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喬傘,就連韓子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
原本只想遂了葉蓉的心意,帶喬傘跟她吃頓飯,免得天天在他耳邊叨叨,可誰能想到,葉蓉竟然這么重視這頓飯局,第一個就告訴了她姐姐,卓夫人那好奇心真是比年輕人還要強(qiáng)烈,聽說大外甥要找媳婦,自己又不能馬上回國,趕緊就聯(lián)系了自己的小兒子,讓他去把關(guān)。
于是,陰差陽錯的就有了今天這尷尬的局面。
只要他一出現(xiàn),那種強(qiáng)烈的存在感就算在十里之外也能被感知,卓曜走進(jìn)來的時候,喬傘局促的只想鉆到桌子底下,做個殼把自己包起來。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別開目光。
大概是因為參加家庭聚會,他穿得非常隨便,一件淡藍(lán)色的v領(lǐng)薄衫,牛仔長褲,倒跟喬傘的裝扮非常搭調(diào)。
“阿曜,姨媽想死你了?!比~蓉同他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聽說你病了,有沒有好一點?你這孩子啊,就是不聽話,小時候就不喜歡去醫(yī)院,每次都把醫(yī)院的醫(yī)生搞得滿頭大汗,可你媽又舍不得揍你,要是我啊,一定打得你屁股開花?!?br/>
葉蓉畢竟是道上混的,崇尚的就是打打殺殺,韓子宿小時候也皮,沒少挨她的拳腳,直到現(xiàn)在還經(jīng)常向她訴苦抱怨。
卓曜挨著葉蓉坐下,笑著搭上她的肩膀,看起來就像一對好兄弟,“多謝姨媽關(guān)心,我皮實著呢,一點小病,沒大礙?!?br/>
“姨媽給你帶了禮物,一會兒給你。”
“姨媽在泰國玩得開心嗎?我的人招待的還算周到?”
這次葉蓉的泰國之行,全程都由n。在那邊分公司的責(zé)任人安排,總裁的姨媽,當(dāng)然不會被怠慢,一路吃喝玩樂,照顧的葉蓉好不愉快。
葉蓉自然是不缺錢的,但卓曜有這份心自然讓她十分高興。
“開心,開心的不得了,要不是你姨夫的局里有事,他也想跟著去呢?!比~蓉和大外甥熱絡(luò)的聊著家常,能看出來,他們的關(guān)系真的很不錯。
“兒子,你傻愣著干什么,還不把你的女朋友介紹給阿曜認(rèn)識?!比~蓉急忙朝著韓子宿眨眼,又沖著喬傘嘿嘿一笑,那目光中盡是滿意。
“媽,喬傘其實不是……”韓子宿想說,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觸到卓曜的目光,他又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曜,這是喬傘,不用我介紹了吧?”
“當(dāng)然。”卓曜看向一直面色尷尬的喬傘,譏誚的眼尾挑起,“喬小姐,幸會?!?br/>
這一聲喬小姐喊得喬傘更加不自在,人家的家庭聚會,她坐在這里顯得些格格不入,當(dāng)然,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在葉蓉眼里,她可是未來兒媳婦的人選。
“喬傘,怎么了?”葉蓉見喬傘沒搭腔,還以為她沒聽到。
“啊,沒什么?!眴虃懔⒖绦φf:“卓先生,你好?!?br/>
卓曜幾乎是哼了一聲,態(tài)度冷傲,不過葉蓉只顧著專注未來兒媳婦,也沒在意。
“阿曜,聽說你訂婚了,還是跟顧家那姑娘?”
訂婚這事兒一直是喬傘心里頭的刺,每每被提及都要讓她神傷一番。
“是的,姨媽。”卓曜笑著回答葉蓉的同時,眼神卻是瞥向喬傘,“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年輕人,兩情相悅最重要,誰能想到你這孩子還是個專情的種兒呢,當(dāng)年你爸爸的fn流故事可是多得數(shù)不過來,最后遇到你媽才被收服。”
發(fā)現(xiàn)韓子宿一直沒有說話,表情有些怪異,葉蓉不免提醒,“兒子,你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別一直瞧著你自己的女朋友,點菜啊。”
女朋友幾個字成功的刺激到了卓五爺,眼中雖然帶著笑,可笑意淺得只有可憐的一層。
他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的落向喬傘,而她就算垂著頭也能感覺到如芒在背,這場飯局還沒有開始,她就已經(jīng)想要逃了。
韓子宿覺得十分內(nèi)疚,他沒想到卓曜會來,如果知道,他絕對不會把喬傘置于如此進(jìn)退兩難的境界,他自責(zé)的同時卻又想不出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只能試圖找著話題活躍氣氛,把她的不適感降到最低。
飯菜上來后,葉蓉?zé)崆榈慕o喬傘夾菜,“你太瘦了,要多吃點,子宿平時是不是虐待你了?告訴阿姨,阿姨替人收拾他。”
說完又不滿的剜了韓子宿一眼,“女孩子不能只追求苗條也要追求健康?!?br/>
韓子宿面對老媽的苦口婆心,只好連連點頭,“知道了,媽。”
卓曜手里握著筷子卻一直沒有動,放在膝蓋上的另一只手攥得緊緊的,好像隨時都有要掀桌子的沖動。
“對了,阿曜,你和顧家小姐什么時候辦婚禮,姨媽都迫不及待要吃你的喜糖了?!?br/>
聽到這句話,喬傘握著筷子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她承認(rèn),她很想聽到答案可又害怕知道答案。
卓曜面上噙著淺笑,回答的無比自然,“快了?!?br/>
說完,再次看向那個幾乎要把頭埋進(jìn)盤子里的人,她是想用臉吃飯?
