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先生用湯勺舀了魚湯進白瓷碗,端到凌涵面前,"來,嘗嘗。"
凌涵雙手接過白瓷碗,說聲謝謝,用干凈的湯匙舀出鯽魚湯,嘗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錯。戴先生看著她低頭品湯的樣子,心里想:“這女孩真是怎么看都好看?!?br/>
"嗯,味道不錯!魚湯的味道很鮮美,你也嘗嘗。"
戴先生笑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兩人都覺得這湯燉得火候恰到好處。
"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再帶你來。"
"不用啦,我不想麻煩你,你那么忙。"
"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就不會覺得麻煩。"戴先生微笑著說,"嘗嘗主菜。"
凌涵夾了那道雪映梅花,嘗了一口,說:"嗯,味道不錯,口感很好,你也嘗嘗。”
他們一起品嘗了荷葉蒸粉肉、翡翠蝦仁、楊梅丸子和火腿竹筍。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嘗過才知道徽菜的絕妙。
"怎么樣,這些菜合你胃口嗎?"
"嗯。"凌涵點頭說,“謝謝你讓我嘗到了家鄉(xiāng)的味道?!?br/>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什么啊。"
晚飯后,凌涵說自己要回學校了,學業(yè)上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去做。戴先生說要開車送她去火車站。到了火車站,凌涵進站之前又轉身回頭看看戴先生,沖他揮揮手告別。戴先生在車里也沖她揮揮手,滿面笑容。凌涵轉身進站后,戴先生才開車離開,直接去了公司。
晚上,戴先生從公司回來,先是和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然后就直接進了書房。戴太太中途進來過一次,催他早點休息。戴先生說公司的事情還沒忙完,讓她先睡。戴太太氣得把書房門關上,留下戴先生一個人在里面。
太太離開后,戴先生抽了一支雪茄,打開臺燈下的電腦,點開一個秘密文檔。文檔里有好幾個文件夾,戴先生點開其中一個,里面全是凌涵的照片和視頻。有的是在音樂節(jié)上拍的,有的是在游玩?zhèn)惗啬翘炫牡模械氖窃谄桨惨古牡?,還有的照片是這次生病在醫(yī)院里拍的。
好多照片都是趁著凌涵不經(jīng)意間拍攝的,所以每一張都拍出了這個女孩最真實的樣子。人在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是最真實的。這些照片抓拍的瞬間恰到好處,每一張都呈現(xiàn)出她不同的美態(tài)。
戴先生欣賞著這些照片,不禁心想:“這個女孩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流露出清新自然的真實美?!?br/>
煙灰缸上的雪茄燃了好長一段,煙灰欲斷未斷,雪茄繼續(xù)燃燒著,等待它的主人重拾手中。他看著照片,拿起雪茄彈掉煙灰,深吸了一口,心里開始矛盾了。
他不是對太太沒有感情,而是無法拒絕心中渴望的愛情。這種愛情是妻子無法滿足他的。他摸妻子的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早就沒有了心動的感覺。他只是習慣有她在身邊的生活而已。換句話說,他也可以習慣其他任何女人生活在自己的身邊。
說起來,他和妻子相識于一次相親。那個時候,他想來英國讀研,家人希望他先結婚后留學??伤睦锊幌朐缭缃Y婚,無奈他是個孝子,父命難違。
妻子本是藝術大專學校的學生,學畫畫的。一畢業(yè),家人就忙著替她安排親事。這速度,好像怕年齡大了就掉價似的。父母總想在女兒最年輕貌美的時候覓得一個好人家。這一點無可厚非。
相過幾次親后,她都不滿意,對方不是長得不行,就是家境不行。那幫同學群里,有些人長得還不如她呢,都能找到有錢人。她生得有幾分姿色,怎么能嫁得委屈?
因為她的母親和戴先生的表姨母認識,攀藤附葛,終于拉上關系。所以就順理成章地安排了一次相親,沒想到真給拿下了。
見面時,戴先生對她倒也不反感,至少她的長相不算差。她一直低著頭,一副話不多的樣子。戴先生偶爾說個笑話給她聽,她竟然也害羞起來。
后來的交往中,她突然變得挺喜歡笑的,每次邊說邊笑,甚至笑得有點離譜。戴先生問她為什么那么喜歡笑,她說:“愛笑的女孩子運氣不會差?!?br/>
其實,她是足夠了解人類的身體機制。每次一說笑,她的臉或是因為興奮,或是因為緊張,或是因為尷尬,都呈現(xiàn)出紅暈狀態(tài)。小孩子撒謊也會臉紅,大人心口不一也會臉紅。但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男人總喜歡看女人臉紅。
雖然戴先生不想這么早結婚,可是父母希望找一個知根知底的兒媳婦。老一輩人的觀點是先成家后立業(yè)。于是一來二往,他就和她交往了,再后來便索性結婚了。
剛結婚時,他和妻子商量先不要孩子,反正兩人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要孩子??衫先思也桓?,誰不想早點抱孫子?妻子也知道他在國外難保不偷腥,有個兒子綁住他很有必要。于是,順理成章地生了,是個女兒。
后來,他來英國讀書,在國外站住腳跟后,就打算把妻子接到英國來生活。妻子以團聚的身份申請到簽證,來英國陪伴他。國外思想更開放,他們就這樣又過了好幾年。
直到三十幾歲的時候,父母開始催他們趕緊生二胎,老人家想要個孫子。這時他的事業(yè)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兩人才計劃生二胎。
來到英國,戴太太給自己娶了個英文名字叫安娜。據(jù)說是因為大學時讀過《安娜·卡列寧娜》,還因為丈夫姓戴,連起來正好叫戴安娜,她覺得比較洋氣。其實,她的中文名字叫王麗。
在英國,她生完兩個孩子,過了幾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漸漸胖了起來。專業(yè)早就丟到一邊了,婚后的日子里,戴先生再也沒見過她拿起畫筆。
偶爾有朋友問她:“你還畫畫嗎?”
“早就不畫了!”戴安娜脫口而出,然后又解釋,“忙著照顧孩子,沒時間。”
朋友說:“你丟了這么久,拿起筆都生了吧?”
她滿不在乎地說:“嗨,當年在那個破大專混了三年,也就是為了混一張畢業(yè)證。誰還一輩子靠畫畫養(yǎng)活自己,那還不早餓死了!”
朋友嘆一口氣:“是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br/>
“那當然,這句話放在我身上,無比正確!”戴安娜甩了甩頭發(f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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