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驟然動手到分開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如果不是后面發(fā)出的那兩個略帶沉悶的響聲,眾人幾乎以為他們只是像對方?jīng)_過去進行了一個姿勢有些怪異擁抱。
劉悠躲過了背部挨擊,但左邊肩頭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加上他是一個俯沖的姿態(tài),直接就一個狗啃泥趴在了地上,肩頭火辣辣的疼痛,骨頭想必是裂了。
劉悠的姿勢不雅,但訾微似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此時雙手正捂著右邊的大腿,可血仍像泉水一樣不受抑制的噴涌而出,按也按不住。不遠處的地上掉落著一個黑黝黝的兵器,要說是兵器,還真沒有人見過這種東西,長約八寸,前段是個尖頭整體三面開刃,每一刃只有一指半款,另一世的人想必不會陌生,三棱刺一向就是以殺人利器聞名。
只能說劉悠的動作只比訾微快了一點點,如果訾微搶先擊中劉悠的肩膀,想必那一刺就再也刺不進去,而劉悠被擊中之后又恰好由于慣xìng把三棱刺給拔了出來,只是肩頭受傷導致整條左手都失去了力氣,三棱刺才脫手而飛。
劉悠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感覺肩胛骨還沒有碎掉,便用右手支撐著翻過身子坐在地上冷冷的盯著訾微。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尺,這個距離別說對于他們兩個,普通的成年人也就兩步的事兒,但他們卻都沒有動。劉悠不知道訾微到底傷到了什么程度,此時若是再跟自己拼命那自己毫無還手之力。而訾微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大腿的血一點也沒有止住的跡象,短短的時間整條右腿的褲子都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打濕,即便運功控制肌肉也沒有作用,再這樣下去自己怕是要因為血流干了而死。所以他只能死死的按住傷口,睚眥yù裂的盯著不遠處的劉悠,卻不敢再動手加速血流的溢出。
場面就這樣定格住,圍觀的人大氣也不敢出,嚴縣令雖然看出來劉悠受了傷但也不敢做出摘桃子的舉動,誰知道那小子會不會再掏一個什么東西給自己一下!
“咳咳,你們倆還真是讓我失望啊,這就完了?”老爺子輕咳一聲,就像等待了很久的戲迷卻只聽到一個草臺班子咿呀的唱了兩句青皮就收場了,實在索然無味。
劉悠見訾微不敢動,便掙扎著爬起來撿起三棱刺遠離了他幾步,這才苦笑道:“您老這看戲的自然不累,我可差點被宰了?。 ?br/>
老爺子不以為意道:“這樣就被宰了那也太令我老人家失望了,我可沒臉認你這個徒弟?!?br/>
訾微將目光轉移到老爺子身上打量了一番,說道:“你不是冷楓,他怎么會是你徒弟?”
“小子,你還是找塊破布塞住你的那個洞吧,我怕再過一刻鐘你就沒力氣站著了?!崩蠣斪羽堄信d趣的盯著訾微大腿上的傷口,雖然看不見,但那肉眼可及的血流速度仍是讓他有些驚訝,然后看向劉悠手中的三棱刺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么個好東西,別藏著掖著了,快讓我看看!”
等接過劉悠遞過來的三棱刺,細細看了片刻,似乎明白了這玩意兒的原理,老爺子嘖嘖道:“沒想到還有這類兇器,你自己做的?”
劉悠點頭道:“我自己設計,讓人幫忙打制的?!?br/>
“我說你的腦袋里都裝了些什么啊,這種東西都能想到,挨一下就要人命?。 崩蠣斪訉⑷獯踢€給劉悠,難得感慨了一聲,“這個人怎么辦,就讓他在這站著慢慢等死,還是給個痛快?”
劉悠望著訾微道:“你還是不肯說背后那人是誰?”
訾微咬著牙道:“你別想了,沒有我還會有別人來找你的?!?br/>
劉悠暗中嘆了口氣,這年頭做個殺手要不要這么有節(jié)cāo啊,命都不要也要保守商業(yè)機密,至不至于的??!
