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呵出聲,抽回全力推進的右手,力道重新在手臂間凝聚,洶涌能量在小臂處形成一道淡金色薄膜,朝著還未復(fù)原的裂縫重重揮了下去。
由最精純土元素組成的巨傘形壁壘,在這一擊下發(fā)出如鏡面碎裂般的清脆聲響,并在下一秒崩裂成漫天黑褐色粉末。
元素能量再也無力維持土元素顆粒的狀態(tài),隨著巨傘的崩裂紛紛回到地母身邊盤旋著。
戚天明手臂上盈動的能量仍未散去,擊碎防御壁壘的他沒有一絲停頓,順勢朝著地面爆錘而下。
整層樓都在巨力沖擊中一陣抖動,數(shù)道裂縫在被砸爛的地面中向地母所在的方向飛速蔓延,原本包裹手臂的淡金色能量體隨著裂隙擴散而去,直直沖向地母腳下。
她單手平舉,碧藍色眼瞳中似有無數(shù)本源流淌。
“土星天·原質(zhì)!”
劇震由她為中心點向外蔓延,原本堅實的地面在她的吟誦中如水波般涌動起來,扭動糾纏的土元素迅速合成一個個上升龍卷,將裹雜著淡金色能量蔓延而來的裂隙連同周遭地面一一卷起。
接觸了土元素龍卷的能量體在半空中完全釋放,爆裂能量形成的沖擊將一個個龍卷打散,無數(shù)飛揚的土元素顆粒四散,方圓數(shù)十米如同被黑褐色煙幕籠罩,將地母與戚天明的身影包裹其中,霎時間降到了最低。
她朝著空中一擺手,環(huán)繞的黑褐色煙幕散去,在身后處瞬間重組,在這電光火石般的數(shù)秒鐘內(nèi),剛才還近在眼前的戚天明卻突然失去了蹤跡。
地母的瞳孔緊縮,她不明白在這數(shù)秒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空曠的長廊中并沒有可供藏身之處。戰(zhàn)圈外的智慧看到這一幕,危險的既視感從腦中閃過。
“啟!離開那兒!”
一改往常云淡風輕的模樣,他猛然朝著小女孩喊道,直感極度敏銳的他比地母更早一步覺察到了危險。
但還是遲了一步,隨著地母頭頂處空間一陣晃動,戚天明那維持著攻擊姿態(tài)下落的身影憑空浮現(xiàn)。
他的皮膚還殘存著周圍環(huán)境的色澤,屬于蜥蜴亞目科的特征正隨著身形的顯現(xiàn)不斷褪去。
靈蜥擬態(tài)的能力讓他與周圍環(huán)境同化,產(chǎn)生了隱身般的效果!正是趁著地母回收土元素的短短幾秒間隙,隱藏了身形的戚天明找到了絕佳的攻擊位置,狂暴能量在下落途中再次涌現(xiàn)。
“狂梟擬態(tài)·銳!”
俯沖中的他向下伸出利爪,隨著能力的變化,利爪亦改變了形態(tài)。
本身堅實粗壯的爪身此刻變得尖細鋒銳,空中舒展開身體的他如同捕獵的鷹,散著淡金色光澤的雙瞳中漸漸倒映出獵物的身影。
聽到呼喊的地母轉(zhuǎn)過身,眼神剛好與空中的戚天明相對,琉璃般轉(zhuǎn)動的碧藍雙瞳中不僅沒有恐懼浮現(xiàn),反而有一絲孩童般的向往。
若不是在這遇見,戚天明也不會將這個外形天真爛漫的女孩與如此邪惡的組織聯(lián)系到一起去。
“真強啊,原初的能力者,黃昏的遺孤?!?br/>
她口中喃喃道,眼中戚天明的形象已經(jīng)近在眼前,這種被牢牢鎖定的感覺讓她無法移動,甚至連操縱土元素防御都做不到。
爪尖刺進她的胸膛,傳來劃破肌肉撕裂骨骼的觸感,鋒銳到極致的爪刃并沒有造成大面積創(chuàng)口,只是溪水般涓涓流淌的鮮血滑過女孩連衣裙的蕾絲邊,一點點帶走著屬于她的生命氣息。
戚天明抽出爪子,地母應(yīng)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周圍漂浮的元素能量與顆粒失去了指揮者,開始緩緩飄落,周遭的景物瞬間再度閃爍起來,恢復(fù)到原本的模樣。
地面與墻壁仍完好無損,只有女孩仍維持著倒地的姿勢,傷口中溢出的鮮血提示著剛才的一些并非幻覺。
“現(xiàn)在,只剩你一個了?!?br/>
戚天明對著智慧轉(zhuǎn)過身,與剛才涌起戰(zhàn)意的時候不同,原本狂躁的眼中已被平淡神色取代。
對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跟自己一戰(zhàn)的實力,他也沒必要保持能力全盛的狀態(tài)。
獸化擬態(tài)能力擁有極高的破壞力,但對于身體的消耗也是同樣夸張。
就算能力帶來的增益再強大,他終歸已經(jīng)是個老人了,也許再過不久,自然而然的,他就會與那些死去的友人團聚。
“我可不是什么黃昏的遺孤,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老人罷了?!?br/>
他朝著男人的方向緩緩走去,每一步踏下,智慧都能感覺心臟隨著腳步聲同步顫動,甚至連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獅心王就算老了,也是那個S級的獅心王啊?!?br/>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感嘆,作為A+級別的地母與面前的男人相比還是太嫩了,他們雖然習慣了戰(zhàn)斗,但這個散發(fā)著狂野氣息的老人則更像是戰(zhàn)爭本身。
