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陰惻惻地道:“趙武強,別裝傻充愣,你此來不就是為那神龍訣嗎?現(xiàn)在東西就在面前,有本事就來拿!”
此言一出,在座諸人眼光都集中在老道身上,老道更形緊張,雙目不住向各人巡視,大有蓄勁待發(fā)之勢。
然而趙武強一瞥老道之后,鄙夷地道:“劉剛,別白費心機,你的主意打得蠻好,可是瞞不過我。
想要我替你打頭陣,你坐收漁利?哈哈!告訴你,我只管喝酒,看熱鬧,不像你帶了一些飯桶,想要東西,卻又不敢下手……”
這幾句話引得眾人都哈哈大笑。
劉剛紅云滿臉,老羞成怒,狠聲道:“好!叫你們瞧瞧五毒幫的厲害!”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竹簡,拔開塞子,嗡嗡一連飛出五只拇指大小的毒蜂。
和尚一見,大喊道:“毒蜂!”
五只毒蜂煞是通靈,兩只飛向老道,兩只分向趙武強、和尚二人飛去。
老道急將桌上的云帚拿起,一抖手腕,疾向飛來的毒蜂掃去。
和尚則四掌齊揮,以剛勁的掌風(fēng),阻住毒蜂的來勢。
只有趙武強仍然慢條斯理,握著筷子,隨手向空一劃,已將飛撲而至的毒蜂鉗住,輕輕一夾,毒蜂齊腰折斷,隨即哈哈大笑。
小孩見趙武強輕易就將毒蜂挾夾,像挾菜一樣,心道:“這玩意不錯,倒是可以學(xué)一學(xué)。”
此時,只見老道、和尚二人,均已起身離座,舞動雙掌,將撲來的毒蜂逼退。
劉剛大吼一聲,向同伴一揮手,道:“大家上,要趙武強賠我毒蜂的命?!?br/>
其余五個黑衣漢子抄起兵刃,隨著劉剛撲向趙武強,將趙武強團團圍住。
趙武強不慌不忙,雙足一點,沖天而起,六人兵刃走空,趙武強已安然坐在屋梁頂上,左手端著一杯酒,右手拿著一只雞腿,若無其事地啃著。
小孩嗯一聲,呢喃自語道:“這趙武強甚是了得,不知道他肯不肯教我武功,爹!娘你二老保佑孩兒,找一個師父,學(xué)成武藝,好為你二老報仇!”
驀地,哎喲一聲,將他驚醒過來。
原來老道一云帚將毒蜂掃落地上。
和尚等忙著應(yīng)付另幾只毒蜂,卻沒想到這只毒蜂又從地上飛起,在和尚后頭上螫了一下,和尚只覺微微一麻,也未在意,豈知由麻而痛,終于倒在地上大叫不已。
小孩一見,嚇得臉都青了。
趙武強和六個黑衣漢子正注視地下和尚時,老道一揮手中云帚逼退毒蜂,向場中諸人一瞥,旋即雙足一點,越窗向茶肆后面躥去。
趙武強輕輕地咦了一聲。劉剛猛地回頭,與趙武強眼光甫一接觸,機警地掃視場中,急喊道:“雜毛將神龍訣帶走了,快追!”
話聲甫落,人已穿窗追出,其余五個大漢也呼嘯一聲跟著追去,空中盤旋撲撲的毒蜂,聞聲也飛追而去。
趙武強見眾人都已先后離去,從梁上飄身跳下,正待縱身離去,忽一眼瞥見小孩畏縮躲在一旁,隨口說道:“你也快走,別盡想偷吃?!?br/>
說罷,不待小孩答話,已騰身縱起,一眨眼,已去得無蹤無影。
小孩望著他逝去的背影,嫌惡的“呸!”了一聲,訥訥地道:“你才盡會偷吃呢……”
店家一聽說偷吃,這才從墻角桌子底下爬出來,一眼看見桌上那塊銀錠,一咧嘴,嘿嘿笑了,趕到桌前,抄起銀錠,就揣人懷內(nèi)。
一回頭看他尚未離開,一擺手道:“過來,小叫花子,把這些剩下的收拾去吧!”
他肚子早在咕嚕嚕直叫,見這一干人大吃大喝的,本想待會兒能撿點什么充充饑,經(jīng)趙武強臨走一說,不由有氣,心說:“哼!你趙武強武功高強又神氣什么?”
