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珊是有些手段的,第二天就重新找到了路子,重新搭上了程洝這條線。在中午時她給周合打了電話,讓她將資料帶好趕去酒店。說是找到了一高層,對方在下午要見一客戶,不過在見客戶前可以見見他們。
周合沒想到她的動作會那么快,應了下來,準備好資料,迅速的去了酒店。對方是撥冗見她們,她們早早的就到地兒等著。
對方并未擺架子,到了時間,對方一行人就準時出現(xiàn)在了酒店門口。來的人并不是孟珊口中的高層,而是程洝。
這顯然也是孟珊沒想到的。她雖是做足了功課的,但這時候也不知道是否該上前。就在這時,她所聯(lián)系的高層走了過來,簡單的打了招呼之后說道:“程總請孟總樓上談。”
能和程洝談那是再好不過的,孟珊趕緊的道了謝,帶著周合上去和程洝打了招呼。
程洝只是略微點點頭便往電梯里走。待到到了樓上,他便請孟珊坐下,然后詢問孟珊喝什么。
他的態(tài)度談不上冷淡,但也并不熱絡。
孟珊知道他能親自見她已實屬不易,并沒有耽擱,微笑著說道:“程總客氣。不用了,知道您忙,我就耽擱您幾分鐘的時間?!?br/>
她說完便將準備好的資料拿了出來,遞到了程洝的面前。
她雖是那么說,大抵是出于禮貌,他仍是讓人上了咖啡。這才拿過了孟珊給的資料看了起來。
這是那么久以來,他和周合處在一個房間里。房間里一時安靜極了。
周合和以往見客戶一樣,在一旁陪著。他也同樣未去看她,就像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似的。
程洝是一老狐貍,翻看了幾眼面上并未露出什么來。將資料遞給了身邊的助理,說道:“我需要考慮考慮才能給孟總答復。”
他說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端過了送上來的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口,說道:“不過孟總應該知道,我公司以前供貨商的價格,比你這還要低些?!?br/>
他那么說就證明還有談下去的機會,孟珊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客客氣氣的說道:“我想,程總在乎的,不會是價格。而是產品的質量。我們公司雖然并不大,但質量我能用我的人格擔保。至于價格,等程總有空了,我們可以再談?!?br/>
程洝唔了一聲,抬腕看了看時間,說道:“明天我會讓人聯(lián)系孟總。”
孟珊這下也識趣,馬上便告辭。程洝的助理送了她們出門。
待到下了樓,孟珊微微的松了口氣兒,說道:“沒想到這位程總還挺好說話的。他那秘書比他的架子還大些,果然是小鬼難纏?!?br/>
后邊兒她的語氣里已帶了些感慨。
兩人過來時外邊兒只下著毛毛細雨,這會兒雨已經(jīng)變得大了起來。兩人剛走出酒店,后邊兒程洝的助理就匆匆的追了上來,客客氣氣的說道:“孟總,雨下得大。您大老遠的從京都過來,應該沒開車。程總讓我送您們回去?!?br/>
孟珊這下簡直是受寵若驚,她是還想從助理這兒打聽些事兒的,并未推辭,向他道了謝,也請他向程洝轉達她的謝意。
程洝身邊的人無一例外的最嚴,孟珊雖是什么也未打聽出來,但經(jīng)過此舉,對程洝的印象更是好。
程洝一向是從不吃虧的,周合并不知道他是否是有什么打算。提醒孟珊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孟珊哈哈的笑了起來,拍了拍周合的肩膀,說道:“阿合你怎么那么可愛,人品是一回事,商場是一回事。我對程總的印象好,并不代表我就樂意吃虧?!?br/>
說到后邊兒她的語氣帶著狡黠。周合尷尬的笑笑,微松了口氣兒。
程洝說是會讓人聯(lián)系孟珊,但一連過了兩天都并未有任何的動靜。孟珊倒是挺淡定,看不出急來。讓周合給她做了簡單的路線地圖,打算去逛逛虞城的旅游景點。
她一個人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周合是要陪著她去的,被她給拒絕了。
程洝那邊沒有動靜,周合也沒有事兒可做。便到了舒畫的花店里幫忙。
經(jīng)過這幾年的時間,她的花店已經(jīng)擴大了兩倍,還請了倆店員。她店里的花一直都是走的平價路線,已是遠近聞名。學校雖是還沒正式開學,但生意仍舊很好。
不知道是舒畫告訴過于鵬程周合在她店里還是怎么的,中午些的時候他便開了車過來。并帶了一束百合過來,說請周合和舒畫吃飯。