順手用三棱刺刃從衣服上割下一塊布來甩給訾微,劉悠說道:“拿布塞住吧,要是命大說不定還能找個大夫上點金瘡藥,我就不奉陪了?!?br/>
訾微難以置信道:“你不殺我?”
劉悠翻了個白眼無力道:“咱倆現(xiàn)在半斤八兩,你就那么站著讓我殺么,我還怕你臨死反咬我一口呢,我的命可值錢的很!”接著又說了句更氣人的話,“反正你已經(jīng)在我手底下吃了兩次虧了,吃啊吃啊的估計你也就習慣了,下次最好還是你,換個人來我不習慣。”
“小子,我發(fā)現(xiàn)你真沒有口德!”
“老爺子,麻煩您能不能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求您找個地兒給我療傷好不好?對了,那狗官,對,就是你,小爺我還會回來的!”
嚴縣令倒也干脆,聽完這話嘎吱就暈了過去,極其光棍。
…
…
“你剛才的那一招,其實算是取巧了,說到底靠的還是你的這個三棱刺,若是換成匕首之類的,恐怕你已經(jīng)死了。”
永樂縣以南的一片密林之中,老爺子為劉悠推拿活血檢查了一番,索幸劉悠有內(nèi)功的底子在,肩膀上的那一掌看起來兇狠,盡管當時疼痛難忍但畢竟骨頭沒有斷,只是有些裂開,像他這種習武之人好生休養(yǎng)的話兩個月也就痊愈了。
既然閑來無事,老爺子便分析起當時的場景。
劉悠小幅度的活動了一下左肩,也不知老爺子給敷上了什么藥,連內(nèi)在骨傷都有效果,疼痛明顯減輕了很多。先誠懇的道了聲謝,然后說道:“我與那訾微本就有差距,要是硬來那是死的十拿九穩(wěn),我又不是傻子,有好東西不用留著當棺材本??!”
“嘿!”老爺子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要是以前的徒弟肯定痛哭流涕說學藝不jīng給師傅丟臉了回去面壁思過云云,也就這小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偏偏這幅無賴勁兒還就能入自己的眼……
“這次是這次,我老人家的意思是不能總依靠外物,形成依賴的話以后你這三棱刺不在身邊你連架都不會打了。以后和差不多層次的人交手還是不要靠它了?!?br/>
劉悠唯唯稱是,心里卻想著要是有把槍,小爺我連功都不練了,要是有炮老子敢當皇帝!
“我老人家實在好奇你怎么會把那人給放了,別告訴我你是個悲天憫人的人?!?br/>
“我悲的是我自己啊,訾微要是就這么死了那下次來的還不更強悍,您老覺得我能干的過么?現(xiàn)在大家都是熟人了,他想當他的滾刀肉,我就拿他當磨刀石好嘞,六段的陪練,嘖嘖……”
“你小子還真是會算計!既然身上有傷又被人盯上了,那還是盡快去找你那個朋友吧,敘完舊就去清秋城,雖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至少沒有人敢在那里堂而皇之的殺人?!?br/>
聽起來老人家有要走的意思,劉悠只好腆著臉道:“您老看我這摸樣那還能與人動手,一個人走夜路實在怕遇到鬼,您就好人做到底送我一程唄?這一路我還能向您老多學點東西呢!”
“你小子還想讓我老人家當你的護衛(wèi)??!”老爺子一個爆栗敲在劉悠腦門上,但還是說道:“我和你一起到鳴城,其他的事兒就不管了,別想著打攪我老人家游山玩水!”
“來吧,我先教你一些我老人家自己琢磨出來的內(nèi)功心法,和你老師教的應該不會沖突,先練著看看?!?br/>
“呃?應該不會沖突?那要是沖突的話怎么辦?”
“呃,估計會練著練著岔了氣吧?也許會斷幾條筋脈?我老人家又沒練過冷楓那小子的東西,哪里知道……”
“呃……”
“怕死不要練!”
“我還是練著試試看吧,大不了您老養(yǎng)我下半輩子……”
“養(yǎng)你大爺!”
“家父獨生子,您可以拿我當大……嗷,您又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