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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運帝國東方前往北方的航線之中,一座跨域飛舟之上,小小的房間中有一行人正在其中休息,其中一人帶著些稍有憧憬的語氣說道:“征北郡、靈焚洲、潛武縣縣令?這算是個什么職位,難道說,我已經(jīng)是帝國的吏員了?一縣之主,怎么也應該是加入到吏員名冊之中了吧?要真是真么說起來,我也算是天運帝國的嫡系了吧!”
“主公說笑了,帝國吏員名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錄入其中的?!痹谂赃叺囊蝗碎_口回答說:“天運帝國征北郡的形成原因很復雜,幾乎所有的土地,都是從北戎戰(zhàn)神殿之中搶奪過來的,北戎武者自認為是極武界修煉正統(tǒng),雖然整體實力比起天運帝國差很多,但是卻占據(jù)著最廣闊的土地,歷來與帝國都是敵對狀態(tài),哪怕是戰(zhàn)神殿的勢力退出這片土地,也仍舊無法讓高傲的北戎武者,認同帝國的統(tǒng)治,除非將他們全都殺了,但是已經(jīng)沒有人敢這么做了。”
跨域飛舟上面乘坐的人,自然是聽從政務系統(tǒng)調派,前往潛武縣赴任的現(xiàn)任縣令張默一行,他們乘坐的乃是天運帝國縱橫無疆宗下轄的縱橫跨域飛舟,如此長距離的遷移,就算是有政務系統(tǒng)的文書,如果自己走的話,你也根本走不到:相隔實在是太遠了。
這種長距離的轉移,要么就是用政務系統(tǒng)的專用傳送系統(tǒng)——張默沒有那個資格——要么就是乘坐跨域飛舟,除了這兩條路之外沒有別的辦法,當然了,你修為足夠高破碎虛空而去,那誰都攔不住你。
張默不想標新立異,也沒有去挑戰(zhàn)困難的念頭,直接就聯(lián)系了天運帝國最負盛名的縱橫跨域飛舟,反正沿途的路費都是政務系統(tǒng)報銷,沒有什么可以顧慮的。
只不過,張默過分的高看了他的身份,一個征北郡的縣令,所能享受到的,是最低級別的單間待遇,雖然比起大包廂要好很多,但是和其他人一比,那待遇可就差得遠了去了。
不過,正如柳冊所說,天運帝國在征北郡的情況很復雜,去往那里的人不受重視是常態(tài),而且張默通過鎮(zhèn)獄黨也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像是自己這種從外海打造匪徒回來的人,都被安排到征北郡之中,從一縣之令開始干起,有本事、有能耐的,都想辦法離開了征北郡,那些沒本事的人,就徹底留在那里,這輩子是沒什么指望了。
張默接著柳冊的話說道:“是啊,統(tǒng)治北戎武者那是天運帝國做夢都在想的事情,可惜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北戎武者對戰(zhàn)神殿的忠誠度,就連西漠佛徒都望塵莫及,武力上打敗很容易,只要比他們強就行了,可是真的想要征服這群武者,可就沒有那么簡單了,這可是從來都不把死當成一回事的人。更讓熱絕望的是,不能無故對他們屠戮,這些武者仿佛受到上天的眷顧,天運帝國之前那些敢于屠戮武者的人,不論是實行者還是決策者,都沒有好下場,那凄慘的程度,實在是駭人聽聞。而且天運帝國也會受到牽連,得不償失??!”