他是彬彬有禮的。舒畫哪里可能當電燈泡,讓周合和他一起去,說店里有事她走不開。
周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只得上了于鵬程的車。
上車后于鵬程便問周合想吃什么,周合這下便說吃什么都可以。他稍稍的想了想,說知道一家西餐廳的牛排不錯,帶她過去吃。
周合應了好。
于鵬程并不唐突,就跟朋友似的,問著些簡單的事兒。并告訴周合,他偶爾也會去京都出差,問過去可不可以去找她。
周合便給了他地址,讓他過去務必給她打電話。
于鵬程請吃飯又請看電影,他如果去京都,作為東道主,她自然是要招待他的。
于鵬程這下便應了好,問起了她工作的事兒來。以及她什么時候回京都。
周合簡單的都說了,至于回京的時間則是未定。
這頓飯最終還是沒吃成,兩人才剛到餐廳門口,周合就接到了孟珊的電話,說是程洝前天出了差,已經(jīng)在從機場回來的路上,讓她們去上次的酒店面談。
自然是不能讓他等的,孟珊已經(jīng)準備出門了,讓周合直接過去。她們在酒店會和。
周合應了下來,掛了電話便抱歉的對于鵬程說:“對不起,臨時有工作上的事??峙鲁圆涣孙埩恕!?br/>
從剛才她的只字片語中于鵬程就已猜了個大概,說道:“沒關系,工作更重要,我送你過去?!?br/>
周合哪里好再麻煩他,趕緊的說不用,說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于鵬程就以這時候不太好打車為由,快步的往停車場去開車。
中午并不堵車,兩人到時孟珊還未到。周合微微的松了口氣兒,再次的向于鵬程道謝。
于鵬程將車停了下來,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讓周合稍稍等他片刻,然后往對面的馬路走去。
周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見孟珊還未過來,就在原地等著。
于鵬程沒幾分鐘便回來,手里拿了一三明治和一牛奶,遞給了周合,說道:“應酬少不了要喝酒,也吃不了什么東西。午飯也沒吃,先吃點兒東西墊墊?!?br/>
他也并不耽擱周合,說完微笑著說道:“進去吧,我就先回去了?!?br/>
周合沒想到他是去給自己買東西的,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他就已快步的往車旁走去,沖著周合揮揮手,很快便開車離開。
周合看了看手中的牛奶和三明治,在原地站了會兒,正要拿著東西往酒店里走,一抬頭,就見程洝站在不遠處。
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了。
孟珊還未來,周合迅速的將牛奶和三明治放進了隨身的包里,走了過去,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程總。”
程洝面色冷淡的點點頭,邁開腳步就往酒店里走。
周合一邊給孟珊發(fā)短信問她到哪兒了,一邊快步的跟著往里走。
孟珊被出租車司機帶著繞了一圈,一邊回復已經(jīng)到門口了,一邊讓她先穩(wěn)住局面。
周合深深的吸了口氣,打起了腹稿來。
事實上,程洝壓根就不和她談。進了房間便將她晾到了一邊,和身邊的人說著話。
好在孟珊沒多大會兒就趕到,連連的說了抱歉之后和程洝談了起來。
程洝面對她時倒是和以前一樣,說起了細節(jié)來。這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不過最后仍是未得到程洝的確切回復。不過倒是訂了地兒,作為東道主招待孟珊。不過程洝還有事并未參與,叫了那位后來過來的萬小姐。
孟珊面對萬小姐仍舊是熱情的,和那天一樣。大抵是見程洝挺給面子的,今天的萬小姐的架子不再像那天一樣大。到了尾聲甚至還主動的提出要帶孟珊出去逛。
她和孟珊出去逛,周合跟著也是干跟著。孟珊便讓她先回去。周合應了下來,等著她們來去停車場,這次出酒店到外邊兒去攔車。
才出酒店,就見以前那輛熟悉的大奔在路邊停著。程洝靠在車上抽著煙。
周合沒想到他還在這兒,腳步頓了頓走了過去,客氣而不失禮貌的打了招呼叫了聲程總。
程洝的嘴角勾起了些譏諷來,撣了撣手中的煙灰,說道:“不裝作不認識我了?”
周合沉默了下來,隔了片刻,才說道:“程總要是沒事我先走了?!?br/>
她的態(tài)度是冷淡而疏離的。說著便準備離開。
程洝閑閑的靠在了車上,撣了撣手中的煙灰,說道:“合同不打算談了?”
