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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杜聽的話,龍佳佳心里就“咯噔”一下,又是認識的人,這次……會是誰?
她不想回頭去看,不愿意看到熟悉的面孔,那么蒼白、毫無生機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可是她不能不看……
她目光慢慢移動到那死者的臉上,驚呼道:“方……方晨?”
這個方晨,和龍佳佳只有一面之緣,但是他們曾經一起合作,完成了一個艱難的試驗,那就是記憶提取試驗。{中文網首發(fā).}
就在那次試驗里,龍佳佳幾乎變成植物人。而方晨就是記憶提取試驗小組的組長。
當時在會議室里,龍佳佳第一次見到了方晨這個人,他的頭發(fā)稀疏,特別瘦弱,看起來弱不禁風,估計丟進人堆里都看不見。
在王局的介紹下,龍佳佳才知道,原來試驗小組里,有四個人是在原國防科工委擔當技術方面的要職。
后來,科工委這個部門被撤銷,而特研組正需要人手,這四個人就被選拔上來,加入特研組總部,開始對特異事件做研究。
在王局組建好鳳城市特研六組的時候,他們接受調令,正式特研六組援助。
同樣發(fā)生妖變的艾沫聲,被植入母蟲的地點,在樂漁山莊。這說明鳳城市有暗之居的人在暗中活動。
可這個方晨,他一直就呆在特研組,忙于實驗。按照特研組的規(guī)矩,除了協(xié)戰(zhàn)處那些出外執(zhí)行任務的異能師,別人是不可能離開特研組的。
難道有人竟?jié)撊胩匮薪M,在那么多的監(jiān)控設施下,在那么多的異能師眼皮下,隱身給方晨植入母蟲?
這個疑問,也正是杜聽第一眼看見方晨的時候,心中所想。特研組的防御系統(tǒng)十分嚴密,如果方晨真的是在特研組被植入母蟲的,那說明,特研組和顏家秘境,都已經面臨危險。
杜聽看著莊藍,問道:“不是說,死者是咱們御凰臺的異能師嗎?這個人,你確定他是御凰臺的人?”
莊藍本來是負責派遣臥底、與臥底保持聯(lián)系的。但之前她聽屬下來稟報了發(fā)現(xiàn)異能師尸體的事情,當時急著去送還杜聽的夜髓玉,沒能第一時間來這里看。
不過就算她來了,當時尸體因為寄生菌在體內繁殖,腫脹變形成那個樣子,她也不可能人出來。
現(xiàn)在,寄生菌已經完全被清楚,尸體才恢復了原先的樣子,所以杜聽一眼就認出了方晨。
莊藍聽到杜聽的問話,忙走上前來,仔細辨認了一下,卻是搖搖頭:“我不認識此人,他不是我派出去的這批臥底之一。”說著,她走到了方晨的腳部那一端,看了一眼方晨的腳底心,露出恍然之色。
龍佳佳奇道:“藍姐姐是說,御凰臺以前就派出過臥底?”
莊藍點頭道:“聽統(tǒng)領說,早在十幾年前,御凰臺就已經有意往特研組安排臥底去了解情況了,所以在一些和機密研究相關的部門,著力培養(yǎng)了一部分技術類的精英。
這其中,也包括一些死士。他們也都是被安排特殊的領域里,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了需要的時候,御凰臺才會召集他們?!?br/>
龍佳佳恍然:原來那些死士,平時也都是在一些專業(yè)的崗位上的普通工作者,只有御凰臺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才回到這里來。
杜聽神色忽然有些凄涼:“這么說,方晨就屬于最早被培養(yǎng)起來的技術精英,在國防科工委解散以后,憑借他的技術,被特研組選中,作為御凰臺的臥底,而且并非和你直接聯(lián)系的。這個線,放的好長……”
想到了十幾年前,御凰臺就在穆妃痕的統(tǒng)帥之下,開始了如此長遠的謀劃,如此宏大的布局,而她都掌控得游刃有余,杜聽不禁問自己:如果這件事,是讓他來做,是否也能做的這么周密,是否還能兼顧家庭?
莊藍點點頭:“之前的死士召喚,是由統(tǒng)領親自發(fā)出的,也是她親自秘密召見。所以有些之前布下的臥底,我連見都沒見過?!?br/>
宮夕野此刻轉過身去,坐在了門口的太師椅上,點燃了一袋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宮家雖然是四大世家之一,但是這個宮夕野,一輩子就在暗無天日的牢房里呆著,要么審訊犯人,要么解剖尸體,要么馴化妖物、研究酷刑,所以他的性格也變得如那地牢一般的陰冷。
雖然是宮家的當家,但是卻絲毫沒有世家的奢華做派,出則身穿正刑司的定制便裝,入則換上掌司的官服,需要的時候,為了不弄臟衣服,也會穿上他此刻身上那種青布罩衣。從外表上來看,他不過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世人都是先敬羅衣后敬人,他不修邊幅,也就難怪莊藍等后起之秀不太把他們宮家放在眼里了。
此刻他抽著煙袋鍋子,聽著杜聽和莊藍的對話,并不發(fā)表任何意見,仿佛他們所說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宮無鋒卻很是好奇,湊到跟前,仔細地聽。
龍佳佳聽莊藍說,她也沒見過方晨,她更是想不通了:“那么是誰發(fā)現(xiàn)了方晨,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不是說他的身上所有寶具都已經沒有了嗎,憑什么辨認出方晨是御凰臺的人?”