原來這孩子正是到處流浪,行乞度日的王雨濛。
王雨濛一想起家,又勾起無限悲痛,不知不覺眼淚已奪眶而出。
但隨即用手背一抹眼淚,臉上現(xiàn)出一種毅然不屈的神色,站起身,方待離去。
聽店家一喊,他這才轉(zhuǎn)回身來,默默地將殘菜剩飯取過一旁,狼吞虎咽地飽餐一頓,然后走出茶肆。
這時,雨過天晴,已是日暮時分。
王雨濛出得茶肆,一步步順著官道往下走去。
王雨濛一邊走,一邊想著在茶肆里看到的這些人,道士、和尚、那個叫趙武強的、黑衣大漢,他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干什么,但是只覺得這些人都不平常。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
王雨濛遠遠地看到前面山腰間,隱隱地露出寺院的院墻。
于是,他加緊腳步,想趕到寺院休息。
當(dāng)王雨濛氣喘吁吁地爬上山腰,眼看就要到寺院山門時。
驀地,路邊一團黑影在蠕動,他嚇得啊了一聲,急往后退。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滿身血污的中年人倒在路旁。
王雨濛慢慢地挪前兩步,輕輕問道:“大叔,你怎么了?”
王雨濛輕輕地又走近幾步,低聲問道:“大叔,你可是傷著了?”
那位大叔緩緩地抬起頭來,無力地望著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王雨濛一看,哼了一聲.掉頭就走,一邊哺哺地道:“趙武強!我才不理你呢。剛剛還用話嘲諷揶揄我?!?br/>
但他走不到數(shù)步,就聽見身后撲通一聲,想是趙武強掙扎欲起,又無力跌倒,同時傳來痛苦地呻吟。
王雨濛不由自主地停步回身,望著趙武強,暗暗想道:“這趙武強也沒欺負我呀!我為什么恨他?不就說我一句嘛,何況見死不救以后還當(dāng)什么大俠,怎么行俠仗義?”
王雨濛如此一想,內(nèi)心慚愧非常,滿懷歉疚地疾步過去,道:“大叔,我扶你到寺里歇會兒吧?”
趙武強微微嗯了一聲,王雨濛吃力地扶起他來,搖搖晃晃地走進寺院,就在殿門前扶他慢慢躺下。
趙武強哼聲不絕,半晌,才費力地吐出一個水字。
王雨濛知他要水喝,立即跑進寺后,找出一碗水來,一手扶起他的頭,一手端著水喂他。
趙武強喝了一口,又望了望自己腰間,有氣無力地道:“藥……”
王雨濛忙從他懷里摸出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三四粒藥丸,塞進趙武強口里,又端起水,喂他喝完了,扶著他躺好,自己則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過了盞茶工夫,趙武強似已恢復(fù)不少,抬頭望著王雨濛,緩緩問道:“你是丐幫的?叫什么名字?”
王雨濛一聽,不由一嘟嘴,答道:“我是叫花子,可是沒加入丐幫。”
趙武強疑惑地看著他,心想真怪,是叫花子而不在幫?他奇怪地問道:“剛才你要扶我的時候,為什么轉(zhuǎn)頭走了,還罵了一句什么?過了一會兒,才又過來扶我,是為什么?”
王雨濛低聲但卻有力地答道:“我本來怨恨你剛剛嘲諷我,后來想想見死不救不符合俠義之道就又回來了!”
趙武強聽他如此說心里道:“以后可不能嘴損,這小孩自尊心還挺強?!?br/>
隨即問道:“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淪為乞兒?”
王雨濛黯然地將自己的淪為乞丐的經(jīng)過,除了家世沒提之外,其余的簡單說了一遍,當(dāng)他說到受丐幫欺負,連飯也不易付到的時候,更是憤憤不已。
趙武強道:“這丐幫三教九流皆有,難免有些臭魚爛蝦?!?br/>
接著,趙武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你坐下來,我有話說。”
王雨濛坐回趙武強身旁,旋聽他嘆道:“我是一個將死之人,有一件為事,你愿意幫我嗎?是一件責(zé)任重大,又很危險的事。唉,你不答應(yīng),我也不勉強?!?br/>
王雨濛問道:“什么事?”
趙武強道:“你答應(yīng)了,才能告訴你?!?br/>
王雨濛稍一思考,毅然說道:“只要不為非作歹,我愿冒生命危險,替你了卻這樁心愿?!?br/>
趙武強血污的臉上,露出安慰的笑容。
原來趙武強是玄奇門三大長老之—的趙武強,他的大哥趙武勝是現(xiàn)在的門主。
這時趙武強自知傷勢沉重,已無生望,而且危機四伏,他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吃力地從懷里掏出一張陳舊泛黃的絹帕。
他手托著那張陳舊微帶黃色的細絹,幽幽地嘆息—聲,一雙失神的眼睛,盯著王雨濛。
半晌,才把細絹交給他。
神色極為肅穆他說道:“孩子!聽我說,你別忽略這張陳舊的絹帕,它就是江湖矚目的‘神龍訣’,我相信你,現(xiàn)在把它交給你,這也是咱們的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