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戰(zhàn)場中,只留下五人。
其中三位,周辰、劍離天、李月華站在一邊。正東方那矮矮胖子,眼珠子一轉,慢悠悠站了起來,他搖著扇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他向刀霸天走去。
“嘿嘿,霸天小子,打得不錯啊,咱們做個交易咋樣?”他擺拍了拍手掌,微笑道。
刀霸天血色的一雙眼眸看了過來,冷冷的對著他,絲毫不曾言語。
“你說,這個數(shù)怎么樣……兩萬兩……”,那胖子比劃著兩根手掌,走的更是離刀霸天近了些,他幽幽問道。
刀霸天雙眼微微瞇起,他瞳孔中泛起寒霜,神色變得異常冷峻。
“五萬兩……我說的可是五萬兩黃金……”,說到金字,那胖子更是把語氣加重了些。
刀霸天神色凜寒,雙手將大刀又握緊了些。
“黃金啊……霸天小子,你會后悔的……”,那胖子幾乎抓狂。
可是,刀霸天依然無動于衷,他神色反而陰寒了許多,手上大刀也錚錚直響,蠢蠢欲動……
眼見對方神色不善,胖子猛地打了個哆嗦,他提防的退開,口里還斷斷續(xù)續(xù)嘟噥道:“金子……那可是金子啊……”。
退到后方,他望見了劍離天三人。
他眼珠子一轉,瞬間來了注意:“嘿嘿,三位少年,我出這位數(shù)……”,他伸出四根手指。
周辰一手持槍,攔在了前方。
劍離天遠遠望著那位胖子,略略打量了會。便轉過頭去,可是,在他眼光移動的那一剎那,有個事物,猛地竄進他心神!
劍離天目光如熾,雙手微微攢緊,接著他對周辰道:“無妨,無妨,讓他過來……”,這聲音略有些顫抖。
周辰依言,退在一邊。那胖子搖著扇子立馬竄了過來,一把架在劍離天肩膀上,激動的說道:“哥們,你知道的,可是這位數(shù)??!這位數(shù)?。∧悴怀蕴潯阏娌怀蕴澋?!”
周辰神色一凜,正要出手,劍離天朝他微微一笑,周辰這才放松下來。
李月華眼見這胖子竟然如此無恥,撅著嘴,不滿的說道:“哼!誰跟賤人做生意,誰就吃虧!”
“誰,誰,誰!誰是賤人?賤人在哪里?”那胖子耳朵瞬間靈敏了許多,他朝著四周叫嚷道。李月華狠狠的鄙視了他一眼,便把頭側了過去。
周辰望著那賤賤的胖子,打量了片刻,若有所思。
眼見周辰眼神不對,那胖子趕忙湊了過來,架著他肩膀,指著遠空,跟周辰說道:“你看,那天有多高?”
周辰神色一愣,遠處天空碧藍碧藍,幾多白云漂浮,就算是極盡目力,又能看多遠看多高?望了片刻,周辰心中茫茫然,依然不明所以。
接著,那胖子拍了拍周辰肩膀,又低頭望了望地面,道:“你看,這地有多深?”
周辰神色一滯,搖搖頭,并沒有回答。
愣是劍離天,也被這胖子搞得不明所以,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說些什么。
接著,那胖子又拍拍周辰肩膀,指著李月華,說道:“你看,她這是有多淺???”
周辰愕然,劍離天愕然!
李月華一張俏臉頓時紅了起來,她跺著小腳,氣呼呼罵道:“崔賤人,賤人王八蛋,賤人王八蛋!”
她提著寶劍,追了過來。
豈料那家伙卻躲在周辰身后,大聲呼叫道:“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
聲音頗為洪亮,傳到場外,人群中立刻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李月華追了半餉,卻各個方位都被周辰抵擋住,在那長槍面前,自己根本無法占到一絲便宜。
她一把扔開寶劍,重重剁著小腳,恨恨道:“你們欺負人!”
接著,她挨在劍離天身邊,指著他們,又憤憤道:“他們欺負人……”
這聲音,三分慍怒,七分撒嬌,更有一絲哀求的成分,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急需要劍離天替他出頭。
劍離天卻有些不習慣,他將目光移向那矮矮胖子。
那胖子渾身一哆嗦,正要解釋。
卻聽見一個聲音傳來——“劍兄,你之性情,我很佩服,故而不愿與你為敵!”
此時,再沒有人說話,各種聲音都被這道聲音壓制了過去。
接著,刀霸天又道:
“對于雨晴公主,我亦無意,此番前來,我不是為將令而來!我是為你而來!”
接著,他微微抬起刀,一只手靜靜撫摸著。
“此刀,名霸天,今日我已揮出兩刀,如今,我還能再揮一刀,望劍兄成全!”