“喬傘,吃這個,專門給你點的?!表n子宿急忙夾了一塊燒肉放到她的盤子里,“知道你喜歡吃肉,這里的肉做得非常正宗?!?br/>
他低聲呵護(hù)的模樣讓葉蓉十分欣慰,可有些人的臉色卻像是覆了層冰霜,冷過南極的天寒地凍,心里有股火苗正在以燎原之勢向上飛躥,快要捂不住了。
看到他們頭挨著頭,宛若一對親密的情侶,卓曜突然起身,掩飾著臉上的狂暴,笑著對葉蓉說:“姨媽,我去下洗手間。”
他一離開,喬傘頓時感覺氣壓又得到了回升,那種逼人的寒意也在慢慢消退,嘴里嚼著燒肉,卻是索然無味。
葉蓉似有所思的看著對面的兩個人,不動聲色的問道:“喬傘,子宿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如果你有時間,去我家坐坐?!?br/>
喬傘急忙說道:“有時間,我一定會去?!?br/>
韓子宿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看向自己的老媽,他的生日剛剛才過完,怎么又過?
她說這話無非就是想要試探一下他們是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恐怕沒有哪個女朋友會不知道自己男友的生日,特別還是處在熱戀之中。
喬傘哪知道啊,還傻傻的答應(yīng)了,大戶人家出來的果然都有心眼兒啊。
卓曜很快就回來了,路過喬傘的身邊,她敏感的嗅到了一絲煙味兒。
他去抽煙了?
明明病就沒有痊愈,吃飯的時候還在咳嗽,這會兒又跑出去抽煙,他到底還想不想康復(fù),這男人,拿自己的身體當(dāng)兒戲嗎?
喬傘皺著的眉頭正好被卓曜收入眼中,他以為,她是厭惡他從她的身邊經(jīng)過才會露出這種表情,心里冷笑了一下,現(xiàn)在跟他距離近一些都覺得厭煩了嗎?她對韓子宿還真是忠貞啊。
“我晚上還要陪幾個朋友吃夜宵,今天就先結(jié)束吧。”葉蓉突然放下筷子發(fā)話,“你們年輕人要是喜歡玩就去樂呵樂呵,不喜歡的話,就回家去,兒子,把喬傘安全送到家?!?br/>
“知道了,媽。”
喬傘也沒什么胃口吃飯,這種情況下,越早逃離越是解脫,卓曜那種似諷似嘲的眼神,像一只刺猬一樣扎著她。
“阿姨,下次,我請您吃飯?!眴虃氵€是挺喜歡葉蓉的,性格開朗,沒有那種上流人士身上的富貴病,而且,她與韓父之間的愛情也讓她頗為羨慕。
葉蓉笑著打趣,“那可要跟子宿好好相處,讓我早點吃上兒媳飯。”
說完,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人,心中早已了然。
某人的臉色再次黑成了碳,不過卻要強(qiáng)忍噙著笑面,一顆心早就狂暴的想要沖出胸腔發(fā)泄怒火。
出了飯店,葉蓉故意拉著韓子宿走在后面,壓低聲音板著臉,“子宿,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別當(dāng)你媽是傻子,喬傘和阿曜到底是怎么回事?”
韓子宿就知道瞞不過自己這個精明的老媽,可也不愿意說起喬傘跟卓曜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糾葛,只好敷衍過去,“媽,你別問了,反正我現(xiàn)在正在追她。”
“兒子啊,你追誰,我不管,可你跟阿曜從小一起長大,別因為這些事情而傷了兄弟感情?!?br/>
“我知道,我和他都很分得清?!?br/>
“那就好,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媽當(dāng)然還是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幸福?!?br/>
那對母子正在身后說話,喬傘處在中間,腳步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慢了就要聽到人家的對話,快了就要追上前面的卓曜。
第一次,她覺得控制步速也是門技術(shù)活兒。
還好韓子宿很快就追了上來,體貼的說:“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車。”
“好。”
葉蓉自己有車,跟他們打了招呼便先行離開,而那個正在步下臺階的人此時忽然停住了腳步,聲音冷的像是不接地氣兒,“我表哥的家世,喬小姐還滿意吧?”
喬傘愣了下,但很快就悟出了他話中的諷刺之意,他以為她是看上韓子宿的錢了?
“韓家雖然比不上卓家,但在a城也是大戶,喬小姐一點都不虧?!?br/>
“我跟韓子宿不是你想的那樣。”喬傘可以忍受他的冷嘲熱諷,卻不能忍受他這樣污蔑她的人格。
“那是怎樣,還沒到shan床的地步嗎?”他的目光好像淬著毒的刀子,挖著她心頭的軟肉,“喬小姐跟人shan床是什么價碼?比親一口咬一下貴多了吧?”
喬傘氣得胸口起伏,這男人的嘴巴要是惡毒起來,真真不留余地。
換做平時,她早就伶牙俐齒的頂撞了回去,可是現(xiàn)在,她沒心情跟他站在這里吵架,心里,堵得難受。
喬傘沒有等韓子宿回來,直接跑到馬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jìn)去,現(xiàn)在,她只想逃離他,越快越好,越遠(yuǎn)越好。
“該死?!弊筷滓矝]有去取自己的車,而是馬上攔下了她后面的的士,冷聲吩咐,“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