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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焲丟給司機(jī)一張百元大鈔，抱著半昏迷狀態(tài)的宋辭下了出租車，拼盡全力向醫(yī)院里沖。
“宋辭，別睡！我們到醫(yī)院了，你馬上就會沒事的！”沖進(jìn)醫(yī)院，李焲聲嘶力竭的大喊：“醫(yī)生！醫(yī)生！”
立即就有護(hù)士跑過來，引著李焲來到急診室，把宋辭放到病床上。
醫(yī)生緊跟著過來，詢問了李焲幾句，又察看了宋辭的各項(xiàng)體征過后，讓李焲抱著宋辭去做了幾項(xiàng)檢查，最后得出結(jié)論：急性腸胃炎。
“別擔(dān)心，不是什么大病，輸液就能好?！贬t(yī)生一邊寫著藥方一邊安慰李焲。
李焲攥著宋辭冰涼的手，神情恍惚，沒應(yīng)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醫(yī)生也不在意，把寫好的藥方交給護(hù)士，看其他病人去了。
“宋辭……”李焲輕聲喚，既想把他叫醒，又擔(dān)心驚擾到他。
宋辭神情痛苦，雙目緊閉，滿頭大汗，被打濕的額發(fā)貼在臉上。
李焲抬手幫他把濕發(fā)撥開，輕撫著他的臉，柔聲說：“沒事的，我在這兒陪著你呢，別怕?！?br/>
宋辭痛聲呢喃：“好疼……媽，我好疼……”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潛意識里最想依靠的，永遠(yuǎn)是母親。
自從往b市打過那通電話之后，宋辭再沒有提到過“媽”這個字。
李焲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把她藏在了心里最隱秘的某個地方。
護(hù)士過來了。
扎針的時候，宋辭痛醒過來，隔著一層水光望見李焲愁云慘霧的臉，勉力動了動手指，啞聲說：“對不起……又害你為我擔(dān)心。”
李焲扯出一個笑，說：“別說傻話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br/>
打好點(diǎn)滴，護(hù)士囑咐李焲快滴完的時候叫她，便轉(zhuǎn)身走了。
滴到一半的時候，宋辭開始嘔吐不止，李焲一面拿垃圾桶接著一面幫他捶背，“護(hù)士！來一下！”
護(hù)士聞聲過來，說這是輸液的正常反應(yīng)，便又走了。
宋辭把胃里的東西吐干凈了，開始吐膽汁，最后連膽汁也吐干凈了，只能干嘔。
李焲心疼又著急，恨不能生病的是自己，卻無計可施，只能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換第二瓶的時候，宋辭終于不再嘔吐，可以平靜地躺下來。
“你的上班時間快到了吧？”宋辭虛弱地說：“我感覺好多了，輸完液自己回家就行，你上班去吧?！?br/>
“我絕不會丟你一個人在醫(yī)院里。”說著，李焲緊了緊握著宋辭的手。
從始至終，他一秒也沒松開過宋辭的手。
宋辭說：“那你去打電話請個假吧，無故曠工總是不好?！?br/>
“沒帶手機(jī)，等回家再打也不遲?！崩顭|說：“你別說話了，休息一會兒吧?！?br/>
宋辭便乖乖住了嘴，閉上眼睛休息，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等三瓶水滴完，天已經(jīng)快黑了。
拔針的時候，宋辭醒了。
李焲問：“感覺怎么樣？還疼嗎？”
宋辭坐起來，說：“不疼了，我們回家吧?！?br/>
“好?！闭f著，李焲作勢就要來抱他。
宋辭忙說：“我可以自己走?！?br/>
李焲卻不理，徑自把宋辭打橫從床上抱起來，穩(wěn)步向外走去。
宋辭便任他抱著。
他依偎在李焲懷里，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聽他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
短促又有力，讓他無比安心。
宋辭抬眼去看他，卻只能看見刀削般的側(cè)臉。
宋辭突然有一股想要告白的沖動。
但他忍住了。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冒然打破現(xiàn)狀。
“李焲……”
李焲低頭看他，“嗯？”
宋辭輕聲說：“對不起?！?br/>
李焲說：“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就答應(yīng)我不要再生病?！?br/>
生老病死，這種事如何是他能掌控的呢？
但宋辭依舊笑著說：“好，我答應(yīng)你?！?br/>
李焲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抱著宋辭坐進(jìn)去，“金泰小區(qū)，謝謝?！?br/>
宋辭就坐在他腿上，在狹窄的空間里覺得有點(diǎn)兒別扭，掙著要下去。
李焲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腿，說：“別亂動，一會兒胃又該疼了?！?br/>
沒辦法，宋辭只能老實(shí)窩在他懷里。
司機(jī)從后視鏡里看了幾眼，笑呵呵地說：“哥倆感情可真好，這么大了還摟摟抱抱的，不像我家那倆小子，從早掐到晚，一會兒也不安生。”
宋辭越發(fā)不好意思起來，偏頭把臉埋進(jìn)李焲懷里，做起了鴕鳥。