宮無鋒一聽,終于找到了參與討論的機會,急忙道:“是這樣的,此人的錦瑟弦玉對主人的死有了感應,所以發(fā)放錦瑟弦玉的神機堂,接收到了錦瑟弦玉的感應,按照位置,找到了這個死者。
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點,叫做……鳳城市鳳凰河六號碼頭,所以神機堂派了人,將此人弄了回來。”
站在方晨腳邊的莊藍,接著道:“死者的腳心,有一個北斗星的標志。之前我派出的人,也按照派出當月的北斗星形狀,這應該是御凰臺標記臥底身份的慣例。
按照北斗星四季變換的規(guī)律,這個方晨的腳下,雖然也是北斗七星,但是跟我那一批大不一樣?!?br/>
龍佳佳、杜聽和宮無鋒查看了那方晨的腳心,才知道原來方晨真的是御凰臺的臥底。
這時,杜聽慢慢地踱著步子,喃喃道:“六號碼頭,他死在了六號碼頭,為什么他會離開特研組?
出任務是協(xié)戰(zhàn)處的事,王局怎么會派試驗中心的人離開特研組?
如果不是特研組派到鳳城市的,方晨又為了什么,出現(xiàn)在鳳城市六號碼頭?是有人約他,還是他自己偷偷離開小島?
他身上沒有外傷,母蟲也沒有變異,他是怎么死的?是被人所殺,還是妖變實驗損傷了他的要害?抑或是,他暴露了,才必須離開特研組?”
他在那兒自言自語,其他人誰也不插嘴,因為大家知道,杜聽正在梳理所有的疑點和線索。
等他的問題越來越多,線索也就越來越有條理了。
他猛然轉身,走到宮夕野的面前:“宮老爺子,是時候驗尸了!死因必定藏在他的身體里?!?br/>
宮夕野抬頭淡淡看了杜聽一眼,猛抽了幾口,將煙袋鍋放在太師椅的椅子腿上,敲了敲,火紅的煙絲就掉了出來。
煙火熄滅,宮夕野站起身來,走到了驗尸臺的前面,說道:“既然沒有外傷,那肯定是內傷。那么,從哪里開始好呢?”
他雖然這么問,但是并沒有征求別人意見的意思,說話間已經拿起了刀,回頭對莊藍和龍佳佳道:“二位姑娘還是離遠些,開膛破肚,味道可不好聞?!?br/>
聽到這句話,莊藍立刻就想到了死者肚子里的那些東西,頓時就覺得惡心起來,急忙拉住龍佳佳的胳膊,道:“龍妹妹,咱們還是一邊等著吧。”
龍佳佳這時候雖然已經習慣了對著死尸,也急切想知道方晨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想到宮夕野說這話絕不是嚇唬她們,萬一到時候,一個忍不住,吐臟了人家的地方,宮老爺子必定要吃人了,于是不敢逞強,跟著莊藍遠遠站在一邊。
宮夕野拿起一柄薄薄的開膛小刀,“嗖嗖”一轉,刀鋒就在方晨的胸腹中間劃過。
接著,只見一絲血跡從皮下滲出來,胸前的皮肉就露出了一條縫。宮夕野手中的刀鋒,再橫向一抹,傷口就成了一個十字。
因為尸體已經沒有彈性,所以還不至于傷口大開。而宮夕野的刀,深淺也很有分寸,開膛之余,里面的臟腑卻完全沒有傷到。
宮夕野順著死者胸前的一條口子,用一柄約實務厘米長、兩厘米寬的薄片刀,平削入皮下,像片魚片那種角度,將胸骨外的那層皮肉剝離。
只是從背后看著宮夕野的動作,龍佳佳就已經覺得很恐怖了。她側過臉去,不敢再看,眼前晃著方晨生前的音容笑貌,分外膽寒。
這時,宮夕野已經把死者的胸外皮剔掉,宮無鋒遞上了幾個木頭夾子,宮夕野將兩扇外皮,掀起來固定在兩側,死者胸腔內的器官,終于露了出來。
“聽少爺,答案,就在這里了?!睂m夕野冷然看著死者的胸腔,說道:“既然聽少爺想參與此案,而此人又是你認識的人,聽少爺盡可放手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