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一半,莫卿懿便被靳云珩趕下了車,司機換成了他的得力主力胡儒瑭。
至于她,站在街邊孤獨搖擺。手中只有靳云珩賞她的100元錢。這錢是靳云珩讓她打車回去。
中途靳云珩接了一個電話,便嚴肅的應了幾聲,命令她停車,語氣十分冰冷。
“哎,倒是也自由一會會……”莫卿懿雙手舉起人民幣,仔細觀望了一會兒,嘴角一鉤,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回趟她的小窩也許還來得及。
……
另一處,布加迪威龍在飛快的速度下穿過一條滿是法國梧桐的幽靜大道,飛馳而過,揚起幾片掉落的葉子。
最后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一個巨大的噴泉前,噴泉的正中央有一只巨大的蟾蜍,睜著大眼,直視前方,口中含著一大塊金幣。
靳家的老爺子特別相信風水一說,聽得蟾蜍放在門前能夠辟邪招財,特意立了規(guī)矩,凡事靳家的人,進門之前,必須對著蟾蜍信手頷首致意。
靳云珩下車,面對著蟾蜍,聽著噴涌的泉水,苦澀一笑。
金錢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嗎??
靳云珩遲遲沒有行禮,看著蟾蜍發(fā)呆,直到聽見耳旁響起的車輪壓制的聲音,勾唇淡笑而過。
果然。
“阿珩,怎么不進去,外面風大,別凍壞了?!苯这毾铝塑嚕贿吙凵衔餮b扣子,一邊帶著獨有驕傲勝利者的微笑。
話語中的關(guān)心絲毫沒有關(guān)心的溫暖,而是更多的自傲和得意。
靳云珩抬頭看了看藍天和耀眼的太陽,哂笑而過。
“六月飛雪,有竇娥冤。正值處暑,如此寒冷,能把我凍壞,是否也有竇娥之冤?”
靳云珩沒有回頭,仍舊看著眼前那只巨大似笑非笑的蟾蜍。
靳勒鈿呵呵一笑,與靳云珩并排站在一起,雙手并攏舉起放在額前,表情變得嚴肅,閉上眼睛,認真的祈禱。
禮畢,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幣瀟灑的投入了噴泉中,緩緩沉入水底,成為眾多硬幣的一枚。
金色水光有些刺眼,靳云珩將視線從水面上轉(zhuǎn)開,繞過噴泉,走上臺階,一步一步朝著大門而去。
“臨死之人,還不悔改……”靳勒鈿望著靳云珩的背影冷笑說。
進了大廳,仆人微笑朝著靳云珩彎腰表示問好,臉上清墨如水,簡單的禮儀透露出靳家嚴格的主仆等級規(guī)矩。
靳云珩從仆人的“歡迎”中走向客廳,他們靳家的客廳宛如身在森林中,灌木遍地,花香不決。腳底下,還有許多游動的魚兒,隔著一層透明玻璃,客廳的正中央是一座微型的假山,無不例外,也是一只蟾蜍。
歐式的巨大沙發(fā)的正中央坐著一位光頭瘦削的老人,精神爍爍,帶著一副金絲邊的老花鏡看著手提電腦,十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靳云珩站在他的面前。
“大少爺好?。 遍T口處傳來傭人們整齊劃一且響亮的聲音。
隨著皮鞋聲愈近,靳云珩眼中的笑意越發(fā)的明顯。
待靳勒鈿繞過他坐在一側(cè)的沙發(fā)上,他的雙眸和臉皆是清冷如水。
“阿珩,既然身體虛弱,趕緊坐下,別站著?!苯这毿χ嶙h道。
端坐在沙發(fā)一直低頭看敲鍵盤的靳奉爵微微停頓,將目光稍微抬起,看向靳云珩的臉。
是有些蒼白,這么多年身體狀態(tài)一直不好,怎么就查不出原因,根治不了。
靳奉爵一手抬起,示意靳云珩坐在自己的身邊。靳云珩遵從,坐在靳奉爵身旁,為他杯中倒了些水。
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看在靳勒鈿的眼里,卻是如仙人掌刺般扎身難受。不動聲色,一手摩擦著手指上的扳指,說:“爸,昨天你責怪阿珩沒有出現(xiàn),是我的婚禮上出現(xiàn)了一個小插曲,阿珩暈過去了,我們……”
“檢查了嗎?”靳奉爵看向靳云珩問。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靳云珩點點頭,只聽靳勒鈿迫不及待說道:“我和珂娜很是擔心阿珩身體狀況,于是今天特意讓從國外的專家給阿珩檢查身體,醫(yī)生,好像……”
靳勒鈿欲言又止,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靳奉爵一瞥自己這“聰明”的兒子一副惋惜的表情,冷哼醫(yī)一聲,帶著絲許諷刺的聲音,“外國的專家?阿珩既然是中國人,為什么要找外國的醫(yī)生?是我們國家的醫(yī)術(shù)不夠發(fā)達?還是你覺得阿珩在國外呆久了,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和外國人一樣?外國人給中國人把脈看病,忽悠我這老頭子還差不多。”
