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公家的飯之后,王春生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隨后便急急忙忙的拉著常安坐上了車,將常安放到了飯館門口之后才告訴常安自己要去出警了。
聽到王春生要去工作,常安便麻利的下了車,并且告訴王春生注意安全之后才目送著派出所那輛破破爛爛的面包車漸行漸遠(yuǎn)。
又站在飯館門口觀望了一陣,常安這才走回了飯館。
此時的王成正在廚房里七手八腳的忙著,一見到常安回來了,王成趕忙招呼道:“小常,去把桌子上的碗都收拾收拾,順便把這碗面端出去給四號桌?!?br/>
常安應(yīng)了一聲,熟練地將面前一張桌子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飯碗收拾到了一起,端起來放進(jìn)了廚房的水池中。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常安的手中便多了一碗面。
將面放到了四號桌上之后,常安還客氣的沖著四號桌上的客人說了句。
“久等了,請慢用。”
那人見狀沖著常安和善的笑了笑,從筷筒里抽出了一雙筷子之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常安就這樣忙忙碌碌的到了八點鐘。
八點鐘一過,吃飯的人終于走完了。王成端著茶杯坐在外面一邊喝茶,一邊搗鼓著一臺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收音機。
而常安則一個人在廚房里刷著碗筷,時不時的還會將身邊已經(jīng)洗好的碗筷放到一個竹筐里空空上面的水。
忽然,飯館里走進(jìn)來了一個帶著蛤蟆鏡穿著白襯衫的中年人,手中拿著大哥大,腰間別著一個BP機,另一只手還隨意的拎著一個公文包。
王成一看到對方便立刻站了起來,滿臉賠笑的喊了一聲老板。
對方朝著王成打了一個招呼,卻沒有多說什么。王成見狀趕忙將還在廚房里忙活的常安叫了出來,開口介紹到。
“這是咱們的老板,喊老板?!?br/>
常安聞言趕忙叫了一聲老板,之后便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陣常安,這才轉(zhuǎn)頭對王成問道:“系你搵嚟嘅細(xì)佬?”
王成趕忙回答道:“是是是。老板,就是這個孩子,這些天一直在這兒幫我忙?!?br/>
對方點了點頭,隨即拎起公文包從里面抽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到了常安的面前。
“畀你見面禮?!?br/>
常安沒聽懂對方的話,愣是沒有伸手去接。王成見狀心里有些著急,對著常安說道:“老板說給你的見面禮,你快收起來。”
聽到王成的話,常安這才恍然大悟,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錢一個勁的說謝謝。
對方似乎對常安十分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半晌,對方這才對著王成問道:“呢個月嘅錢畀我?!?br/>
王成聞言趕忙跑到了柜臺里,翻動了一陣之后,取出了一個布袋子。
將布袋子放到了自家老板的面前,王成這才笑著說道:“老板,這個月咱們的生意不錯,足足收了一萬塊?!?br/>
對方笑了笑,也沒看袋子里有多少錢,只是從里面取走了兩千塊,這才對著王成說道:“剩嘅呢啲錢留做下月走趲?!?br/>
說罷,便將取出來的兩千塊錢塞進(jìn)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轉(zhuǎn)身便要走。
王成見狀趕忙湊了過去,準(zhǔn)備送送老板,卻不曾想老板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東北仔嘅嘢,做得唔錯。以后佢哋如果嚟找麻煩,就Call我?!?br/>
王成趕忙說道:“是是是,謝謝老板?!?br/>
等王成終于送走了對方,常安這才對著站在門口還在眺望著對方背影的王成開口問道:“老板剛才最后一句說的什么,我怎么聽不懂?!?br/>
王成笑了笑。
“老板說東北人的事情他已經(jīng)知道了,以后如果東北人還來找麻煩就告訴他,他來幫咱們擺平?!?br/>
常安點了點頭,心里開始想著究竟是剛剛的這位老板厲害些還是自己的那位老鄉(xiāng)更厲害。
王成不知道常安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常安還拿著一百塊錢站在那里,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還愣在那里干什么,給你發(fā)工資。”
說著,王成張開了那個布袋子,從里面數(shù)出了五百塊錢交給了常安。
“五百?怎么這么多?不是說好的三百嗎?”
常安的眼睛都直了,眼前這五百塊錢是他除了賣鱉之外拿到的最大的一筆錢了。此時的常安已經(jīng)開始懷疑是不是王成數(shù)錯了。
王成笑了笑,對著常安沒好氣的說道:“多給你點還不愿意?這些天你做的不錯,我也看在眼里。多出來的二百塊錢算是給你的獎金,以后好好干,知道嗎?”
常安用力的點了點頭,算是給了王成保證。
隨即常安有些不解的沖著王成問道:“為什么老板不把這些錢全部拿走?。课铱蠢习逯荒米吡艘徊糠?。”
“老板要是把錢全部拿走了,咱們明天還開不開業(yè)了?而且老板有其他的生意,這個飯館賺多少錢,其實老板是看不上的?!?br/>
常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很快便再次開口問道:“老板看不上這里賺的錢,為什么還要開著這個飯館???”
這句話似乎讓王成想起了一些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這才對著常安說道:“問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干活就行了。廚房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就上樓睡覺,今天早點關(guān)門?!?br/>
常安聞言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他知道,王成要早點關(guān)門的話就是去找一群老鄉(xiāng)打牌賭錢。
在深圳,每天做完工之后似乎沒有什么其他的娛樂活動,高端消費的卡拉OK這群打工仔們?nèi)ゲ黄穑采岵坏萌?。所以每晚的打牌賭錢環(huán)節(jié)成為了必不可少的娛樂項目。
但是常安想錯了,今天的王成顯得有些不一樣。
只見王成走進(jìn)廚房折騰了一會兒之后,便西裝革履的出來了。
似乎是在顯擺自己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王成還故意的站在常安面前跺了跺腳。
“打牌也要穿這么好嗎?”
和王成混的熟了,常安也開始會和王成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王成笑了笑。
“你懂個屁,老子今天是去跳舞,哪能天天打牌啊。”
說罷,王成還不忘對著常安囑咐道:“我要是明天早上沒起來,那早點攤就不用開了。你上去睡吧,我來鎖門?!?br/>
常安點了點頭,麻利的爬上了自己的閣樓。
等到樓下傳來了一聲鎖門的聲音之后,常安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今天收到的六百塊,小心翼翼的端詳了起來。
人生第一次賺錢,似乎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