李焲順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既是安撫又是哄弄，微笑著回司機(jī)的話：“我弟弟身體不好，醫(yī)生說暫時不能下地走動?！?br/>
“是嗎？那可得聽醫(yī)生的話?！彼緳C(jī)笑著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我家老大什么時候能長成你這樣踏實(shí)可靠的兄長?！?br/>
李焲說：“總會有那么一天的?！?br/>
被父母寵愛的孩子總是長大的晚些，而像他們這樣無依無靠的孤兒，如果不早些長大，是無法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上生存下去的。
*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李焲付了錢，抱著宋辭下車。
等電梯的時候，旁邊的一對年輕男女不住打量他們，眼神不善，進(jìn)了電梯，甚至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宋辭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原本不想理會，可轉(zhuǎn)念一想，大家同住一層樓，日后免不了要碰面，為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打消他們的念頭比較好。
于是，宋辭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呻-吟出聲，“哥，好疼……”
李焲立即緊張起來，“怎么又疼了？不是已經(jīng)好了嗎？”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疼起來了……”
“回醫(yī)院！”說著，李焲就去按了1層。
一旁的年輕男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恰好他們的樓層也到了，便繞過李焲出了電梯。
李焲不停按著關(guān)門鍵，表情焦急。
電梯門關(guān)上，宋辭立即用正常的聲調(diào)說：“你別著急，我剛才喊疼是假的。”
李焲低頭看他，神色微愣，“你說什么？”
宋辭說：“我不想讓剛才那兩個人誤會……”
“誤會什么？”李焲的聲音突然大起來，“誤會我們兩個是一對同性戀？”
宋辭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怔了怔，說：“我……”
李焲打斷他：“不管因?yàn)槭裁?，不要拿你的身體和我開玩笑?！?br/>
宋辭沉默兩秒，說：“知道了?！?br/>
回到家，李焲把宋辭放到床上，用帶了點(diǎn)命令的口吻說：“你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哪兒都別去，什么都別做，知道了嗎？”
宋辭很喜歡甚至有點(diǎn)兒享受被他照顧的感覺。
在李焲面前，他不必堅強(qiáng)，他可以卸下全副武裝，讓自己變得柔軟。
“可是我想洗個澡?！彼无o說：“醫(yī)院的床不知道被多少人躺過，我覺得臟?！?br/>
李焲想了想，說：“好?！?br/>
說完，他彎腰把宋辭抱起來，徑直往洗手間走。
“你太夸張了?！彼无o失笑，“我又不是斷手?jǐn)嗄_，完全可以自己走?！?br/>
李焲不理，用腳推開洗手間的門，側(cè)著身子走進(jìn)去，把宋辭放下來，伸手就來脫他的衣服。
宋辭嚇了一跳，慌忙后退兩步，后背撞到了墻上。
“我自己來?！彼无o下意識地捂住領(lǐng)口，“你出去吧。”
李焲上前一步，嗓音低沉，說：“你這么虛弱，洗著洗著暈倒了怎么辦？磕了腦袋怎么辦？而且我今天在醫(yī)院抱著你跑上跑下出了一身汗，也得好好洗洗?！?br/>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洗嗎？”宋辭遲疑地問。
“不行嗎？”李焲反問。
宋辭視線低垂，躲開李焲的目光，說：“你不覺得兩個男的一起洗澡很奇怪嗎？”
“不覺得?！崩顭|簡短有力地說。
宋辭還能說什么呢？
如果他再推三阻四，就顯得刻意和矯情了。
但和李焲裸裎相見，宋辭實(shí)在沒有自信。
李焲又上前一步，伸手脫宋辭的衣服。
宋辭配合著他的動作，三下五除二就被脫了個干干凈凈，一絲-不掛地站在李焲面前，又羞又窘，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李焲幾乎立刻就硬了。
他強(qiáng)迫自己從宋辭的身體上挪開視線，一面動作緩慢地脫自己的衣服，一面在腦子里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分散注意力，這才緩解了許多。
但他沒脫-內(nèi)-褲。
心上人赤-裸著身體站在面前，等會還要濕身，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住如此強(qiáng)烈的誘惑，更何況李焲還只是一個沒有經(jīng)歷過情-事的青春期少年，這樣的誘惑幾乎是致命的。
暴露*幾乎是無可避免的，但有內(nèi)褲遮掩著，至少不會暴露得那么明顯。
就像掩耳盜鈴一樣。
李焲脫衣服的時候，宋辭就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時瞟上一眼。
