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剛才的那聲哨子,又是緊急集合。
有了第一次緊急集合的經驗,段成巖應付起來也顯得游刃有余了,從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然后快步向著樓下飛奔而去。
召喚著各位的,仍然是剛才陰沉著一張臉的繪布,他穿著迷彩服,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哨子,看著從樓里面匆匆沖出來的新兵們。
第一個到達的是小蛇,也就是新兵漠晨??吹剿觳较蜻@里走來,到達目的地后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繪布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又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漠晨!”其他新兵還沒有到,站在住宿地外面的空場上的只有繪布和小蛇,看到這一切,繪布大聲叫著小蛇的新名字。
“到!”小蛇立正、敬禮,用同樣大小的音量回應著。
“稍息!”繪布開始下命令,聽到命令的同時,小蛇沒有絲毫的猶豫,馬上照做。動作快速如閃電,仿佛繪布的命令剛剛傳達,他就已經未卜先知地執(zhí)行了。
“你……”繪布又一次驚愕于小蛇的行動速度,不僅放緩了語速,放低了聲音,“實話告訴我,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這就是繪布剛才一直疑惑著的原因了,以小蛇這樣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為什么沒有早早加入黯戟?
“報告教官,我以前是私人雇傭兵?!毙∩邚娜莸鼗卮鹆?,當然,現(xiàn)在的這個身份是出發(fā)之前早就已經設定好了的,所以這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在腦海中溫習過千遍萬回,小蛇根本不必擔心出差錯。
“私人雇傭兵?”繪布皺起了眉頭,“哪個區(qū)的?”
“報告教官,毒蝎區(qū)?!眻?zhí)行這個計劃之前,左殘陽曾經又一次找到了幾乎統(tǒng)治了他們所在的整個地區(qū)的地下組織的葉冷,詳細地詢問了私人雇傭兵的信息。得知私人雇傭兵在全世界一共有“毒蝎”、“銀蛇”、“碩鼠”、“蒼鷲”等很多個區(qū)域,其中“毒蝎”的成員是分布最廣的,所以小蛇說自己屬于“毒蝎”應該不會露餡。
“原來如此啊……”繪布了然地點了點頭,“怪不得看到你身手這么好,但是卻沒有參加過黯戟呢!”
“……”小蛇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這個時候,段成巖和其他的新成員也陸陸續(xù)續(xù)地趕到了,繪布看到他們開始自覺地列隊,也就不說什么了,揮揮手,示意小蛇去組織一下。小蛇又立正、敬禮,然后跑回隊伍那里。
……
“這一次的緊急集合,”一分鐘后,看到整個隊伍已經整合完畢,繪布大搖大擺地走到了隊伍的前面,開始講話,“是想要告訴你們一些關于黯戟的規(guī)矩?!闭f著,他開始在隊伍前面走,然后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檢查成員們的儀容儀表、著裝戴帽。
“首先,在黯戟,你們就是最低級的成員。”繪布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也沒有什么語氣,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很傷人,段成巖偷偷地扭頭,看了看隊伍中幾個來自亞洲的成員,發(fā)現(xiàn)他們都有點兒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作為最低級的成員,你們就應該有相應的覺悟?!崩L布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這就意味著,你們需要服從教官的命令,而且是毫無選擇地無條件服從,無論教官讓你們做什么,你們都必須一個字兒都不能說地馬上滾去做!”繪布長得很粗獷,說著說著,就開始往外蹦臟字兒了,聽得段成巖直皺眉頭。
“你!”說著說著,繪布伸手,指了隊伍里的一個人,就看到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出來,“去操場,跑五百圈!”
“嘶——”聽到這個命令,段成巖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來的時候,他已經觀察過那個所謂的操場了:雜草叢生,沒有橡膠路面,而是沙土的路面,上面有的地方還坑坑洼洼的,就好像是月球的表面一樣。但是,如果地面上只是環(huán)境不好的話,還是可以忍受的,讓人忍受不了的,是那個操場的面積——在這樣的場地跑上一圈,應該會有一千米吧?偌大的一個操場,如果不是周圍種著一圈樹的話,真的有點兒一望無垠的沙漠的感覺。
“……”而聽到這個命令,那個被點到的新成員也有點兒恐懼,沒有第一時間去執(zhí)行命令,而是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了一眼繪布——糟了,他慘了——這是小蛇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表情的第一個想法。
果然,看到這個表情的繪布極其憤怒,上去就把那個人拎著領子揪出了隊伍,摔在地上,然后抬腳就踹:“老子讓你跑步,你敢不跑?你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崩了你!”說著,真的從腰間拿出了一把手槍,然后抬起頭,掃視了一眼隊伍里面面帶恐懼的成員們,然后伸手一指:“你,過來,槍斃了他!”
