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曾小鵬把涼席平鋪在地上,從自己行李包中取出一只牙刷,開始仔細(xì)清理席面的污垢。
陸少輝幫不上忙,在一旁直搓手,說道:“小鵬,我給你打盆熱水,我包里有洗潔劑?”
曾小鵬頭也不抬,答道:“不用,象牙怕水,沾水后會膨脹變形?!?br/>
陸少輝挨著曾小鵬蹲下,充滿好奇的問道:“小鵬,你怎么知道這是象牙涼席?怎么就一眼看出來的呢?”
“阿輝,把我包里的牙膏拿出來?!痹※i吩咐道,并沒有馬上回答陸少輝的問題。
陸少輝忙不迭取來牙膏,仍然蹲下身,看著曾小鵬用牙刷蘸著牙膏,緩慢而又細(xì)致的清理著涼席。
“我經(jīng)常上網(wǎng),尤其喜歡看鑒寶欄目,也從專業(yè)的古董收藏網(wǎng)站學(xué)到很多知識,還經(jīng)常逛古董市場,看別人怎樣鑒定古董,買賣古董,當(dāng)然我自己從來沒有買賣過古董,只是天生的感興趣而已?!?br/>
曾小鵬一邊埋頭忙乎著,一邊回答陸少輝的問題。
“技多不壓身呀,今天派上了用場?!标懮佥x贊道。
“象牙涼席的制作相當(dāng)復(fù)雜,首先要把堅硬無比的象牙剖開,再削成片,而牙片極易脆裂,必須用專門的藥水浸泡,等牙片軟化后再劈成薄片,細(xì)細(xì)打磨后,這樣才能編制涼席?!?br/>
陸少輝“嘖嘖”幾聲,第一次聽聞這種高深的制作工藝,感到莫大的驚訝和稀奇。
“至于我是怎么一眼看出來的?”曾小鵬繼續(xù)回答陸少輝的疑問:
“涼席的鑲邊用的是錦緞,也就是著名的蜀繡,只要它露出一角,我就能認(rèn)出來?!?br/>
陸少輝深吸了一口氣,更加專注的盯著地上的涼席。
“制作工藝的高超和精湛就不說了,而且象牙剖成的片是有紋理的,紋理又是順著象牙彎度生長,編織涼席就必須順著這些紋理,所以,非常耗費材料,一根象牙只能用到百分之十左右的牙料,阿輝,你說一張象牙涼席得用多少根象牙???”
“是啊,這得捕殺多少只大象啊?!”陸少輝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我從網(wǎng)上看到,當(dāng)時的整個清朝,只做了八張象牙涼席,因為造價太高,象牙太珍貴和稀缺,而且工藝要求更是精絕,到現(xiàn)在,有記載的也只有這八張象牙涼席,兩張在故宮博物館珍藏,一張在臺灣,其余五張遺落于民間,下落不明?!?br/>
“那這一張肯定是那五張下落不明里面的啰?”
“可能吧,那個賣涼席的臟老頭的先輩很有可能是宮里的太監(jiān),這張象牙涼席就是他偷偷卷出宮的,傳了幾代后,被后人給忽略和遺忘了?!?br/>
“嗯,有此可能,小鵬,那這張象牙涼席值多少錢呢?”陸少輝憋了許久,終于問到了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
曾小鵬緊盯陸少輝,一字一頓說道:“據(jù)專家保守估價,一千萬以上?!?br/>
陸少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呻喚道:“我的媽呀!”半晌才趴起來,拍著曾小鵬的肩膀,喜道:“小鵬,你發(fā)巨財了!”
曾小鵬“呵呵”一笑,淡然說道:“意外之財不可依,這是書上說的,等有機會再出手吧,今晚是弄不完了, 以后再慢慢弄,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守大門呢。”
說完,卷好象牙涼席,仍然用塑料布裹好,外面又加了一床被單裹了幾層,塞進(jìn)了床下。
陸少輝見此,擔(dān)憂的說道:“就隨便塞床底下也行嗎?不保險啊,我的乖乖呢,這可是一千多萬的東西?。。俊?br/>
“睡吧,你不拿它當(dāng)寶,它就安全得很?!?br/>
第二天上午,金鴻大廈的大門前,站立著兩個木樁一般的帥氣保安。
兩人穿著一身特制的保安制服,尤其顯眼的是頭上戴著一頂船形帽。
最早的船形帽是西方近代軍隊的軍官制式軍帽,大衛(wèi)所繪《拿破侖翻越阿爾卑斯山》的著名油畫中,拿破侖頭上戴的就是最古典的船形帽,后來經(jīng)過演變和改進(jìn),就成了現(xiàn)代的船形帽。
現(xiàn)在的禮儀保安,特別是值守重要場合的保安,大都戴的這種帽子。
曾小鵬和陸少輝一左一右相對而立,顯得十分的英俊挺拔和神采奕奕。
一天值守六小時,每兩個小時換崗,休息一小時再接班,以此類推。
金鴻大酒店也包含在整幢大廈內(nèi),進(jìn)出也是同一個大門,因此,每天來來往往、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流非常大。
大廈的主入口通道可提供便捷的上下車,包括出租車叫車服務(wù),車輛通道設(shè)有每個3.6米寬的三車道,含有一條裝載道,一條停車道,一條通行道。
大門采用紅外線自動感應(yīng)門,旁邊也有一道手動旋轉(zhuǎn)門,而曾小鵬和陸少輝值守的就是紅外線自動感應(yīng)門,寬度可保證雙手?jǐn)y帶行李以及行李車能正常通過,采用雙道門的組合形式,門扇深度不小于2.4米,?開啟后不影響客人行走和殘疾人輪椅正常行駛。
人們進(jìn)出大酒店,一般都習(xí)慣走紅外線自動感應(yīng)門,方便,快捷,關(guān)鍵是還可以撿懶,不用費力,距離感應(yīng)門一米五之內(nèi),門就自動打開,給人一種舒爽和氣派的感覺。
所以,值守這種門的保安,只需端正站立就可以了,不用為客人開關(guān)門。
臨到第三班崗快交班時,幺豬跟在歐陽東身后,趾高氣揚的走了過來。
歐陽東放慢腳步,笑瞇瞇的給曾小鵬和陸少輝點了點頭,然后徑直跨進(jìn)了門。
而幺豬這廝卻在兩個守門保安面前顯擺了一番,他停下步,頭微微昂起,感應(yīng)門開了也不進(jìn)去,嘴里甕聲甕氣地說道:“同志們辛苦了,晚上我請客,老地方,不見不散!”