他對李焲的裸-體一點(diǎn)也不陌生，但每一次看，都忍不住要羨慕一番。
不同于他白皙柔弱的男孩身體，李焲的身體是充滿男人味的，肌肉結(jié)實(shí)又勻稱，恰到好處，配上他英俊的臉，幾乎找不出一絲瑕疵。
也或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緣故，李焲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
脫完衣服，李焲讓宋辭站遠(yuǎn)一點(diǎn)，他打開水龍頭調(diào)試水溫。
瞟見李焲還穿著內(nèi)褲，宋辭莫名覺得有點(diǎn)兒吃虧。
他把他脫得一絲-不掛，自己卻還穿著內(nèi)褲，這不公平。
但宋辭又不能要求他把內(nèi)褲脫了，顯得他多想看他那里似的，只能閉嘴不提。
調(diào)好水溫，李焲招呼他：“過來。”
宋辭聽話地走過去，和他面對面站在了蓮蓬頭下。
溫?zé)岬乃茉谏砩?，說不出的舒服。
李焲伸手從墻上的置物架上拿出牙刷，擠好牙膏，遞給宋辭。
宋辭接過來，“你怎么知道我想先刷牙？”
“心有靈犀?！崩顭|笑著說：“你在醫(yī)院里吐得那么厲害，口腔一定很不舒服，一定很想刷牙。”
宋辭刷牙的動作頓了頓，口齒不清的問：“我剛才說話的時候該不會有口氣吧？”
李焲笑了笑，說：“沒有?！?br/>
宋辭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沒有再問，因?yàn)樘珌G臉。
刷完牙，李焲遞過來水杯。
宋辭接過來，喝水漱口。
李焲接回水杯，放到置物架上。
“站過來一點(diǎn)兒?！崩顭|拽住宋辭的手臂，把他往身邊拉了拉，“把頭發(fā)淋濕?！?br/>
他們幾乎就要擁抱在一起了，呼吸相聞，心跳交纏。
空氣里全是荷爾蒙的味道，沖擊著緊繃的神經(jīng)，撩撥著躁動的*。
宋辭對性是十分冷淡的。
因?yàn)橄哪木壒?，他一直覺得性是骯臟的，是令人作嘔的。
但這份冷淡對李焲似乎并不適用。
李焲的呼吸，李焲的聲音，李焲的觸碰，讓宋辭一點(diǎn)一點(diǎn)變得熱烈，讓他想和李焲擁抱、親吻，甚至做更親密的事。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宋辭慌忙制止自己。
李焲關(guān)上水龍頭，擠了洗發(fā)水到手心里，均勻地涂抹在宋辭的濕發(fā)上，溫柔的揉搓。
“把眼閉上?！崩顭|說：“當(dāng)心泡沫流進(jìn)眼睛里?！?br/>
宋辭便聽話地閉上眼，小聲說：“其實(shí)我可以自己洗的。”
李焲看著他的臉，幽深的眼眸里全是克制隱忍，“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呆著就好。”
沉默良久，宋辭說：“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李焲笑著說：“沒有為什么?！?br/>
就是想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
“要沖水了?！?br/>
李焲打開水龍頭，把宋辭頭上的泡沫沖洗干凈，再次把水龍頭關(guān)上，把沐浴露擠到手心里，從宋辭的脖子開始往下抹。
宋辭還沒睜眼，突然感覺到一雙帶著薄繭的手掌在皮膚上游走，頓時一個激靈，猛地往后躲，誰知腳下一滑，趔趄著就要往后倒，虧得李焲眼疾手快，摟住他的腰把他撈了回來。
宋辭猝不及防地撞進(jìn)李焲懷里，肌膚相貼，尷尬又曖昧。
兩個人一時都有些怔愣。
浴室里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李焲……”良久，宋辭率先出聲，“你可以放開我了?！?br/>
摟在腰上的手臂卻沒有松開，反而越摟越緊，恨不得把人揉進(jìn)身體里似的。
李焲只覺得頭皮發(fā)麻，口干舌燥。
理智在咆哮：快放開他！不要碰他！你不配！
*在叫囂：不要再壓抑自己了！再這樣下去你會瘋的！最渴望的人就在懷里，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就要了他！
見他沒反應(yīng)，宋辭掙了掙，說：“李焲，放開我，你弄疼我了?！?br/>
他這一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李焲的下面，身體頓時僵住了。
“宋辭，我硬了?！崩顭|緊摟著他，在他耳邊啞聲說。
雖然隔著濕內(nèi)褲，宋辭也感覺到了那個堅硬灼熱的存在。
李焲緊接著說：“其實(shí)，很多男孩的第一次都不是和女孩，而是和同齡的男孩子互幫互助。你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宋辭整個人都懵了。
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這將是他和李焲之間一個重要的轉(zhuǎn)折點(diǎn)。
不管李焲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提出這樣的要求，宋辭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低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