靳奉爵話一出口,靳勒鈿的臉一黑。
老爺子怕是都知道前因后果,也知道跟著靳云珩的那個奇怪女人。
轉(zhuǎn)而笑了幾聲,將尷尬掩飾,“爸,是珂娜考慮不周。珂娜和阿珩同是大學室友,那醫(yī)生也同是阿珩在國外時候醫(yī)院的醫(yī)生,所以……”
“病急不可亂投以!你做生意也是這毛病,自以為另辟蹊徑,到最后還不如按部就班來的收貨顯著。商場上,創(chuàng)新固然重要,但是要有實際的依據(jù)。繁瑣的不一定全然繁瑣,簡單也未必簡單?!?br/>
靳勒鈿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最近的一項生意,他想趁著這次機會狠賺一筆,坐穩(wěn)在靳氏企業(yè)的位置,他選擇最冒險的方式,突發(fā)意外,血本無歸,反而賠了堆放幾千萬的部分違約金。
雖然這點錢在靳氏企業(yè)里不算什么,但是經(jīng)過一些對他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董事們添油加醋的向老爺子一番告狀,老爺子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安排了很多自己的親信在他的身邊。
老爺子的親信都是有過人之處,不是天才便是心理學家,所以他這幾天在公司并不好過。
本想從靳云珩的身上找點安慰,沒想到,受了氣。
“阿珩啊,你也聽著?。 苯罹籼岣咭袅空f道,一字一字說的十分清晰。
靳勒鈿的心隨著跳動,緊張的弦瞬間崩倒極致。
若是還有下一句,他……
“爺爺,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告訴我生活和做生意一樣。只是我這身體,不爭氣,日后……”
“少說這種喪氣話。你叔叔給你找的醫(yī)生不可靠,約個日子,我讓我的私人醫(yī)生過來?!?br/>
靳云珩嘴角附和上揚,只是這幅神情落在靳勒鈿的眼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更像是炫耀。
“既然回來了,有什么打算?給你叔叔打下手?”靳奉爵提議道。
“是啊,來幫幫叔叔,或許我們靳家企業(yè)能夠更上一層樓?”
靳勒鈿笑的一臉正人君子,唯有十指相扣發(fā)紅的手出賣了他。
靳云珩淡淡哼了一聲,說:“不了,我想我還是適合畫畫。想必爺爺會答應我的?”
“也是,你還年輕,玩夠了,再收心?!苯罹粜χf,一手拍拍靳云珩的肩膀。
蒼老的手因為曾經(jīng)白手起家多了許多褶子和老繭。
“今天看我,都在家吃頓飯,就我們?nèi)?。?br/>
靳奉爵說完,起身往后花園走去。
靳勒鈿聽完老爺子最后一句話,心中的怒火已無法阻擋,隨時可噴涌而出。
靳云珩起身,準備回房間一趟,靳勒鈿怒視著他,突然斜睨一笑,“阿珩,好好畫畫!!”
“謝謝叔叔?!苯歧窈翢o生氣之意,淡笑而過。
走上臺階,突然想到什么,說:“以后讓嬸嬸好好學學打球,打的可真丟我們靳家的臉!!”
言外之意表示安珂娜今天做的事情實在很不漂亮,也點了點靳勒鈿做事不行。
靳勒鈿一腳踹在大理石桌子上,震的他的腿抽抽。
“病秧子,我就不行你起不了……”
昨日的藥是慢性毒藥,他有的是時間等著。至于老爺子,突然的轉(zhuǎn)變,他該想點法子……
靳云珩回到房間,撥出了一個電話。
一接通,聽那邊的莫卿懿氣喘吁吁,不知道在做什么激烈運動。
靳云珩將手機開了擴音,退開了通話的畫面,點了一個軟件,看到了莫卿懿所在的地點。
她在她的家。
“靳少,喂,有事嗎?”
“你在做什么?!”靳云珩問。
莫卿懿搬著一個大木柜,累的滿頭大汗,半天等不到靳云珩說什么,急的她真想掛了。
“很想掛我電話?”靳云珩又問。
“沒有沒有?!蹦滠舱{(diào)整呼吸后,連忙笑著認真說道。
“你在哪?”
“我在你家,打掃呢,很累……”
“嗬?!苯歧竦吡艘宦?,加了一句,“我討厭撒謊?!?br/>
說完,靳云珩掛斷了電話。
莫卿懿一臉憂傷。
這都什么跟什么。
管他什么的,既然知道她撒謊,她就一錯到底咯。人身自由還能剝奪了?!
莫卿懿搬好東西,將自己的小窩盡可能的整理干凈清爽,洗了澡便舒舒服服準備上床。
餓昏了頭,吃什么都沒了胃口。
半夜,她被熱醒,熱的渾身所有的毛孔都在冒汗,莫卿懿想到著火,騰的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慌張看著天花板。
黑漆漆一片,唯有墻上的空調(diào)開著,打著30度的熱空調(diào)。
她慶幸自己沒有中暑休克。
怎么好端端的……
莫卿懿正揣度著,突然耳邊一口帶著淡淡煙草的氣味。
“莫小姐,請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