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文瀾。
她似乎經(jīng)歷了什么劇烈運動一樣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見容馨接了電話,她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口抱怨著:“這個黑心司機,把我當外地人來宰,都到商業(yè)街中心了,非要跟我說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要不是我拿霍少的名號威脅他,他還不定要坑我多久呢?!?br/>
容馨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有些好奇:“你怎么拿霍少嚇唬他的?”
“嘻嘻,”那頭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不太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對策,“我跟他說我和霍逸聖是老朋友,霍少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失業(yè),沒想到他還真信了,哈哈?!?br/>
聽了好友的計謀,容馨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出急中生智還挺奏效的?!?br/>
“那可不是,我現(xiàn)在正在往街尾走呢……哎,我看到你了,抬頭抬頭,我在對面!”
容馨聞言急忙抬起頭,只見文瀾正站在自己剛剛站過的等待區(qū)沖自己招手。
她卻突然感覺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再一低頭,身側的小男孩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身旁人來人往,再找不到蹤跡。
見她在原地轉了幾圈,似乎在找什么東西一般,文瀾在電話里問道:“怎么了?什么不見了嗎?”
“我剛剛碰到一個超級可愛的小孩,這會不見了,估計是跑掉了。”她也沒有多想。
“多大的小孩?不會走丟吧?”文瀾卻有些擔心,眼看著紅燈過去了,便穿過馬路走到了容馨身邊。
“看著也有十二三歲了,應該認識路吧,希望不要走丟才是……”容馨也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十二三歲?”文瀾聽到這里徹底放下心來,“這么大的孩子都會談戀愛了。”
容馨瞪大了眼睛:“你確定沒騙我?”
“騙你做什么,”文瀾不以為意地撩了撩披肩長發(fā),“前幾天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來我家做客,十一歲的樣子吧,居然向我請教情書怎么寫?!?br/>
容馨徹底凌亂了。
“你就別操心了,”文瀾一把抓起她的手,“現(xiàn)在的小孩成熟得早,你剛剛遇到的那個說不定懂得比你還多呢。”
說完,她就拉著容馨直奔街尾的服裝店而去。
街尾的某條人煙稀少的巷子里,帶著黑框眼鏡的男孩注視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又將手中的一張工作牌轉動著看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與年齡嚴重不符的邪魅笑意。
容馨是么。
站在女裝店前,容馨突然收住了腳。
“怎么了?”文瀾有些不解地回頭問道。
“其實吧,”容馨有些支吾,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給我自己買衣服?!?br/>
“那是給誰買?”文瀾一頭霧水,卻不等容馨解釋,她就明白了大半:“給霍少買啊?”
容馨咽了口口水,糾結地點點頭。
文瀾先是一臉無奈的表情,隨后便轉了轉眼,用八卦的語氣問道:“這么快就要為他買衣服啦?發(fā)展到哪一步了?。恐虚g不是還有個莫小姐嗎?”
“哎呀不是!”容馨有些窘迫地說著,“哪有這么快啊,只是宴會需要準備的禮服而已?!?br/>
文瀾一下便喪氣下來:“我還以為你個小妮子出息了呢,都能為霍少買衣服了,敢情是職位分內(nèi)的事啊?!?br/>
“一句話,陪還是不陪?”容馨認真起來,她知道答案是既定的。
“陪!”文瀾素手一揮,“我記得前面有一家高端男裝專賣店,要不進去看看?”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專賣店的隔壁是一家女裝專賣店。
路過玻璃櫥窗時,文瀾突然動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馨馨快看?!?br/>
容馨抬起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店內(nèi),對著鏡子調整著身上的禮服。從她們的方向看過去,正好能看清對方的臉。
“那個是不是莫小姐?”文瀾在報上見過這個女人,霍逸聖的未婚妻。
容馨點了點頭,確實是莫雨霏。
她身著一襲精巧的鵝黃色小禮服,收腰露肩豎領的設計將她完美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腰間繁復的蕾絲花紋與刺繡設計融合了中西設計元素,別具一番風味。
她正對著穿衣鏡巧笑嫣然,時不時對著身旁的婦人說兩句話,婦人點點頭看著她,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旁邊那個是莫夫人嗎?”文瀾嘴里嘟囔著,“看起來好年輕啊?!?br/>
容馨淡淡地收回目光,拉著文瀾疾步走開——
“走了,時間寶貴?!?br/>
她恐怕知道莫雨霏的禮服是為了什么而定。不出意外的話,她會穿著這一身裙子出現(xiàn)在莫氏和霍達合作的聚會上。
甚至還會挽著霍逸聖的臂彎,以一對恩愛情侶的形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她覺得有些難受。
只有霍逸聖穿上了她親手挑選的禮服,她別扭的心才能好受一點點。
清晨,霍達集團的一樓大門剛被打開,一抹纖細的身影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總裁辦公室。
她將懷中揣著的一只精美的禮服包裝盒輕輕地放在黑色的辦公桌上,又細心地擺正,這才躡手躡腳地離開。
霍逸聖剛進辦公室,就注意到了桌上的紙盒。
他有些怔住,隨后便大踏步走向辦公桌,修長的手指在刻有精美花紋的包裝盒上劃了一圈,才慢慢地揭開了紙蓋。
一襲銀灰色的西裝被熨燙得一絲不茍,端端正正地放在紙盒中,海藍色的領帶被整齊地對疊,放在西裝胸口的位置。
領口處有精美的暗紋,布料上乘。他取出衣服細看,發(fā)現(xiàn)袖口的紐扣甚至還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他凝神,指尖拂過精致的面料,暗紋帶來的凹凸不平的質感傳到指腹。
一張紙片靜靜地躺在盒底,他拾起,只見娟秀的字體躍然紙上:聚會禮服,我挑了好久的,希望你能喜歡,你應該猜得到我是誰吧。
收尾處甚至還加了一個調皮的小表情。
他凝神,看著手中的衣服,舉起,放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尺寸竟然剛剛好。
看來費了很大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