他的語氣是懶洋洋的。
周合微微的抿了抿唇,抬頭看向了他。忽的淡淡的笑笑,說道:“程總是想威脅我嗎?”稍稍的頓了頓,她不等程洝說話,接著又說道:“如果是這樣,那程總請自便?!?br/>
她的面容冷漠,說完后看也不再看程洝一眼,上前攔了出租車離開。
程洝在原地站著,接著抽起了煙來。
周合上了車便閉上眼睛假寐,她并沒有回老宅,而是去了孟珊所住的酒店等她。
孟珊不知道和萬小姐都去逛了些什么地方,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回來。看到周合在大廳里等她她是挺驚訝的,問道:“怎么過來了?”
周合回過神來,擠出了笑容來,說道:“有點兒事想和您談談。”
孟珊倒是并未多問,說道:“等很久了吧?上去再說?!?br/>
她腳上的高跟鞋穿了一天,走的路也不少,她是有些累了的。精致的妝容下面色疲倦。
周合應了一聲好,跟在她身后上了樓。
孟珊也不急著問她,等著進了房間,她給周合倒了一杯水,這才問道:“怎么了?有事兒打電話也可以說的,不用等這么一大晚上?!?br/>
她伸手慢慢的捏著酸疼的脖頸。
周合沒去動那水,隔了會兒,才輕輕的開口說道:“孟總,現(xiàn)在在談的這合同,我恐怕不能再跟下去了?!?br/>
孟珊微微的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道:“怎么了?”
她非??粗剡@次的合同,也費了許多的心血。周合并不愿意因為自己讓她的心血付諸東流。但這事兒,是不可能含糊著帶過去的。
她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和程總,以前認識??峙聲绊懙健?br/>
孟珊是聰明人,她雖是說得簡潔,但她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的。她稍稍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搖搖頭,說道:“我竟然一點兒也未看出來你和程總是認識的。”
她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水,繼續(xù)說道:“沒事兒,你如果不愿意跟下去,我就讓其他人過來。放心,我不是會為了利益出賣員工的人。工作和私事兒不能混為一談,你私底下的事兒,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不用顧及到公司。我雖然是商人,但不會用員工來捆綁公司的利益。”
她無疑是開明的。
她那么看重這次的合同,周合原本以為,她會委婉的勸退她的,也同樣做好了失業(yè)的準備。
聽到她那么說,一時心里百般滋味雜陳著,低下了頭,低聲的說道:“謝謝您孟總?!?br/>
孟珊并不八卦,擺擺手,說道:“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點兒?!?br/>
已經(jīng)坦白,周合向她道了別,出了房間。
她仍舊有些不敢相信,出去冷風刮著臉頰,她才清醒過來。
周合原以為坦白后為了不影響到合同,孟珊是會讓她先回京都的。但卻并沒有,她告訴她,她的私事兒隨便怎么處理。但工作該繼續(xù)還得繼續(xù),有些事兒,不是逃避就有用,是得去面對的。
周合鎮(zhèn)定了下來,向她保證她會認真的工作。
孟珊笑笑,拍拍她的肩,告訴她她相信她。
周合開始重新打起精神來。
程洝不知道是有意為難還是怎么的,事兒雖是在談,但卻遲遲的不松口。雖然周合已坦白,但孟珊仍舊像不知道一樣,絕口不提。
一晃就在虞城呆了一個星期,孟珊顯然已做好了持久戰(zhàn)的準備,在酒店里處理著公司的事兒。也仍舊找著路子探著程洝的底。
周合同樣也沒閑著,查著她所需要的各種資料。
兩人常常在外邊兒出差,外邊兒的飯菜早已吃膩。她不忙時會買菜在宅子里做些吃的,也順帶著給孟珊送過去。
孟珊的努力最終還是有了成果,半個月后,程洝與她簽訂了合同。他親自到場簽的。這是那天過后周合第一次見他,他看起來精神很不錯。簽了合同之后便讓人訂了地兒,知道孟珊明天就得返回京都,算是給她踐行。
孟珊大抵是怕周合不自在,這下便讓她先回去。
程洝的公司的人多,這種場合怎么都是免不了要喝酒的。她一個人怎么可能是那么多人的對手,周合自然不會離開,留了下來。
飯局上自然是十分的熱鬧,合同已經(jīng)簽下孟珊也十分的爽快,幾乎是來者不拒。還插縫去進了程洝幾杯。
程洝是懶洋洋的,孟珊的敬酒從未推辭。倒是他旁邊兒的萬小姐挺緊張的,站了起來,發(fā)動著眾人灌孟珊的酒。
孟珊自然不會是那么多人的對手,周合能替她擋的都替她擋了。兩人自然不會是那么多人的對手,兩人很快便被灌了許多。
孟珊一連去了洗手間催吐了兩次,周合也不比她好到哪兒去,頭是昏昏沉沉的。酒喝多了之后孟珊徹底的放開了,說著他們以多欺少,要單獨和程洝拼酒。
她原本就已經(jīng)喝多了,這顯然是自不量力。程洝還未發(fā)話,萬小姐就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讓程總和孟總對孟總不公平,不如讓我陪陪孟總?”