柳冊很疑惑的說:“我弄不明白,為什么帝國非要征伐北戎,哪怕是對南蠻動武,將土地打下來之后,也比對北戎征伐有利得多?!?br/>
“帝國上層要考慮的事情,肯定不是我們能揣測的,如果什么事情都用有利還是無利來做評判標準,這個世界就不會那么復雜了,靈魂凈土的推演,也不會那么艱難了?!?br/>
柳冊點了點頭,深有感觸地說到:“沒錯,靈魂凈土的推演越來越難了,關鍵是鎮(zhèn)獄理念越是研究下去,越是感覺到舉步維艱,等到有了一定的基礎,再回頭看看之前的認識,真是膚淺得很,主公之才華,讓我等連仰望都辦不到?!?br/>
“行了,馬屁等著以后再拍。”張默笑罵一聲,并沒有生氣也沒有得意,而是說道:“外面又有人來了,你先去【地球】躲一躲?!?br/>
一揮手,柳冊在張默面前消失不見,整個房間中只剩下張默一個人,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張默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美女侍者,雖然她表面上很恭敬,但是張默知道,那不過是一種職業(yè)習慣而已,掩藏在眼睛深處的鄙夷被張默很敏銳的感受到,有時候他都會憎恨自己過于敏銳的感覺,不過這是因為靈魂在一次蛻變之后的附帶產品,想要真的收放自如、不被影響,還需要進一步摸索才行。
“張縣令,前方就要到達【百花宗】的宗門駐地,百花宗乃是帝國中品宗門,是純女修宗門,宗門主修功法為【伴花訣】,是挑選雙修伴侶的上選,而宗門特產百花露乃是難得的靈酒,雖然不能助長修為,卻能調理身體,······”
這個美女侍者當即開始洋洋灑灑的介紹起百花宗來,這是縱橫跨域飛舟的常備項目,他們有固定的航線,在固定的地點??浚瑢⒉煌呢浳镞M行交換,修士之間也需要互通有無的。
極武界也有自己的經(jīng)濟,只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修士服務,對于普通人,就沒有什么人關注了。
聽到他介紹百花宗的各種情況,感受著對方強忍著的不耐,張默心里面也有些不耐煩,尤其是百花露這個酒名,讓他想起了在外海碰到的阿古成鑾,以及他送給自己品嘗的萬獸酒,這個曾經(jīng)的朋友從外海離開之后,也不知道過得怎么樣了。
心里有了其他想法就沒有了敷衍的心思,直接打斷她說:“好了,你不用說了,這次我還是留在飛舟上面,就不下去了?!?br/>
“這次恐怕不行?!泵琅陶邔⒆陨淼那榫w隱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張默感知太敏銳,從最細微的表情上也看不出她的不耐,只聽她態(tài)度很端正的說道:“在百花宗我們將停留很長時間,我們不但要對飛舟進行一次全面的檢修,而且還要交換控制手續(xù),縱橫無疆宗中,會有新的師兄接管飛舟的運行,請張縣令放心,新的掌管者有更豐富的經(jīng)驗,不會對您的出行造成任何不便。”
聽到要對飛舟進行大檢查,張默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以前都是停留在飛舟內部不下去,現(xiàn)在看起來也不能不走了,于是就說到:“那好吧,我收拾一下馬上就走?!?br/>
美女侍者并沒有不快,仍舊盡職盡責的提醒說:“對了,張縣令,需要提醒您的是,我們已經(jīng)為您準備了休息用的房間,休息所在的地方,是我們縱橫無疆宗的產業(yè),您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但是作為武者,您出門的時候,最好帶上我們縱橫跨域飛舟的身份標示,這樣的話即便有什么紛爭,也不會對您造成損傷。”
“我知道了?!?br/>
對于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張默并沒有感覺有什么憤怒之類的情緒,哪怕對方著重點出自己武者修為,也明知道對方因為自己修為太低而看輕自己,張默仍舊沒有遷怒于人的想法,在他看來,修為的問題真的不是問題。
