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干什么!我不會同意的!”尉遲強的怒吼聲從前面大廳中傳來。楊虹霖淚眼婆娑地跪在他面前,尉遲夫人一邊勸慰丈夫先消消氣,一邊又心痛妹妹,拽她的胳膊讓她起來再說。一名身穿錦衣長袍的青年男子稍顯窘迫地站在尉遲強下首,身后跟著三四個家丁,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停在尉遲家院子里。
“尉遲賢弟,你何必動這么大氣呢,先坐下,坐下再說?!鼻嗄昴凶由磉呉晃涣鲱^年紀的老者道。大概此人有點來歷,尉遲強賣他幾分面子,哼了一聲坐進身后座椅里。尉遲夫人趕忙要扶妹妹起來,楊虹霖倔強地搖頭還是跪著一聲不吭。
“哎呀,尉遲賢弟啊,我麻某人當媒官幾十載,什么人沒見過。計臨風公子對你家虹霖的的確確是真心實意,所有能做到的禮儀都做到十足,還非得請我這個都快入土的老人家親自出面來提親。計家老爺子都說話了,虹霖進計家肯定是臨風公子的正妻,家里原先那兩個只是收房的丫頭算不上什么,老弟你要是不滿意,計家隨時可以打發(fā)她們出府。呵呵,我記得當初你娶虹霖姑娘姐姐的時候也是我保的媒,一晃這些年不是夫妻和睦,父慈子孝挺不錯的?!?br/>
麻媒官見尉遲強態(tài)度稍有軟化,給計臨風遞個眼se,計公子會意走出來向尉遲強叩首道:“尉遲前輩,在下確實對虹霖一往情深,此生只愿能與她得成良配足已,還望前輩成全。不論有何種要求,我計家都可商量,絕不會讓虹霖受委屈?!甭牭阶约盒纳先诉@么說,楊虹霖心中感動,哭的梨花帶雨,跪行幾步抱著尉遲大腿哭道:“虹霖早已決定此生非計公子不嫁,還請姐夫你發(fā)發(fā)慈悲,成全虹霖,我一輩子都感激你,嗚嗚嗚。”
看著從小當女兒養(yǎng)大的小姨子這般央求自己,尉遲強長嘆一聲,伸手把楊虹霖攙扶起來,示意妻子幫她擦干眼淚,抬頭看著計臨風道:“本來此事我說什么都不會答應的,你計臨風風流公子的名聲你自己知道。”計公子縮了下脖子,偷偷咽口水,不敢搭話。尉遲強接著道:“我家虹霖xing子烈,太單純,經(jīng)過的世事太少,不知人心險惡。如今對你情深若此,實出我所料。也罷,我尉遲強何苦做惡人來阻礙你們兩情相若,此事……?!?br/>
踢飛大門的是一名灰衣男子,他身旁跟著另兩名同伴,三人帶著一股殺氣踏入尉遲家院內(nèi)。
“令狐師弟!”看清來者的面目,尉遲強大吃一驚?!肮?!尉遲師兄,沒想到小弟我還能活著出來。這些年你過的好嗎?我在無名島上可每天都為你祈愿身體健康,全家美滿,多子多孫吶,呵呵呵。”本屬祝福的語句從灰衣男子口中說出來卻充滿怨毒,令人不寒而栗。
“師弟,當年為兄真沒有向官府通風報信出賣你,是鄉(xiāng)間一名潑皮見過通緝你的海捕文書告發(fā)的你,不是我做的??!”明知解釋對自己這睚眥必報的師弟沒有什么作用,尉遲強還是忍不住吐述心中的苦水。
當年自己這位令狐師弟犯下血案被通緝,倉惶逃命至尉遲家,自己毫不猶豫地收容他,可被本地一潑皮發(fā)現(xiàn)告發(fā),最終官府用調(diào)虎離山之計誘走尉遲強一舉沖入尉遲家拿下令狐惠。尉遲強亦因為此事牽連差點入獄,散盡家財上下打點才得脫大難,只是原本在城中擔任的官職被撤,從此仕途無望。令狐惠卻認定是尉遲強向官府出賣了自己,多年來懷恨在心,這次僥幸逃出無名島,即刻糾集兩名獄友前來尉遲家報復。
尉遲強只是刀夫高階在座人等都知道,至于葛遠和東至應該還在他之下,令狐惠候級紫se護體靈光一現(xiàn),無疑等于宣判在場眾人的死刑。
“撲通!”英俊瀟灑的計臨風公子當場就跪了:“這位英雄,小人不是這尉遲匹夫的家人啊,今天只是有點小事才來此間,不知者無罪,還望英雄能放小人一條生路。”麻官媒和計家?guī)讉€家丁這時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后跟著跪了一地。尉遲家人沉默不語,只有楊虹霖傻了眼,聲音顫抖道:“計郎……”“郎什么郎,你這個禍水、賤貨,本公子跟你毫無關(guān)系,不要亂認,滾開!”計公子怕令狐惠以為他也是尉遲強家一份子,情急之下破口大罵,哪里還有半點情深一往,為愛不惜一切的模樣。
“哦?”令狐惠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你等都從這里過,我就格外施恩放你們一馬?!彼查_雙腿,示意跪著的計臨風一行人從他胯下鉆過。“是、是,多謝英雄,多謝英雄?!庇嬇R風當機立斷,站都沒站起來一路爬向令狐惠,靈動自然地從他胯下穿過,站起身來落荒而逃。麻官媒等人照著他的樣子做,飛也似的逃出尉遲莊園。