曾小鵬暗哼了一聲,啐道:“滾!”
“我滾,我滾,同志們稍息,稍息?!闭f完,一溜煙跑進(jìn)了大廳。
幺豬剛走不久,又是兩個老熟人出現(xiàn)在門前:刺龍羅昆和刺蛇勾彪,兩人手里都捏著一罐可樂飲料。
刺龍羅昆一眼就認(rèn)出了曾小鵬,臉上立刻露出猙獰的表情,好像逮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對曾小鵬印象太深刻了,這可是讓他刺龍羅昆連栽了幾個跟頭的冤家對頭!
“喲!這不是曾公子嗎!”刺龍羅昆用極盡嘲諷的語氣說道,“怎么,不送桶裝水,改當(dāng)看門狗了?”
刺蛇茍彪也附和道:“小子,早知道你喜歡看門,去我爸的皇冠大酒店多好,我們給你雙倍的狗糧?!?br/>
曾小鵬沒有言語,視兩人為無物,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予理睬。
而對面的陸少輝卻怒火噴出眼眶,兩只拳頭緊緊的捏著。
刺龍不認(rèn)得陸少輝,當(dāng)初請麻長海實施報復(fù)時,他對陸少輝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這時,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向大廈通道緩緩駛來,車內(nèi)后座上的董天鴻老爺子和金大奎董事長并肩坐在一起,兩人都看見了大門前的情景,董天鴻老爺子吩咐司機道:“先停在路邊吧?!?br/>
于是,兩人默默的看著大門前的一幕。
此時,刺龍羅昆得寸進(jìn)尺,嘴上不見成效,干脆就動起了身子,他向曾小鵬一撞,手中的可樂飲料罐就落在了腳上,深褐色的液體濺滿了黑亮的皮鞋。
“我操!”刺龍羅昆嘴里罵道,“你這個臭守門的不知道禮讓貴賓嗎?快,把皮鞋給我擦干凈!”
“你們金鴻酒店的保安就這素質(zhì)?擱我爸的皇冠大酒店,狗糧都吃不上一顆?!贝躺咂埍胍搽S聲罵道。
曾小鵬仍然一動不動,眼里陡然射出一股兇光,飛快的掃了刺龍兩人一眼。
“擦不擦?”刺龍羅昆見曾小鵬毫無反應(yīng),哼的一聲就揚起了拳頭。
眼看拳頭就要砸在曾小鵬身上,陸少輝欺身而上,一把就捏住了羅昆的手腕,猛的用力,羅昆立刻弓下身子,哎喲連連的叫了起來。
一旁的刺蛇茍彪抬腿就向陸少輝踢去,曾小鵬卻比他更快,早已搶先踢腿,一記旋風(fēng)腿正中茍彪腰部,茍彪被踢翻在地。
陸少輝仍未松手,盯緊羅昆,狠狠地說道:“姓羅的,識相的就趕緊滾蛋,睜開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誰?”
羅昆已痛得齜牙咧嘴,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手腕上的力道,顫聲道:“你、你是誰?”
“陸少輝!”
“陸少輝,你就是陸少輝,麻爺和冷刀疤都無可奈何的陸少輝?!”
茍彪從地上爬起來,也驚恐萬狀的看著陸少輝!
“我們走,我們走?!绷_昆慌忙掙脫陸少輝的手,和茍彪轉(zhuǎn)身離去。
這時,勞斯萊斯幻影車內(nèi)的董天鴻老爺子看完這一幕,搖著頭嘆道:
“這個倔小子,絕不會輕易如我們所愿,你看他盯著羅昆的眼神,那簡直就是一匹野狼要撕咬人才冒出的兇光!”
“這個羅昆,就是東臨集團(tuán)羅東臨的兒子嗎?他來干什么?”金大奎問道。
“是啊,打頭的就是羅東臨這不爭氣的混賬兒子,一伙四個,全是亭城的頂級富二代,早就和曾小鵬這倔小子接下了梁子,當(dāng)初費了我不少周折才擺平。大奎,看來讓曾小鵬守大門,磨磨他的倔脾氣,這也不是辦法呀?!?br/>
金大奎“哦”了一聲,為難的說道:“這還真是一個難題,一廂情愿的收他做干兒子吧,如果被他拒絕,那就太尷尬了!”
董天鴻老爺子捋著雪白的胡須,略一沉吟,若有所悟的說道:“這出戲,看來還得往深的演啊?!?br/>
“鴻叔,該怎么演,你老直接說吧,我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