當看到那只手指向的人的時候,段成巖的腦海里面一片空白。
沒錯,繪布這次指的人,是他段成巖自己。
繪布讓自己拿手槍去殺死另外一個人……然而自己以前則是救人的人……如果不執(zhí)行命令,很可能會遭到同樣的下場……如果執(zhí)行了命令……那么自己豈不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殺人犯?
一剎那間,段成巖的腦子里面混亂如麻,但是剛才的那么多想法都只是一瞬間的事兒,段成巖抬頭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蛇,看到他的臉上,仿佛寫的是這幾個字:挖掘出你最黑暗的一面。
挖掘出你最黑暗的一面……段成巖一愣,然后機械般地走出了隊伍,伸出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那把手槍。在檢查了一遍手槍之后,段成巖拉開保險,然后瞄準,對著地上那個已經滿面淚痕的人,毅然決然地扣下了扳機!
……
槍聲過后,小蛇偷偷地看了一眼段成巖臉上的表情,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竟然面無表情,瞳孔也并沒有散大或者是縮小的變化,整個人……就好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小蛇有點兒驚訝地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那個人,發(fā)現(xiàn)——
那個人的胸口偏下的一點兒地方,正在往外冒血,但是血流卻并不多,那個人臉色蒼白只是因為害怕??吹竭@里,小蛇心下了然:原來如此啊……
段成巖輕輕地松了一口氣,雙手把手槍交換給了繪布。
“沒打死?”繪布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段成巖。
“報告教官,我第一次摸槍,槍……槍法……不準?!倍纬蓭r臉上的茫然散去,換上了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嗯……第一次摸槍?”繪布轉頭,看了看段成巖的右手,看到上面并沒有那些時常持槍的人手上特有的地方所特有的繭子,點了點頭,表示相信了他的話,“歸隊!”
“是!”段成巖馬上立正、敬禮,小跑著回到了隊伍里,然后悄悄地沖站在隊伍前面的小蛇擠了一下眼睛。
“成為黯戟的正式成員以后,你們的槍法也需要好好訓練一下?!崩L布點評道,然后揮了揮手,“漠晨,帶著幾個人,把這個人送到醫(yī)務室去?!?br/>
“是!”小蛇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后默默照做,但是他心里知道,在黯戟,與治療傷口相關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醫(yī)務室,另外一個則是醫(yī)院。一般人可能分不清這兩個地方有什么區(qū)別,但是曾經在黯戟生活過多年的小蛇知道,能治傷的地方,絕對不是醫(yī)務室,因為醫(yī)務室的后面,就是焚尸爐。而真正有著紗布、創(chuàng)可貼、手術室、手術刀這樣的東西地方,是醫(yī)院。也就是說,繪布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讓這個人死了。
但是想歸想,小蛇還是默默地給隊伍里的段成巖遞了個眼色,段成巖會意,走出隊列,給繪布敬了一個禮之后,抬起和小蛇一起躺在地上的那個已經因為驚恐而昏迷的人,向著醫(yī)務室走去。
……
從住宿的地方到醫(yī)務室的路上并不平坦,路面就像剛才的操場上面一樣崎嶇不平。段成巖小心翼翼地抬著那個受傷的人,生怕過大的顛簸讓他的傷口擴大,失去更多的血液。
然而走在前面帶路的小蛇則不以為然,雙手揪著傷者的兩條胳膊,快步向前走去。
“小蛇……”走了一會兒,段成巖實在受不了小蛇的速度了,只好小聲地叫了一聲。
“怎么?”小蛇以為段成巖跟不上了,便稍稍放慢了腳步,回頭問。
“我們走得太快了,傷者會失血過多的……”段成巖一臉焦急地說。
“你的體力還可以?”小蛇一挑眉毛,問。
“???”話題的突然轉變讓段成巖一愣,“什么?”
“我是說,你累不累?”
“我?我……我不累啊……我就是怕……”說到這里,段成巖再一次擔心地看著那個傷者,“怕他失血過多……還是會有危險的……”
“不用怕,一會兒就都結束了?!毙∩呖戳丝炊纬蓭r臉上發(fā)自肺腑的擔憂,有點兒不忍心,便扭過頭去,低聲回答。
“什么?什么結束了?”段成巖皺眉,“為什么是都結束了?”
來源:燃文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