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個月的“艱苦談判”，似乎取得了很大進展，國民政府得了莫大便宜般宣稱，在友邦人士斡旋下，“上海沖突”有望以“和平”結束。

    日方則透過媒體公開形式宣稱，只要國民政府兌現(xiàn)允諾之條件，日方無意擴大“上海事態(tài)”，并體諒國民政府之國防需要，諒解國民政府將進行的滬寧杭駐防部隊換防行動，承諾在第三方監(jiān)督下，絕不在中方軍隊換防期間進行空襲、炮擊。

    所謂的第三方，也就是那些西洋鬼子，趁機提出條件，要求國民政府在駐軍換防到位之后，立即開通黃浦江、吳淞口航道，以免影響各國貿(mào)易通航。

    自以為有了西洋鬼子的調停、擔保，又有鎮(zhèn)江至江陰段長江航道堵塞、吳淞要塞在手，更有上海市區(qū)駐軍便利，蔣委座底氣足也就在所難免。

    認為長期封堵吳淞口、黃浦江，終究難免影響國計民生，允了日方要求的資產(chǎn)賠償、恢復部分駐軍、保證通航權力，沒有什么不好。

    在此基調上，進行了一系列人員調整：撤銷馮玉祥第三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一職，由蔣委座親自兼任；應日方敦請，行政院汪院長“率員回京”，籌備民國政府還都及“日中和平”深入談判事宜；上海特別市市長，由致力于“日中友好”之著名人士陳公博出任。

    吳毅感慨歷史頗有喜感，有些搞笑、發(fā)狠地猜想：蔣委座居然倚重這些漢奸敗類，會不會自己的努力，反倒是替這些個敗類省力，不用繞道跑河內，直接來個南京當傀儡？

    不過，沒有草率地來個密令處決漢奸之類，而是覺得漢奸似韭菜，割了還瘋長，先讓他們自由滋長去吧！

    搶在各路國民政府二線駐軍開進滬寧杭前夜，楊振吉帶著最后一批特勤旅人員登上火車、船筏，向預定集結地點進發(fā)。

    受“國府”、蔣委座重托，先行“率員回京”的汪院長，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擔心這些“匪部”賴著不走，或是走之前，伙同即將換防的東北軍趁火打劫，把“國都”洗劫一空。

    如此一來，他汪院長及先行吏員的功勞，可就要大打折扣。

    大喜過望之余，先致電蔣委座，炫耀他汪某人帶著先行吏員、部隊，是如何恩威并用懾服“匪部”、鎮(zhèn)住經(jīng)過整編的東北軍駐南京各部，致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使得國都略有戰(zhàn)火創(chuàng)傷、劫掠狼藉之外，總體尚屬完好。

    而實際情況是，駐守南京的東北軍各部，雖由于“疫情”才得以駐“國都”，有被當做替死鬼怒氣，卻因張少帥被蔣委座牢牢地拴在身邊當傳聲筒，一時間不至于亂來。

    吳毅又壓根沒有在這種情況下過分戲?！皣?、蔣委座的意思，只是下令按需抄底，順便協(xié)調南京治安、整頓事宜。

    說得難聽點，汪院長及所謂先行吏員、部隊的胡作非為之舉，還是在特勤旅與東北軍聯(lián)合巡邏隊的嚴厲斥責、制止之下，才老老實實地收斂。

    與此同時，在上海的張克俠同志，也開始收攏撿洋漏兒的各路人員，分門別類地將收集到的空油桶、廢舊輪胎、破銅爛鐵啟運。

    有意帶著慰問團滯留上海前線的馮長官，與南京、上海各界代表一起站在匯山碼頭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特勤旅人員將空油桶扎成筏子，再像火車那樣一節(jié)節(jié)拖帶到一艘艘拖船后邊，順著黃浦江逆水而上，發(fā)往太湖方向。

    “老長官，卑職奉宋長官之命，率部協(xié)助八路軍特勤旅作戰(zhàn)?，F(xiàn)已完成上海市區(qū)作戰(zhàn)任務，奉命撤出，往嘉善、嘉興一線布防。不能追隨老長官左右，望老長官寬??！”張克俠整整衣裝，以標準軍姿向馮長官敬了個徒手禮，高聲匯報。

    抗戰(zhàn)形勢需要，他的秘密黨員身份，還只限于吳毅等少數(shù)人清楚。

    直到現(xiàn)在仍以二十九軍上校副參謀長兼赴援先遣隊隊長職務展開工作，加上一直以來便是在馮玉祥起家隊伍西北軍中任職，如此當眾匯報說辭沒有什么破綻。

    沒有寒暄、沒有勉勵話語，馮長官斂斂氣息沉聲喝令：“出發(fā)！”

