忍的笑意,也相繼舉起了自己的手。諸位長老見三位主事的牽了頭,也都紛紛舉起了自己的手。

    翹胡子老頭見到這般局面,臉上雖有些燥熱,但還是大咧咧地舉起了自己的手,畢竟面子再大,也比不得能夠親手揍越王府啊。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就定下了,諸位長老回去加緊準備,切記不可透漏風聲?!?br/>
    待得諸位長老起身離去,魚想容喚住了身側的美髯公和絡腮胡,“二位叔叔,請隨我來?!?br/>
    魚想容將屋內(nèi)的一張張椅子都挪到特定的位置,待得最后一張椅子落地后,中間的地板突然下陷,露出一個黝黑的地穴。美髯公和絡腮胡不疑有他,跟著魚想容進了地穴,三人走到了地穴最底部,卻被一面青銅石壁擋住去路。

    美髯公停下腳步,皺眉道,“巨子,真要如此做嗎?”

    魚想容舉著火把,手在石壁上不斷摸尋,最后找到三個凹陷下去的石洞,她轉身說道,“既然已經(jīng)要遷去洛陽,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自然不能再放在此處,還請二位叔叔同意?!?br/>
    美髯公和絡腮胡對視一眼后,各自從懷里掏出一根形狀略有不同的石芯,加上魚想容手里的石芯,正好湊成三把,能夠填上石洞的空缺。

    一陣刺耳的齒輪轉動聲響起,隨后三人面前的石壁緩緩抬升,露出里面一個不大的穴室。一個木箱子靜靜地躺在穴室中央,箱子上盡是泥塵,顯然是有些年頭的物件了。

    魚想容拂去泥塵,她輕輕打開箱子,望著箱子里的東西,自語道,“北邸,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些東西,是絕不會落到你手上的!”

    在魚想容解決了揚州的事端后,另一邊的江蘇昊也快要到達洛陽城下,甚至隱約可見那高聳恢弘的城墻。

    車內(nèi),楚心禹皺眉道,“夫君,為何你要幫墨家遷來洛陽,萬一給爹爹帶來麻煩,豈不是徒生事端?”

    “我不幫他們,越王府會放過他們嗎?”江蘇昊嘆了口氣,說道,“再說,魚想容與越王府撕破臉皮,其中也有我的原因?!?br/>
    江蘇昊一把摟過楚心禹,壞笑道,“至于麻煩什么的,就讓老爹頭疼去算了,我就負責給他闖禍。”

    楚心禹躺在江蘇昊懷里,嗔道,“你呀你,要是被爹爹知道,定是少不了一頓罵?!?br/>
    這時,外邊傳來一陣吁聲,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江蘇昊一臉錯愕,他將腦袋探出車外,問道,“東方,這還沒到洛陽呢,怎么就停下了?”

    東方若虹指指前邊,嘟嚷道,“今日進城的人好多呀,你瞧都排到這兒來了?!?br/>
    江蘇昊抬頭望去,登時嚇了一跳,這距洛陽城少說還有七八里路,竟然遍地都是入城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