“請!”刀霸天重重一抱拳。
劍離天心頭一緊,表情全所未有的凝重,此時此刻,未曾想刀霸天竟要向他出刀。
周辰迎在他身前,道:“少主,我來接他一刀!”
劍離天搖搖頭,道:“周大哥,不必了,此戰(zhàn),我自己來”。
“少主……”,周辰眼中露出擔憂。
“無妨,我自己來!”劍離天語氣堅定。
不遠處,刀霸天緩緩提起大刀,大刀嗡嗡顫動,他整個手臂也嗡嗡顫動。
“喝!”邁開一步,他猛地將大刀舉過頭頂。
刀鋒銳利,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刀鋒耀眼,刺入劍離天雙目中,他眼瞳中驟然的疼!
刀霸天身子微微躬起,他自第一步,又邁開第二步,接著是第三步……依照慣性,他步子越來越快,身影也越來越迅疾。
“戰(zhàn)!”刀霸天大喝一聲,身子飚射而起。
將士沖陣,一往無前!
此刻,他就是刀鋒下的戰(zhàn)士。
“戰(zhàn)!”刀鋒一晃,大刀驀地砍下,卷起兩道刀光。
刀霸天的身形,化成殘影,如若刀鋒,一同落下。
此刻,刀就是那把刀!那把真正的刀!
劍離天很平靜,異常的平靜,他清晰的望見了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刀鋒舔著一朵朵璀璨的刀芒,如同驕陽。
那一瞬間,刀身浴著一滴滴絢爛的光雨,如同星辰。
那一瞬間,刀霸天身影如虹,劃過天際,化成了一把刀!
霸天出鞘,誰與爭雄!
劍離天眼瞳微縮,驚訝之余,卻沒有感到恐懼。因為,在這把刀身上,沒有煞氣,沒有殺機,只是平和的一刀。
刀身綻放萬丈光芒,依然只是綻放,到底沒有釋放開來。
刀鋒迫近,幾乎到了劍離天眉宇處!
此刻,劍離天眼中依然平和,不知為何,此刀雖快,卻總是快不過他目光。他清晰的看見,刀鋒之上,有一絲絲顫動,且隨著刀鋒的接近,它顫動的幅度也漸漸變大。
刀鋒就在離眉心半寸處,劍離天忽然開口——“遙……”
聲音低沉,宛如水波,一道道自中心處往外擴散,泛起一層層漣漪。
刀鋒前進的速度驟然變緩,因為,此刻它來到了一片浩大虛空!
虛空之上,有片星辰,璀璨如圓盤,化成一道天幕。
遙遙虛空,一寸半寸,遙遙之遠……
刀鋒錚鳴,化成最璀璨的流星,沒入虛空。
而外面,刀鋒才往前一毫,這一切都在電石火花間完成。
場外,落針可聞!
姬雨晴站在皇攆上,咬著唇,蹙著眉,緊緊盯著下方。
此時此刻,目光齊聚,萬人屏息,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卻聽到一聲長嘯——“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大刀如虹,影滅天際,它終于劃開了虛空!
但是,此刻大刀表面也失去了光芒,失去了璀璨。
刀之勢,已受阻,刀之魂,幾乎沉寂。
可大刀又近半寸。
劍離天驀地回過神來,正要調(diào)動識海中寒天師尊所遺留的三道意念。
一念滄海,一念天地,只需一念,自然可以擊退對方。
可是,那把刀終究是沒有落下……
只聽嚶嗡一聲,大刀垂下,鏘鏘落地。
李月華側身躲在劍離天身后,此刻終于長長呼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于停了下來。
周辰雙手緊握槍桿,現(xiàn)在終于稍微松了松,他擦了擦手心中滲出的冷汗。
那胖子眼珠子溜溜一轉,終于發(fā)現(xiàn)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拍拍手笑道:“哈哈,成了,成了,咱們的交易成了!”
不遠處,刀霸天緩緩拾起刀,望著劍離天,他神色復雜,他微微抬頭,一抱拳,道:“劍兄,這第三刀,我敗了……”
接著,他轉過頭去,一步步離開了場地。
現(xiàn)場寧靜了片刻之后,接著就爆發(fā)出轟鳴的掌聲。
場地中,卻還有四人。
周辰提著槍,雙手握緊了些,將目光移向那胖子。
冷冷的目光,盯在那胖子身上,他渾身一哆嗦,瞬間回過神來,道:“別誤會,別誤會……你看……這個數(shù)怎么樣?”
