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定在觀海崖!一定在!”
冰塵子十分堅定的叫道。
“觀海崖?”
易邪的眉頭一皺,現(xiàn)在他見冰塵子的模樣很是猙獰,雙目血紅,臉上的表情是扭曲的,哪還有稚氣。
“沒錯!”冰塵子重重地回道,他雙手十指扣在地面,隨后在地上留下十道痕跡,道:“觀海崖就是我哥哥死的地方,他們既然不在這里,那么一定是在觀海崖進行了決?!?br/>
易邪還想要問冰塵子為什么這么確定,只見冰塵子突然出現(xiàn)在易邪的眼前,若不是易邪見到眼前的冰塵子,居然感受不到冰塵子的氣息。
這等身法屬實驚訝了易邪,難怪白天黃衣少年言說冰塵子可以自保,這也不無道理。
“你這是做什么?”易邪有些無奈道。
原來,冰塵子來到易邪的面前,當著他的面,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恩不言謝,冰塵子記下了!”冰塵子叩首道。
這也并不怪冰塵子。
冰塵子第一時間想到眾人所在地點,必然會第一時間過去,只因為他在第二時間知曉自己過去也是一同去死。
他這是顧慮易邪會走,倘若易邪是一個言而有信之人,這一拜雖說有畫蛇添足之嫌,卻也能令易邪無從反悔。
這等小孩子計量令易邪頓感好笑,同時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勁頭也壓了下去,他言道:“行了,一哭二鬧三上吊,怎么跟個女人似的?!?br/>
卻沒見得冰塵子臉色一紅,可能是害臊了。
易邪繼續(xù)道:“我既然答應(yīng)會幫你,自然不會臨陣脫逃。倒是前面若是鬼門關(guān),你應(yīng)該跟他們用這套才好?;蛟S他們一頭疼,自然乖乖地將所有人都放了,那時候你就是大功臣了。”
“你指路,我們走?!?br/>
易邪也不廢話,吩咐冰塵子指路,自己提起冰塵子的衣袖,開始向著觀海崖趕去。
途中,冰塵子突然問道:“我說他們在觀海崖,你怎么那么相信?”
易邪笑了笑,道:“我為什么不相信?”
冰塵子被問得愣神,隨后竟是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你是個好人?!?br/>
“我可不是好人?!?br/>
易邪無奈地搖了搖頭否決著,他頓下了身子,觀海崖到了。
禁地若無地圖,皆是不知所在,易邪也沒有時間研究那個地圖,所以“觀海崖”不過是冰塵子一隊人的代稱而已。
觀海崖是這里最常見的峰崖,卻是最高最陷的絕路。山峰高達幾百丈,四面孤立,只有一條小路可以上去。
易邪和冰塵子到達了崖頂,正如冰塵子所預(yù)料,這里果然有人。不僅讓冰塵子震驚,就連易邪也是變了臉色。
只見開闊的崖頂上,正斗得火熱。黃衣少年帶領(lǐng)眾人結(jié)下陣來,陣內(nèi)至陽至剛的靈氣化作刀劍,所過之處,無不一分為二。
易邪對于陣法略知皮毛而已,不過一些大陣還是聽過的。黃衣少年所結(jié)之陣正是青蒼孤雪閣的先天罡陣。
先天罡陣由三十六人組成,需三十六人功力至陽至剛且相差無幾。此陣絕非表于行,只有得其陣心法方可列陣,所以僅為孤雪閣所有。
據(jù)說當年落魂山一百四十位兇煞惡徒,最低修為也不過五轉(zhuǎn)玉靈階,他們行兇為患,禍亂一方。
對此恐怖之勢,孤雪閣僅派出十二位五轉(zhuǎn)玉靈階的長老組成先天罡陣,竟是一夜之間將惡徒隕殺殆盡,由此可見此陣之威。
黃衣少年必然也是孤雪閣的人,只不過這一行人看來都是強拼爛湊而成,列陣之人也不過六位。
這六位人修為并不弱,他們都是二轉(zhuǎn)玉靈階的修為。皆是年青一輩的佼佼者。
這六人配合也并不生疏,他們都是一起從十余年的生死里走出來的。配合十分默契。
先天罡陣在他們的手里運轉(zhuǎn)的極為剛猛,那山崖一大角,就是被一道罡氣削去的。
這樣的人,這樣的陣,就算是有五十個二轉(zhuǎn)玉靈階巔峰的人也必然飲恨于此。
可現(xiàn)在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是,六人節(jié)節(jié)敗退,陣法搖搖欲墜,并且除六人之外不時的就會死去一人。
易邪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被割破的衣服,好在他靈氣運轉(zhuǎn)只在胸膛上留下一道白痕。
即使距離五丈之外,這股罡氣竟也能如此自己的清火幻靈陣在其面前不過是繁星比皓月罷了。
“你做什么?”易邪見冰塵子要起身沖過去,隨手將這勢頭壓下。
“我要去幫雪南師兄?!北鶋m子居然哭泣了起來,只聽他喃喃道:“他們都會死的?!?br/>
“你不要著急,現(xiàn)在時機未到,我們不能出手。”易邪繼續(xù)阻攔道。
冰塵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是將易邪的手甩開了,指著前方,對著易邪大叫道:“你不知道的!先天罡陣若不在兩個時辰內(nèi)誅殺敵人,罡氣就會反噬,雪南師兄他們會死的!”