“如果你認為恭維能讓你多活一會,那你就想錯了。”
“你認為自己算是絕對的英雄么?燃盡自己數(shù)百年生命,到頭來還是沒法逆轉(zhuǎn)崩壞的結(jié)局,你與那些人一樣,終會草草收場。”
他將風衣脫下,斜搭在肩上,尖銳的字眼從他的嘴中說出來卻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更多則是惋惜。
智慧面對著一言不發(fā),一步步走近的戚天明,原地盤坐了下來。
他微微瞇起雙眼,絲絲白霧在他眼間彌漫,再次睜開時,純白的顏色替代了原本黑色瞳仁,如同一尊失神的雕像般,盯著靠近的戚天明。
“你的幻象,對我沒用,擬態(tài)讓我對幻覺免疫,你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br/>
戚天明對著面前的男人舉起尖爪,白霧彌漫的瞳孔雖然詭異,但不管什么魑魅魍魎,都不過是他爪下又一個亡魂罷了。
“你不是遺孤,只是諸神的棄子罷了?!?br/>
他笑了,溫和而儒雅的笑意并沒有因為眼睛的變化而顯得陰森可怖,自始至終,這個名叫恩的男人都如同沉寂的湖泊,無悲無喜。
危險的預(yù)兆從身后傳來,他放下舉向男人的利爪,猛然轉(zhuǎn)身,一道呼嘯而來的罡風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襲來,來不及閃躲的戚天明雙手護在胸前,淡金色光華再次外溢,將他的身體包裹其中。
襲來的強風將戚天明吹地倒飛了出去,及時釋放的能力讓他不至于失去平衡,他將雙爪插進地磚。
就算如此,狂暴的勢能還是將他向墻邊推去,利爪在地磚上拖出了二十米長的痕跡才讓他停住。
狂風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撕裂的開口,盡管有能力的加護,隱藏在強風中的小型旋風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細碎的傷痕。
他向強風襲來的方向望去,地母倒下的位置只留下了一灘血跡,那個女孩的身影在空中懸浮,青色的眼珠如同貓眼琉璃,一頭白色齊肩中發(fā),整齊的劉海在額前微微擺動。
數(shù)百個小型風龍卷肉眼可見,在女孩懸浮處上下翻飛,仿佛在圍繞著自己的主宰起舞。
戚天明心里劇震,地母明明死在自己手里。
面前懸空的女孩則擁有與地母完全相同的外貌,只是本身的栗色長發(fā)變成了銀白色,碧藍的圓眼則泛出了青光。
黑色連衣裙上還殘留著被尖爪刺穿的痕跡,干涸的血跡蔓延出來,連雪白披肩上都沾染了星星點點。
她的氣勢亦隨著外觀的變化而改變,原本戲謔表情的小臉被嚴肅籠罩,青色眼瞳注視著前方的戚天明,冷若冰霜。
環(huán)繞周身的精純土元素能量早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更為靈動的風元素龍卷,即使現(xiàn)在沒有領(lǐng)域的加持,能夠隨時從空氣中尋求補給的風元素也遠比剛才的土元素要濃厚得多。
“真是好險,還好趕上了?!?br/>
遠處的智慧長出了一口氣,他慢慢站起身,眼中彌漫的白霧盡數(shù)散去。
望著懸浮在空中的女孩,他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時間的把控剛剛好,再晚一步自己就要死在戚天明爪下,而她也無法復(fù)活。
“你到底是誰?!?br/>
他將雙爪從被撕裂的地縫中抽出,身形壓低擺出了隨時能夠發(fā)動沖擊的姿勢。
“風王,啟?!?br/>
女孩微微張嘴,她的聲音就如眼神一般冷冽,像是自空中刮來的寒風。
如果真如她所說的一般,那剛才死去的到有該是什么?戚天明不禁在心中問自己。
他很清醒,某些高端生物的擬態(tài)使他完全免疫幻覺一類,地母的死毫無疑問是現(xiàn)實中發(fā)生的。
而現(xiàn)在,她死而復(fù)生,甚至連外形與元素操縱的能力都發(fā)生了改變,這有可能嗎?
如果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這完全不同屬性的能力又該怎么解釋。
一名能力者覺不可能擁有完全排斥的兩種能力,如果真的有兩種能量同時涌進身體,那不等他使用,巨大的負荷會將所有者的身體瞬間分解,就算是以他這種強化型的體魄,也是無法承受的。
“這么說來,這城市中的兩個元素使,其實都是你一人?!?br/>
雖然想不通她是如何做到兩種能力的相融,但若真是如此,同時出現(xiàn)的兩位元素能力者就好解釋的多了。
既然地母能夠操縱土與風的能力,那相對,火與水的能力者說不定也是由一人擔任的。
這一切都違背著能力者的常識,但在夜骸常年累月的研究中,常識這種東西顯然已不具備什么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