他湊周辰身邊,攤開一只手掌,眼珠子灰溜溜轉動著。
周辰退開一步,眼中露出寒意。
那胖子又湊了過來,小聲道:“……只要你退出……五萬兩黃金就是你的了……五萬兩啊……黃金啊……”
聲音雖小,劍離天卻聽得分明。
李月華偏過頭去,裝作是沒有聽到。
周辰手上又握緊了些,眼中寒意更濃。
“不過是一個排名,至于這樣拼命么?那可是黃金啊……”,那胖子撇撇嘴,嘟噥道。
聽聞此語,周辰依然驚疑,他將目光投向劍離天,想要征求他的意見。在他看來,既然少主能夠抵擋住刀霸天那神鬼莫測的一刀,那么他定然也有自保的底牌,他也就放心了許多。
劍離天微微一笑,道:“周大哥,你不用擔心我”。
周辰點點頭,道:“少主,那我便先離場,預祝少主奪令封王!”
說罷,他便邁開步子,身影一晃,就此消失。
眼見周辰走的竟如此干脆,那胖子眉頭一凝,眼中有迷惘又有驚訝,但最后他猛地醒悟過來:“哎呀!我的五萬兩黃金,黃金啊,你不要怪我,不是我有意要拋棄你們的……”
他手上扇子也猛地扇動起來,天不熱,但是他卻呼呼的喘著氣,顯然,對于這些黃金他很是肉疼。
不過,肉疼歸肉疼,但他還是狠下心來:嘿嘿,從今以后,本大爺我就是封王之下第一人,嘿嘿,誰敢不敬?誰敢不服?要是不服去跟刀霸天較量較量去!
想及此,他臉上不免露出詭異的笑容。
“哎,不對,要是封王,那豈不是更厲害?”想到這些,他便將目光移向劍離天,慢悠悠搖著扇子,左手撫住下巴,摸了摸稀疏的幾根胡子,笑容更加詭異了。
見他如此模樣,劍離天倒是不明所以。
李月華彎彎的眉毛頓時擰緊,很不自然的瞥了他一眼,很是鄙夷。
稍稍得意了片刻,那胖子就回過神來,因為她望見了——李月華!
“該死的,怎么還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她!”胖子頓時歇了火。
但他還得面對現(xiàn)實,盡管李月華很是可惡,可他必須要過她這一關。
“月華妹妹,你看……咱們兩家是世交,咱們可是青梅竹的……”,他輕輕走了過來,他挨近了李月華,飄過一陣猥瑣氣息。
李月華渾身一哆嗦,幾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跺著腳,嘟著嘴,嗔怒道:“停!停!停!你這賤人,誰是你妹妹?誰跟你青梅竹馬了?”
那胖子絲毫沒有生氣,依舊舔著臉笑道:“月華妹妹,你看,我們都那么熟了,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李月華神色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她便露出笑容:“好呀,賤人,琉璃九鳳釵,碧玉鳳舞鐲,玄機明月環(huán)……”
眼見李月華還要說下去,那胖子一狠心,咬著牙道:“成交!”
“大賤人,奸商,到時候可別反悔!”
“誰說我是奸商,我信譽好,誰反悔誰是孫子”,那胖子一本正經(jīng)道。
李月華撅撅嘴,并沒有搭理他。
過了半餉,眼見李月華依舊沒有動靜,胖子心底頓時焦急起來。
“月華妹妹,你看,天那么熱,你是不是該去休息一下了?”
“月華妹妹,你看,都快到下午了,你不累嗎,還是回去補個覺好”,說罷,胖子不由打了個哈欠。
李月華轉過頭去,當作是什么都沒有聽見。
胖子臉色有些難堪,但他仍是瞇著笑臉道:“月華妹妹,咱們可是做過交易的啊,誰反悔誰就是孫子!”
李月華撇了撇嘴,道:“男的才當孫子”。
胖子一蹌踉,被刺激的慌了神,沒想到他還真自己給狠狠自己扇了一巴掌,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你也不能反悔……”,胖子略定了定神,終于抓住了重點。
李月華不以為然道:“我沒有反悔啊”。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李月華道:“本小姐可不是來比武的,我就是來看看熱鬧的”。
“你……你耍無賴!”胖子臉色憋得通紅通紅。
不過,旋即他便想通了,既然這李月華與會武不相干,那他豈不是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封王之下第一人了,只是一想起剛剛那些九鳳釵、鳳舞鐲,他心里就不痛快。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悶聲吃著啞巴虧了,他微微嘆了一句,回過神來,卻驀地發(fā)現(xiàn)——遠處那將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甚是璀璨,光芒四射,讓他都不由心襟蕩漾,他不由吞了吞口水。
可是,李月華的聲音打斷了他:“奪將令者得公主,要是姬雨晴站在這邊,你這賤人還敢這樣看著那將令嗎?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死活!”
一聽到姬雨晴三個字,胖子冷冷一哆嗦,連忙轉過神,摸了摸依舊淌著冷汗的額頭,他瞬間將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后。
“不錯,不錯,確實是這樣……”,胖子長長松了口氣,環(huán)視四周,確認四周圍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那副姿態(tài)時,終于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