“哈哈哈!”令狐惠得意至極的仰天長笑。他望向其余諸人,“還有誰要走,只要不是尉遲家血親,照他們的樣子做,你令狐爺爺今天心情好,都放你們一馬。”他嗤笑一聲:“忘了給諸位介紹。”他指向身邊兩人,“這位是當年名動四方的花中圣手徐蝶衣。”徐蝶衣目放邪光,在尉遲家女眷身上掃視,“呵呵,還有這一位,當年也是大大的有名,北地名家菊花太歲蔡英罔。兩位可都是候級高手,此番還是賣兄弟的面子才來尉遲家做客,待會還望師兄全家好生招待?!边@蔡英罔猥瑣的眼神到處,大堂上一眾男丁頓覺背后一寒,菊花一緊。
“東兄弟,你只是前來做客,與此事無關(guān),帶著兩個小姑娘走?!备疬h把葛敏遞給她身邊的朱兒抱著,對東至說,顯然示意東至忍辱負重,帶兩女孩逃離,他自己則背身站去尉遲強身后,要與自己的好兄弟共存亡。葛敏見爺爺丟下她走開,對面那三人又面目丑惡眼放兇光,嚇得哇哇大哭,都開始有點嘔吐了。
見葛敏被嚇成這樣,一直強忍著看令狐惠大放厥詞的朱兒忍不住了,開口呵斥東至道:“東哥哥你還要看這幾個家伙唱戲唱到什么時候,敏敏都被他們嚇壞了啦,趕快打發(fā)他們上路?!睎|至想想也對,看這三位表演得也是差不多到位,也該到收場結(jié)束時刻。
他撓撓頭走出來,向尉遲強行禮道:“這幾個宵小之輩就不用麻煩尉遲大哥你出手,由小弟我替你代勞?!薄皷|兄弟,你這是……”尉遲強滿腹疑惑,還沒等他問出口,東至身上護體靈光升騰而起,不是尉遲強和葛遠認知中的藍se,而是耀眼的銀光。“?。?!”尉遲家大堂上掉落滿地下巴,要不是親眼目睹,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東至竟然是公級高手!
令狐惠三人亦難以置信,離別大陸多年,幾時出了像東至這般如此年輕的公級高手?“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令狐惠發(fā)瘋似得叫囂著揮刀向東至砍來。東至抬手格擋,鋒利的刀刃砍在他護體靈光上無情地彈開,毫發(fā)無損,高出一級的差距導致令狐惠連東至的防護都難以突破?!爸?!”東至左手格擋,右手硬生生打散令狐惠的紫se護體靈光,一拳正中他心口,令狐惠滿臉驚愕地應聲倒地。
眼見形勢不對,徐、蔡兩人轉(zhuǎn)身便跑。東至騰身凌空越過兩人頭頂,綿密的掌法施展開來,任憑兩人如何掙扎都始終無法脫離東至掌控,在洶涌而來的掌風中苦苦抵抗?!扒搴邮疲 弊鳛椴赐﹪奈湔?,影拳門這套天下聞名的絕技尉遲強、葛遠兩人如何不識,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從東至手中使出。
“??!”一聲慘嚎,蔡英罔首先中招。東至厭惡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十成攻勢倒有七成攻的是他,試問蔡英罔如何承受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悲催地中掌向后倒飛,狠狠撞在院中假山上,噴出帶著內(nèi)臟碎片的鮮血,眼見xing命難保。
“哎呀,太血腥,太暴力了,敏敏你不能看。”朱兒捂著葛敏眼睛說。尉遲家媳婦聞言也把尉遲顯的小眼睛給蒙上,小家伙還不樂意,干嚎著要看。
徐蝶衣失去同伴支持,越發(fā)相形見絀,轉(zhuǎn)瞬之間連受重擊。東至掌風撲面而來,這廝倒也算條漢子,干跪一咬牙放棄無謂的反抗,閉目待死。東至聽他外號就知道此人必定作惡多端,當下不留后手,一掌擊中他天靈蓋,“噗!”血肉橫飛,徐蝶衣命喪黃泉。
“好了,完事。我們進去,這里讓他們男人收拾?!敝靸罕鸶鹈敉f園里間走,幾位女眷驚魂未定地跟在她后頭,尉遲夫人和媳婦攜手架起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楊虹霖。小家伙尉遲顯鬼鬼祟祟地往角落里躲,想留下來看,被他母親回過身來一巴掌打在小屁股上,哀嚎著跟進后堂。
東至提起猶如死狗的令狐惠丟在尉遲強面前,“尉遲大哥,這家伙怎么處理?”尉遲強看著面如死灰的師弟,神se游移不定。葛遠給尉遲勇遞眼se,做個下劈的手勢,少年高喝聲中拔出隨身單刀一刀斬下令狐惠頭顱。
鮮血噴出,令狐惠的腦袋骨碌碌滾過尉遲家大堂,猶自死不瞑目兩眼瞪得溜圓,不敢相信今ri三人意氣風發(fā)而來竟然全部命喪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