小鬼一向都是難纏的,周合已經(jīng)見識了她剛才的狠勁,哪里會任由著她灌孟珊的酒。站了起來,同樣微笑著說道:“我敬萬秘書一杯。”
她說完不等那位萬小姐做出反應來,端起了酒杯便一飲而盡。
萬小姐推辭不得,只得也端起了酒來。最后孟珊如愿以償?shù)暮统虥∑戳司啤?br/>
她們兩人要想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能把程洝灌倒,她們離開得就要容易些。
萬小姐雖是極力的替程洝擋酒,但程洝卻并不拒絕,端起了酒來。
萬小姐是緊張他的,給他遞著紙巾,添著熱湯,一副溫柔的賢內助的模樣。
程洝顯然已經(jīng)習慣了她這樣的伺候,眾人也都是見慣了,臉色也未變一下。
孟珊一連灌了程洝五六杯酒,萬小姐是懊惱的。臉上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來。對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很快便有人出去。沒多時程洝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程洝還未去看手機,她便將手機拿過接了起來。簡單的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微微笑著對孟珊說道:“抱歉孟總,程總還有點兒事。不能再陪您盡興了?!?br/>
她的話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旁邊的人馬上便舉起了酒杯來。要敬孟珊的酒。
程洝也任由著她,懶懶的坐了片刻,便在萬小姐的護送之下離開。
走之前也不忘讓大家好好的招呼孟珊和周合。
孟珊原本就喝得不少,這下裝起了醉來。周合找了個借口,提前散了場帶著她離開。
出了酒店孟珊就又哇哇的吐了起來,她好久沒被灌得那么慘了。背靠在電線桿上,邊喘著氣兒邊說:“那位萬秘書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今晚真差點兒就栽倒在這兒了?!?br/>
她說話是有氣無力的。
周合跑去給她買了一瓶水,說道:“您沒事吧?”
孟珊走起路來已是歪歪斜斜的,結巴著說道:“你什么時候見我倒下過了?”
她的酒量一向都是挺好的,確實從沒醉倒過。只不過以往也都沒有這次那么慘。
話雖是那么說,上了車她就閉上了眼睛。連周合將她帶回酒店她也不省人事。
周合雖是強撐著將孟珊送了回來,但自己也喝了不少。倒在沙發(fā)上躺著就沒能起來,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兩人是第二天一早的飛機,雖是都喝得爛醉,但鬧鐘一響起來便都馬上爬了起來。時間還尚早,周合得回老宅那邊一趟,胡亂的洗漱之后便先離開。和孟珊說好在機場會和。
她走得匆匆的,只來得及和舒畫打電話說上一聲。
待到匆匆的趕去機場,孟珊早就已經(jīng)到了。打電話問了她的所在地兒,過去才發(fā)現(xiàn)程洝竟然也在。兩人正站著寒暄著什么。
周合拎著行李走了過去,客氣的叫了一聲程總。
孟珊的手中拎著兩個精致的禮盒,遞了一個給周合,微笑著說道:“程總一大忙人還給我們準備了特產??熘x謝程總?!?br/>
周合這下便客氣的說了謝謝。她的態(tài)度里是顯然易見的疏離,程洝的面色未有任何的變化,朝著她微微的點點頭,又繼續(xù)和孟珊說話去了。
他日理萬機,并不是特意的過來送機。是也要飛外地出差,知道他們是這時候的航班,這才準備了禮物。
有孟珊在,周合接下來的時間里一句話也未說過。安安靜靜的在一旁面帶微笑的陪著,完全是對客戶的態(tài)度。
程洝并未站多長會兒,身邊的人提醒他該登機了,他朝著孟珊點點頭算是道別,也不看周合,直接就往登機口走去。
今兒他的身邊倒是未再跟著那位萬小姐了。
昨晚的酒喝得多,周合的面色微白。她早餐也沒來得及吃,胃隱隱的作疼起來,她閉上了眼睛假寐起來。
腦子里有些昏昏糊糊的,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過去。直到孟珊叫她,她才驀的醒了過來。
她好像是做了不好的夢,額頭上布著密密的冷汗,孟珊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擠出笑容來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