“好一個罡陣,如此剛烈?!币仔跋仁歉袊@先天罡陣,而后他依舊拽住冰塵子,笑道:“那你更不能去?!?br/>
“為什么?”冰塵子質(zhì)問道。他瞪大了雙眼,他不曾想過易邪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易邪很是無情。
易邪全然沒有理會冰塵子的態(tài)度,耐心地解釋道:“現(xiàn)在如果你過去,不僅不會幫到什么,反而會使他們分神,這一個分神會加速反噬的到來,陷他們于萬劫不復(fù)之地?!?br/>
“萬劫不復(fù)之地?”
冰塵子像是渾身沒了力氣,癱軟在地上。
易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不得不阻止冰塵子,不然一切就再無反轉(zhuǎn)了。
“他在這里做什么?”易邪皺眉道。
他看著一個人,將先天罡陣殺得節(jié)節(jié)敗退的人。
先天罡陣固然威猛,但是施法的卻是人,若是遇到更為剛烈之人,必然會一敗涂地。
黃衣少年不僅對生有很強的渴望,他還要顧及其他人的生死,所以罡陣威勢已經(jīng)削去了一半。
那個人不僅實力強大,而且對生早已沒有了渴望,自然招招痛快。
只見這時,罡陣開始不穩(wěn)了。巨大圓形的罡陣開始顫抖起來。
令罡陣顫栗的是一把刀,一把由暗黃色靈氣凝成的刀。這刀數(shù)丈寬大,狂風卷過變成了鬼嚎,見刀面猶如見黃泉,使人望而絕望。
易邪卻猶豫起來,他自然認得與黃衣少年作對的人是失蹤的斬鬼刀。
斬鬼刀是除了誅神劍外,唯一知曉楚月靈消息的人,若是他現(xiàn)在前去幫住這群人,斬鬼刀必然會死,這樣楚月靈的線索就斷了。
如果不幫,雖然他也能坐收漁翁之利,拿下斬鬼刀,可是這樣,自己違背約定,這一群人就要死。
陣中,黃衣少年臉色如紙,他僅僅是見了一眼刀面,就已經(jīng)認為自己死了。
好一個斬鬼不斬神。
他撇過頭去,只見女子也看著他。女子毫無血色地嘴唇抿出一抹動人的微笑,笑得很甜。
黃衣少年也笑了,溫柔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殺害學悲的人,對不起你?!?br/>
女子搖了搖頭,微笑道:“我也知道你不會那么懷疑我。只不過……”
黃衣少年會意,輕聲道:“以冰塵子的聰明,不會有事的?!?br/>
女子緊鎖的眉目緩緩舒展,隨后轉(zhuǎn)頭,面對如此可怕的大刀時,以毫無懼意。
“所有人聽令!”黃衣少年一聲大喝,道:“我們六人堅守此地,其余人馬上走!”
此時陣中的眾人只感覺無數(shù)的惡鬼在他們的耳邊獰笑著,那柄刀就是地獄的門,正在向著他們招手。
黃衣少年的話就像是風中的柳絮,但就是這樣,眾人居然被激起了血性,一個個挺起了胸膛,毫無懼意。
“跟他拼了!”
“說的對,死有能怎樣?跟他拼了!”
“拼了!”
黃衣少年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他再無顧慮,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豪氣。
眾人皆是如此,搖晃的罡陣再一次樹立起來,就像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磐石,竟是爆發(fā)出強悍的罡氣,刀上的光也好似暗淡了幾分。
令人窒息的一刻終于來了。
大刀劈下,只是一瞬間就將堅不可摧的罡陣劈成了兩半,在眾人的絕望的眼神下,碩大的罡陣發(fā)出一陣哀鳴,隨風消散。
“轟!”
刀氣將觀海崖被劈成了兩半,一時間山石滾落,如同打雷。
塵埃已定,長刀在獰笑,似乎在嘲笑著群人的不自量力,也在高興又送走了生命。
這笑聲短促,竟是突然變?yōu)榱税Ш俊?br/>
“嗡!”
一道至極的白練,似是將天地化成兩半,將生與死再一次分割開來。
暗黃色的刀氣與白練相爭,刺耳的聲音使得人的耳朵暫時失聰,刺眼的光芒使得雙目暫時失明。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再一次開始流轉(zhuǎn)。
只見那柄長刀化為暗黃色的靈氣,劍鳴一出,又一道白練將之清除于世間。
易邪手執(zhí)蓮花劍,劍鍔上蓮花滴溜溜地旋轉(zhuǎn)。他輕吐一口濁氣,自己終于抓住這一瞬間,將死局搬了回來。
易邪面對著幾丈外弓著背的斬鬼刀,剛要出聲敘舊,卻如何也笑不出來。
“斬鬼刀,你這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