    “是！”張克俠同志凝重地敬個禮，干練地轉身帶隊登上一艘小火輪，宣示特勤旅也好、二十九軍援軍先遣隊也罷，正式按照蔣委座、“國府”命令悉數(shù)撤離上海。

    “馮將軍，恭喜、恭喜！”就任上海特別市市長的陳公博，居然也在“各界代表”中，眼看馮長官復雜神色，帶著看似真誠的姿態(tài)上前拱手道賀。

    一旁的周佛海、黃金榮等幾十個“上海政務委員會”大小“國府”官員，也拱著手，七嘴八舌地道賀起來。

    只不過個人修為差異，敷衍的有、鄙夷的有、嘲諷的居大多數(shù)。

    這都是些官場老油條、江湖大混混，受蔣委座器重，趕在接防部隊到來之前，已數(shù)度切磋、商議瓜分好“戰(zhàn)后”上海利益蛋糕。

    對于馮玉祥這么個將被調往重慶，任什么“后方生產(chǎn)委員會副主任”的過氣將領，有什么好客氣的？

    大概是受延安提前進行的大規(guī)模生產(chǎn)備戰(zhàn)觸發(fā)，蔣委座靈光一閃，也下令國民政府成立“大后方生產(chǎn)委員會”，說是出于重視也好，癖好兼職也罷，自任主任。

    撓撓頭想想，擼去馮玉祥的第三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一職，正愁沒地方塞，就大方地將副主任名義轉贈，也算是仁至義盡。

    “喲，陳市長大人，諸位文人雅士啊，馮某即將赴渝荷鋤躬耕，恐怕再也無緣上陣殺敵，哪來什么喜事，值得如此道賀？哈哈，是害怕日寇再度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到時候無處就食，好找馮某要幾把米熬粥吧？”馮長官語含譏諷地樂罷，扭頭帶上衛(wèi)隊、南京慰問團就走。

    丟下一堆春風得意的官老爺們，在碼頭上哼哼呀呀發(fā)泄不滿，發(fā)誓賭咒寧可餓死也不吃他馮某人帶頭生產(chǎn)的大后方米面糧油。

    這號玩意兒欠雷劈，匯山碼頭后邊的貨倉，猛然響起悶雷般的大爆炸，原本堅固得炮彈都難以撼動的建筑，轟然倒塌夷為廢墟。

    “我的天哪！這、這可怎么向委座交待??？”嚇得趴在地上直哆嗦的陳公博，定定神、壯壯膽，抬頭看看那些由他親自帶人貼上封條，等待交涉后發(fā)還日本人的場所，竟然就這樣沒了，如喪考妣地哀嚎。

    “陳、陳市長，我等還是、還是快走吧！說不定彼等匪眾在此碼頭下也、也……”周佛海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拽著陳公博沒敢掉書袋咿呀節(jié)哀順變之類，而是磕磕巴巴地哀叫著，急于逃得生天。

    算他識相，卻沒那必要！

    國民政府打算奉還鬼子的幾處堅固建筑，吳毅心知必被鬼子重新用以據(jù)點、堡壘，毫不猶豫地下令爆破拆除，對于碼頭這樣的所在，則留給接防的精銳們自己去斟酌。

    得到蔣委座開赴滬寧杭接防命令，居于二線的國民政府軍晝夜兼程趕來，或步行，或以車船代步，就看他們各自所屬派系的位置高下、能量大小。

    各類消息往往出于不同保密需要局限于一定范圍內，一列列軍車呼嘯著通過蘇嘉鐵路，或往上海方向，或往杭州方向。

    搶占嘉興、嘉善、楓涇為駐地者，知道這是去接防的部隊，至于到底是哪一部分，則沒有心思去理會，保證他們暢通過去就是了。

    車上的各部，也不知道沿途駐扎的友軍，就是居于二線時聽說的“匪部”，蔣委座與“要員”們沒有傻到替“赤匪”張目的程度，不至于告訴這些“炮灰”此類消息。

    至于已知悉這一切的陳次長、張治中將軍，擦肩而過卻不讓相互通氣是說不過去的事，況且二人再次肩負委座說客角色。

    作為“上海大捷”的主力，兩位主將所部將開赴南京舉行祝捷大會，爾后到江北指定地點休整，為日寇下一輪進攻做準備。

    出于維護大度的領袖形象需要，祝捷大會當然也少不了其余次要隊伍、將領代表，吳毅也在邀請名單之列，且由蔣委座致電陳、張二人，要求務必說服出席。

    找到吳毅別出心裁地設于太湖西洞庭山中的旅部，二人寒暄一番說明來意。

    “呵，祝捷？授勛？算了吧！二位長官，代我謝過蔣委座美意。還是請跟我來，看看這些吧！”吳毅聽了二人此行意思，有些不領情地一口回絕。

    充作旅部的隱秘壕溝后端，十幾個鬼子被勒住嘴巴、捆著手腳，瑟瑟發(fā)抖地蜷縮一起。

    人類的智慧，往往是困難逼出來的，能像咱們民族那些下作的無腦嘴炮人士、漿果粉、茅坑文化人般，遇著點困難就只會嗚呼哀哉發(fā)騷怨天尤人者，應該不是敢于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的小鬼子。

    吳毅看中太湖湖群之利，沒想到鬼子竟然也瞄上了，而且趁夜使用水上飛機突防，投下這些攜帶潛水設備的鬼子兵，全都能夠流利地說漢語、上海話。

    一番審訊，基本都在上海、蘇州日租界長期生活過，游覽太湖、附近小些湖泊的次數(shù)，比當?shù)夭簧偈忻穸级嗟枚唷?br/>
    “二位長官，要是鬼子悄悄占領這些湖泊，冷不防地出現(xiàn)大批水上飛機、海軍陸戰(zhàn)隊，我方部隊會如何？”吳毅的底氣，可比蔣委座、“國府要員”們的足，毫不客氣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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