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壓根沒想到自己會敗得這么快,想動彈,可刀鋒已經(jīng)入了脖頸的肌膚,臉色也因為中了蛇毒鐵青一片,身體動了動,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面色深沉地盯著玄空。
擒賊先擒王,男子手束手就擒了,他帶來的那些人,似乎也沒什么作為了。
蘇岑已經(jīng)恢復(fù)了些,讓暗衛(wèi)把墨修淵抬進去,她坐在地上,盤腿而立,整張臉變得透明,被光影一晃,愈發(fā)鬼魅森然。
“你以為這樣他就沒事兒了?他現(xiàn)在徹底中了禁術(shù),隨著每一日,毒素就會加深,早晚有一天,等你壓抑不住的時候,他就會親手把他手里的劍刺入你的心窩,哈哈哈……”男子一想到那副畫面,低低笑出聲。
“是嗎?可在那之前,我會先殺了你。”蘇岑唇色白得嚇人,冷冷瞧著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涼薄之色。
“你敢……”只是男子這硬氣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感覺有一股血憋在了心口,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臉色也徹底變了,仰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岑,“這是怎么回事?”
“也沒什么,你中了蛇毒罷了,”蘇岑慢慢站起身,一步步朝男子走過來,仿佛在學(xué)男子先前的話一般,低聲喃喃:“當(dāng)然了,隨著每一個時辰的逝去,你身上的肌膚就會因為蛇毒寸寸腐爛,到最后,你只會變成一攤腐肉,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你還能不能演郁風(fēng)霽?應(yīng)該是不等了,畢竟亂臣賊子的下場,似乎就是這樣!
蘇岑嘴角勾著的笑,讓男子臉色一白,“你……敢。你就不怕墨修淵死……”
“你真的知道解藥?”蘇岑俯身,“問你還不如問斗篷人,我既然能撬開他的嘴,又問你作甚?不過是浪費口舌!
“……”男子抖了下,臉色發(fā)白。
蘇岑卻是不管他,徑直朝寢殿走去,“玄空,去外面打探消息,無痕把這個人綁起來,不要給他解毒,放任其自生自滅,至于其余的人,留一小部分守著,其余的全部都去宮門外,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吩咐完,蘇岑踏進寢殿,門關(guān)上的瞬間,她像是脫離般倒在地上,渾身的皮膚本來只是半透明。
可此刻卻完全變成了透明。
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一般。
蘇岑捂著肚子,眼底有歉意浮掠,可這些情緒糾纏在一起,她蜷縮成一團,只感覺到身體里有力量在一點點消散。
蘇岑的意識越來越潰散,她昏迷之前,只看到眼前光影一晃,唯一看到的就是離淵沉下來的金瞳,里面溢滿了擔(dān)憂。
蘇岑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她整個人像是生了一場重病,渾身乏力。
她睜開眼,刺目的日光讓她又重新把眼睛閉上了,只是下一瞬又睜開了,確信看到了窗下坐著的少年,蘇岑眼底流露過一抹內(nèi)疚,“抱歉。”
蘇岑的聲音喑啞,可一直發(fā)愣的離淵卻還是聽到了。
“你感覺怎么樣?”離淵沒提墨修淵的事,也沒提她過度消耗靈力的事,他像是一個長者,寬恕地包容著她所有的任性,可離淵不提,蘇岑卻不能當(dāng)做不知道。她抬起手,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可為了做到這一切,離淵花費的,可能比她想想的還要多。
“對不起,孩子的事,還有昨夜的事……”
“……”離淵走過來,坐在她的床榻邊,掌心在她的頭頂摸了摸,“本尊不怪你,孩子的事,本尊也有錯,不該瞞著你的!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是……離淵,孩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舍不得!
即使那個代價,是她的生命。
離淵金瞳里有黯淡浮掠而過,“即使是為了本尊,也不可以嗎?”
他孤單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她出現(xiàn)了,可也只是曇花一現(xiàn),這種感覺,太過痛苦,也太過難忍。
可他不是早就知道這種可能了嗎?否則,他也不會同意讓墨修淵動手。
“本尊知道了!比缃癯私邮埽坪跻矝]別的選擇了,可他不會讓她死,既然她以命為代價也要留下那個孩子,那他就爭一爭,把她與孩子都留下來了。
蘇岑不知道離淵的想法,垂眼道:“你這么長時間的出來,沒事嗎?”
“暫時還能留幾個時辰。”離淵掌心放在她的眼翦上,“再睡一會兒,等你醒過來,事情應(yīng)該處理的差不多了。”
蘇岑搖搖頭:“睡不著,良帝找到了嗎?”
“找到了,被關(guān)押在冷宮,已經(jīng)放出來了,那個雙生子也被交給了良帝,只是郁風(fēng)霽暫時不在宮里,還不知道關(guān)在何處,不過以良帝的刑罰手段,怕是他也堅持不了多久!彪x淵頓了頓,“若是真要擔(dān)心,你還是擔(dān)心擔(dān)心墨修淵好了!
“他……怎么樣了?”蘇岑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一抹灰暗。
她其實大概能知道是沒救了,可還是自虐的想聽到離淵說出事情的真相。
“中毒太深,這種禁術(shù)本尊也沒辦法,禁術(shù)已經(jīng)完成,除非他死,否則,真的很難解開……”離淵其實也隱瞞了一些,墨修淵此刻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蘇岑昨夜幫他克制住的,也只能緩解了半夜,此刻,從他醒來,完全都靠著自己克制,否則,怕是此刻未央宮早就亂了起來。
蘇岑聽完離淵的話,沉默了下來,“……嗯,我知道了!
“也別太擔(dān)心,本尊離開前會幫他暫時克制一些,這幾日盡快找到辦法,否則,一旦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離淵抬起手,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他想問,是不是她心里還是放不下墨修淵?
可到底這些話離淵沒有問出聲。
蘇岑的身體很快再次倦怠下來,她閉上眼,頃刻間就陷入了昏睡。
等蘇岑再醒過來時,離淵已經(jīng)離開了,蘇岑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眼底的一縷軟弱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墨修淵倒下了,她若是再倒,怕是真的到了末路了。
蘇岑起身走出房間時,無痕與玄空早就不安地等在寢殿外了,只是因為離淵在寢殿里,他們不敢冒然進去,此刻看到蘇岑出來,連忙走過去:“郡主,你怎么樣?”
“已經(jīng)沒事兒了,墨修淵呢?”
“王爺他……”玄空與無痕對視一眼,“情況很不好,我已經(jīng)給王爺服用了安神藥,可也不知道這藥能堅持多久!边@藥吃多了不好,可不吃的話,王爺克制禁術(shù)在體內(nèi)的操控又太過痛苦,他們看著,著實不忍。
“帶我去看看吧!碧K岑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不管結(jié)果如何,至少她現(xiàn)在不能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