如果換成別人,前一段時間還是脫俗境界巔峰的練氣士,下一刻就成了什么修為都沒有的普通人,這種強烈的落差能將人逼瘋,可是放到張默身上,僅僅是一瞬間的詫異,輕輕的說一聲:“原來是這樣?!币簿瓦^去了,似乎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這件事情發(fā)生得很突然,事前張默根本就沒有預料到,但是發(fā)生之后,張默卻非常坦然的,接受了這個非常糟糕的結果。
如果硬是要準確表述的話,張默經(jīng)受的結果不能用糟糕來形容,打個比方來說吧,這就好比在官場上,一個縣長級別的官員,上一刻還是準備充分、信心滿滿的想要升任到市長的位置上,可是在自己沒有任何疏漏、沒有任何錯誤的情況下,突然間得到的結果是免職、開除,想來糟糕這個詞,就不足以形容這種戲劇性的結果了。
張默就是這樣,本來已經(jīng)是脫俗境界巔峰的練氣士,自認為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打磨、雕琢,根基鑄造的已經(jīng)是極為深厚,有資格晉升為金丹真人了,而且也有晉升金丹真人的外部條件——充足的資源、內部條件——足夠精妙的功法,萬事已經(jīng)俱備,連東風都不少,如果不是自己壓制住,早就可以晉升了。
就在這種準備充分、信心滿滿的情況下,張默卻在沖關將要成功的那一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這種打擊之強,差點就讓他命喪黃泉,如果不是他擁有先天靈魂的話,這次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事情的發(fā)展是這樣的,張默準備充分,然后開始向金丹真人境界發(fā)起沖鋒,事情的發(fā)展一如他之前所推測的那樣,按照孕劍訣所載的方法,【劍丹】漸漸成形,因為體內劍氣充盈,這劍丹的品質一看就不是凡品,讓張默心中非常高興。
可這高興地情緒并沒有維持多久,就在劍丹即將成型的那一瞬間,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圣神臺,突然間散發(fā)出一股無可抵御的強悍吸力,將劍丹毫不留情的一口吞下。
這種變化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之前圣神臺的幾次變化,已經(jīng)讓張默確定,這已經(jīng)是無主之物,圣神臺中存留的那個鎮(zhèn)壓自己的意念已經(jīng)消失不見,自己已經(jīng)成了圣神臺名義上的主人,怎么還能在這時候對自己動手呢?而且還是下這種死手!
張默不知道的是,圣神臺本就是眾圣、眾神為了消滅張默所建造,哪怕是眾圣、眾神的主導意念,已經(jīng)被鎮(zhèn)壓中的張默連消帶打抵消掉,但是圣神臺本身,張默卻沒有辦法毀滅,在其中鐫刻的那些紋路、道理是眾神、眾圣修煉的精華所在,他們還是存在的,鎮(zhèn)壓、消滅張默的目的還沒有發(fā)生變化,現(xiàn)在張默面臨修為上的大突破,圣神臺自然不會視而不見,被觸發(fā)是必然的結果。
不過,讓人意外的變化不僅是這一點,不但劍丸被吞噬,身體中的靈力、劍氣被席卷一空,就連鎮(zhèn)獄霸體也被徹底摧毀,隱藏在身體中的霸體符文,竟然被強行拖拽出來,然后被圣神臺一口吞掉。
鎮(zhèn)獄神文、代表鎮(zhèn)獄理念的方塊字、靈魂凈土等等一切代表修為的東西,圣神臺一樣都沒有放過,從張默在圣神臺的鎮(zhèn)壓中清醒到現(xiàn)在所取得的成就,就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在張默的眼皮子底下,像沸水澆過的積雪一樣,完全融化了!
