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月十四晨。
天色正魚肚白的時候,小雨三人收拾好了東西,到前院柜臺付了所有的房錢,便匆匆離開了。
值更的小二哥問幾人道:「幾位客官,你們這就走?」
小雨點了點頭。
小二哥忙揉了揉睡眼,說道:「這點兒膳房還沒熬好粥,幾位要不等等再用早飯?」
小雨搖了搖頭,回道:「我們跟你去別院馬廄牽馬就走,小聲點?!?br/>
「好。」小二哥回了話,轉(zhuǎn)身帶著眾人往別院馬廄走。
未免大壯醒來的時候鬧騰,只愿意跟著蕭瀟這丫頭走,不愿意回山上去,所以他們得換一家店吃早飯。
三人將自己的行李都綁在了馬背上,小雨獨自一匹馬,而俞流飛將蕭瀟抱上馬,隨后躍了上去,帶著她走。
三人兩馬緩緩向藜蘆鎮(zhèn)出鎮(zhèn)子往黔州西的方向走。
過了這里幾處熱鬧的大街,他們到了市集外,沿著郊外馬道繼續(xù)往西走,到了藜蘆鎮(zhèn)邊上另一個市集上。
也懶怠打聽這里是什么市集,只要有幾條街市,他們能尋著個面攤吃個早飯便可。
等到了街中間的時候,周圍有幾家客棧,客棧周圍多得是賣早點的。
或是面館,或是水餃攤,或是包子鋪,一應(yīng)俱全,正好市集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他們尋了一處街道邊上有小壩子,種柳樹的地兒,將馬栓了,這邊上便是一家面攤。
他們?nèi)艘拆I了,正好吃面。
「店家,三煮雞蛋,三碗面?!剐∮?、俞流飛、蕭瀟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面館,靠著柳樹邊上的一張小方桌坐了下來。
面館是街尾的面館,就著街口的小場壩,做來往市集趕集人的生意,這時候正是生意熱鬧的時候。
面館一側(cè),立著一個大木板,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三個大字——油潑面。
店家聽了小雨的叫喊,在家門門口,和面的攤上正忙著挼面,之間他身邊老婆正在煮,聽了小雨呼喊,忙拉開嗓子回道:「好勒!三位稍等。」
這時候,聽得店家招呼自己兒子道:「崽兒,快鍋里撈三個煮雞蛋,給那邊三位客官送過去。」
不多時。
小雨三人的桌子上已經(jīng)擺了一個小碟子,里面裝著三煮雞蛋,每個人面前擺了一大碗油潑面,桌上擺著切碎的小蔥和香菜、折耳根,任憑客人適量自取。
三人瞅著這一碗油潑面,咽了咽口水,對視一眼,抓起筷子便大快朵頤起來。
碗里的面很快見了底,小雨伸手抹了抹自己嘴角的油,起身往店家準(zhǔn)備的洗手水盆里洗了洗,在一側(cè)擦手帕上擦干凈了手,這才爽快的打了個嗝。
「舒服!」俞流飛在一側(cè)同樣的擦洗了手,站在小雨一側(cè)。
小雨瞅著那邊拴馬的老柳樹,想起了當(dāng)初在明水鎮(zhèn)吃陽春面的時候,那時候該是他第一次見到姜伯,也就是獨孤詣。
他的印象很深,姜伯一身干凈整潔,看上去是個極守規(guī)矩的老頭兒,和藹慈祥、淡雅素潔??赡侨粘悦娴臅r候,劉伯卻沒有認(rèn)出姜伯是他二哥來,小雨仔細(xì)想了想,不奇怪,那日劉伯背對著姜伯吃的面,姜伯沒曾看著劉伯臉面,直到姜伯吃完離開,劉伯也沒曾轉(zhuǎn)身看過身后的老頭兒長啥樣......
俞流飛和小雨瞅著還在狼吞虎咽的蕭瀟,笑嘻嘻的走了過去坐下,小雨踩了一只腳在長凳子上,跨坐者,嘴里叼著才從店家鍋邊上刷把上面掰下來的「牙簽」,正刮著自己牙齒縫里油潑面里的塞牙縫的肉絲兒。
「慢些吃,不著急!我們等你吃完再走。」俞流飛瞅著蕭瀟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面,給他端了一碗面湯,讓她慢
些吃。
蕭瀟瞅著自己碗里還有大半碗面,鼓著嘴巴嘟囔了句「好」,重重的點了點頭。
等蕭瀟這丫頭吃完面,小雨瞅著她咕嚕嚕灌下去幾口面湯,舒暢了許多,蕭瀟伸手用袖子抹了嘴角的水漬,也學(xué)著小雨打了個嗝,說道:「走吧!」
小雨撇嘴,瞅著蕭瀟道:「跟誰學(xué)的?拿袖子擦嘴,也不嫌磕磣!小丫頭片子,坐下,歇會兒,不著急?!?br/>
蕭瀟聞言,扁嘴對著俞流飛努嘴,俞流飛尷尬的把腦袋轉(zhuǎn)向一邊,看著馬兒,假裝沒看見。
小雨無奈的搖了搖頭。.
蕭瀟伸手拿了湯碗,聽了小雨說要再坐會兒,這又去打了一碗面湯,吹氣冷熱湯的抿了起來。
「說說,丫頭,你舅舅家到底在哪兒?咱們合計合計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剐∮陠柺挒t道,「也給我們也好好說道說道,你為啥要離家出走,非得去你舅舅家?!?br/>
蕭瀟聽了,停了吹湯的動作,愣了愣,眼珠子骨碌碌打轉(zhuǎn)轉(zhuǎn),瞅了瞅小雨,又瞅了瞅俞流飛,見小雨哥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自己,而流飛大哥也點了點頭,說道:「對對,丫頭,你得說個具體的地兒,咱們好找些,也好算算這一路上還得用多少盤纏?!?br/>
蕭瀟瞅著這兩個萍水相逢救下自己的哥哥,知道他們兩個是好人,這才抿嘴,點了點頭,認(rèn)真回道:
「流飛大哥,小雨哥,我舅舅家在黔西牛場鎮(zhèn)汪家村。你們當(dāng)初遇到我的時候是個流浪的小乞丐,我搶那些小乞丐的吃的,是因為我實在餓得緊,我可不是個壞丫頭。我跟著你們走了這么長的路,也這么些日子了,我沒有干啥壞事兒吧?我沒騙你們,我家本來就是大戶人家,只是...只是...」
蕭瀟說道這里,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了,支支吾吾的,來來回回的眼神余光乜斜看著周圍的人群。
「只是什么?」俞流飛傻乎乎的問道。
小雨見狀,看出了這丫頭有什么難言之隱,擺了擺手道:「沒事兒,咱們先不說了,等下趕路的路上再說說也行,路上人少?!?br/>
蕭瀟嫣然笑了笑,「嗯」了一句,對著小雨點了點頭,心里暗道小雨哥哥真是個聰明的人。
俞流飛正打算再要追問蕭瀟的時候,瞅著那邊走來了一個拴馬的人,身影很是熟悉,看樣子也是準(zhǔn)備來吃油潑面的家伙,俞流飛恍然,一拍小雨道:「小雨,你瞧瞧,那人是不是孔閣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