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長境?”
語氣雖然有些藐視,可黃山河還是本能的覺得這個骷髏,不是很好收拾。
抬手一連往自己身上施加了幾個防御道法,他才抬頭往紫云縣中央那座高塔看去。
塔上的警世鐘,紋絲不動。
“居然不會引起警世鐘的示警,莫非……你有地府路引?”
清泉照例不想理人,腿骨在地面上一跺,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黃山河面前。
黃山河站在原地,雙手飛速結(jié)出一個個道印,對清泉揮來的銹刀,視而不見。
“敢殺我寶貝兒子,你那地府路引,歸我了?!?br/>
“砰!”
一圈金光炸裂,清泉沒能傷到黃山河半片衣角,就已經(jīng)被震飛了出去。
大院內(nèi)觀戰(zhàn)的幾名‘跑江湖’,還有徐捕頭和那斷手師爺,怎會放過這種機會。
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提起武器就沖清泉攻了過去。
陳仁身在陣中,見清泉被圍,立刻二話不說提起手中長劍,死死抵在那層透明薄膜上。
奇經(jīng)八脈同時打開,八脈中的所有元氣順著楚紫劍,盡數(shù)涌出。
在楚紫劍的加成下,那層透明的薄膜逐漸變紅,然后又逐漸化為一片墨紅。
老遠看去,陳仁就像被一個墨紅色的蛋給包了起來。
三息過后,蛋殼轟然炸裂,壓縮在一起的元氣沒了束縛,瞬間席卷整個大院。
陳仁提著楚紫劍從灰塵氣浪中走了出來。
“搞得這么夸張,我還以為你這個球能吃得下多少元氣?!?br/>
黃山河站在法壇后面,此時剛好結(jié)完手中道印。
“起!”
擺放在法壇上的桃木劍被道印催動,咻的騰空飛起,在空中一陣旋轉(zhuǎn)后,竟是化作了九把!
九把桃木劍在空中一個掉頭,就沖著被圍攻的清泉直接飛去。
這黃山河竟是想先圍殺清泉,騰出手來再收拾自己?
且不論黃山河的意圖是什么,陳仁自然不能看著清泉被圍攻,手中長劍一抖,就要上前幫忙。
就在他腳步剛起時,一截小手指丟到了他的面前。
“嗯?”
陳仁抬頭看去,只見黃山河似是瘋了一般,正在將自己左手上的指頭,一根一根掰下來。
每掰下一根,就往陳仁面前丟一根。
這場面十分詭異,可陳仁僅是眉頭一皺,便飛身而起,要繼續(xù)去幫清泉。
陳仁身子方才騰空而起,一柄足有臉盆大的巨錘,不知從何而來,已經(jīng)轟到了他面前。
身在空中無法騰挪,陳仁只得收劍來擋。
一股巨力襲來,哪怕是錘煉了奇經(jīng)八脈,陳仁還是感覺到了喉間一甜。
接著這股力道往后飛出三丈之遠,陳仁才抬頭往剛才站的地方看去。
只見一個青面獠牙的牛頭惡鬼,提著一柄足有兩米的巨錘,正站在原地盯著陳仁,嘴角時不時還會流下一串口水。
“嘭,嘭,嘭……”
地面上還在滾動的那四根手指挨個炸裂,升起的黑煙中,各自走出了一頭惡鬼。
這五頭惡鬼,雖然渾身鬼氣十分濃郁,可每一頭的額頂,都畫著一個道家敕令。
所以有些滑稽的是,鐘塔上那警世鐘,并不會判定他們是惡鬼犯事,反而會覺得是五鬼搬運之類的道家正宗法術(shù)。
哪怕這五頭惡鬼身上的血腥味,一聞就不正宗,警世鐘也是一點動靜沒有。
陳仁看著這五頭惡鬼,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右手。
“你就不能玩點陽間的東西?要玩陰間的,我真擔心我一不注意讓你死得太痛快了?!?br/>
說罷陳仁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同時心中默念,
“速來助我。”
心念方才落下,這個足有一畝寬的大院子,就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便是樹梢上的落葉,也不敢在此時落下。
這種詭異的寂靜,僅僅持續(xù)了三息,一道沉重的悶響,就讓大院內(nèi)所有人的心跳,都差點跟著停了下來。
“咚!”
“咚!”
第二聲悶響剛剛落下,五個圍攻清泉的人已經(jīng)退去了墻角。
實力不算強的他們,能在歪魔邪道里長到這么大個兒,敏銳是他們唯一的優(yōu)點。
黃山河左顧右看,即便浸淫邪道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動靜。
“咚!”
又是一聲悶響后,仿佛為了不再折磨眾人,在這座大院的地底,傳來了另外一道高亢而又悠揚的聲音。
“嗚~~~”
黃山河早年曾去過邊境,所以對這個聲音,他十分熟悉。
“這是……出征號角?”
“那方才的悶響,莫非是,布陣戰(zhàn)鼓?”
平整的地面緩緩裂開,地門內(nèi)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解開了黃山河的疑惑。
十余架戰(zhàn)車從地門中緩緩駛出,馬車上是一個個盔甲鮮明的鬼武士。
這些鬼武士有的負責擂鼓,有的負責吹角,還有的則是負責扛旗。
跟在他們身后的,是一列列騎著鬼武士戰(zhàn)馬的精銳鬼武士。
就在第一架戰(zhàn)車將將浮出地面時,鐘樓上的警世鐘便發(fā)出了無比璀璨的金光。
在鐘樓坐了整整一宿的老木匠騰然站起,他此時臉上也是布滿了驚訝。
“這后生讓我今夜只管守著鐘樓,感情是要搞這么大的動靜!”
感嘆歸感嘆,老木匠手里可是半點不停。
一把紙人擲出后,他才席地而坐,嘴中念念有詞。
“紙人造法天浩浩,地浩浩,弟子架起紙人造。一造陰魂動,二造鬼神體,三造秦瓊長鞭尉遲斧,四造天師下凡塵。急急如律令,起!”
隨著老木匠咒語落下,地上的十多個紙人聞風而漲。
就在警示鐘即將敲響之時,一個紙人直接跳進了鐘內(nèi),死死抱住那鐘擺。
警世鐘乃是祥瑞之物,若是旁的孤魂野鬼,便是靠近都不可能。
這些紙人也是托了沒有陰體的福,才沒有片刻間就消散。
即便如此,一個紙人也只能堅持三息,便會自燃墜落。
老木匠也不擔心,下午的時候陳仁找著他,就給他渡來了足夠多的鬼氣,照著這個消耗速度,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完。
將十多個紙人排好自殺隊形以后,老木匠甚至還有時間回過頭去,看一下那崔家大院里,是什么情況了。
這一眼看去,好懸沒把老木匠從鐘樓上驚得滾落下來。
只見那本就大到?jīng)]有道理的地門,已經(jīng)開到了大院外面的大街上。
此時地門之中,騎兵走完了以后,是一隊隊身披鎧甲的步戰(zhàn)鬼武士。
在地門深處,依稀還可以看見一隊隊弓兵……
“鬼武士……軍團?”
“這他娘的,這是地府要跟人間開戰(zh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