經(jīng)脈破碎、身體破碎,到最后,圣神臺傳出一股恐怖的波動,直接就將張默的靈魂給絞碎了,靈魂之中隱藏的傳承洞府也被波及,那些涉及到修煉的戰(zhàn)痕、陣法、靈脈、靈藥、丹藥、法器等等一切都被湮滅,化做最基本的粒子存在于張默的精神之中。
辛辛苦苦兩年多的努力,在這一刻全部都化為過眼云煙,靈魂與肉體遭受雙重打擊的張默,此時竟然是異常的平靜,好像這一切都沒有超出他的預料,這一切的發(fā)生都不足以讓他驚恐、痛恨,只是很淡然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這種平靜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詫異。
靈魂遭受重創(chuàng),對于一個生靈來說,就代表著生命的徹底終結,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成為一個癡呆的傻子,結果是已經(jīng)注定的。
其實,在圣神臺被鑄造的那一刻,那些一心要將張默毀滅的眾圣、眾神,在決定將張默放逐到混沌之中,用一種他們無法掌控的方式,徹底將張默毀滅的時候,就已經(jīng)對各種情況做出了充分的預判,這種張默回到了一個他們所不知道的修煉世界,重新開始修理的情形,更是他們防備的重點,阻撓張默修為晉升是最基本的防護手段。
圣神臺的后手確實狠辣,直接就擊中了張默修煉的核心,只不過,他們沒有料到的是,自從將圣神臺裹挾著張默的靈魂扔入混沌之中后,事情的變化就已經(jīng)脫離了眾圣、眾神的掌控,如果張默是那么容易被消滅的,他們又何必要費這個勁,想要借助混沌的力量行事呢!
在張默進入混沌之后,有兩件事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第一件事就是張默竟然處心積慮的,利用圣神臺收服了一縷混沌之氣,這是眾圣、眾神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他們也從未想過張默能做到;第二件事就是被鎮(zhèn)壓在圣神臺深處的記憶,竟然傳出來鎮(zhèn)獄神文,這是張默對自己一生修煉的總結,怎樣形容它的珍貴都不過分,這是眾圣、眾神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有圣神臺的鎮(zhèn)壓,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出現(xiàn)!
第一件事,讓張默的靈魂得到了蛻變,僅僅是剛剛踏上修煉之路,竟然就有先天靈魂,這種事情怎么說都讓人難以置信,直接就讓他站在了普通修煉者眾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第二件事,讓張默擁有了自己的理念,對于修煉不再是人云亦云,從一開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該走什么樣的路,該怎樣走這條路,這種變化看似無形卻極為重要,要知道,哪怕是很多修煉到元嬰真君境界的修士,也沒有弄懂到底修煉是為什么,只是機械的修煉而已。
圣神臺留下的后手很多,但是布置這些后手的基礎,是眾圣、眾神對張默的了解,演化后手的依仗,是他們基于自己的經(jīng)驗,對可能發(fā)生的情況做出的判斷,當有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情況發(fā)生后,這些后手就顯得很不足了:很顯然,這兩件事他們都沒有預料到!
事情的轉機也就發(fā)生在這里,張默的靈魂確實遭受到毀滅性的創(chuàng)傷,但是基于混沌之氣而誕生的先天靈魂,其神妙之處超乎想象,竟然在完全毀滅之后再次重生,仿佛是涅盤的鳳凰一般,非但沒有因此而衰弱,反而得到了增強,被重新鍛造了一番。
哪怕這種鍛造,絕對不是張默想要的——實在是太他媽的疼了——可是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得到了,這一點讓張默自己再一次的倍感詫異,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了。
等到先天靈魂歸于完整之后,更讓他詫異的是,已經(jīng)被圣神臺吞噬的鎮(zhèn)獄霸體修煉之法還有鎮(zhèn)獄神文,竟然從靈魂深處——張默都不知道的地方——再次蹦跶出來,讓張默再一次經(jīng)歷了從陌生到熟悉的過程,從總體上對鎮(zhèn)獄霸體的修煉和對鎮(zhèn)獄神文的把握,這種重新把握實在是太重要了,讓張默對自身的修煉有了更深的認識。
變化是在瞬間完成的,因禍得福算是真的,但是創(chuàng)傷也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張默的身體經(jīng)受這次變化,一下子就變得破爛不堪起來,哪怕可以重新修煉鎮(zhèn)獄霸體,那也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而且,這次圣神臺給他造成的麻煩,還不僅僅是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