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帳房?”龍若辰那如墨玉般的黑眸里露出一絲驚訝,借以低頭端茶而掩飾眼里的復(fù)雜情緒,輕輕吹動的茶水泛著小小的漣漪,清香的茶味淺淺入口,齒間留香。
微微攏袖,袖間的流云繡在指尖翻飛,而龍若辰無心注意這些,突而想起泫汐今晨的表現(xiàn),確實不太正常,若說她想借此攀高枝,卻為何沒有溫言軟語的要求自己把她留在身邊,若是說她只為錢財,但臨走時又為何不去帳房,更何況,以往那些女子盡少清白之軀,而她……
龍若辰越想越覺得這其中有蹊蹺,莫不是她真的是被有心人丟進(jìn)來的?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龍若辰淡淡的放下手中的瓷杯,溫潤雅致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吩咐人下去,給我看著她!”龍若辰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若是她無家可歸,便把她帶回來?!?br/>
“是!奴才這就去辦!”管家躬著身退出了書房,只余龍若辰一人。
龍若辰提著蘸飽了墨汁的紫毫筆,緩緩的在那雪白的宣紙上落下,不多時,泫汐二字便龍飛鳳舞的出現(xiàn)在那雪白的宣紙上。
出神的望著那二字,龍若辰低低的嘆道:“泫汐,泫……汐……淚水如潮水,這名字真不適合你,如此柔弱無依的名字,又怎能刻得出你那骨子里的堅強!”
話一出口,龍若辰便愣了一下,自己在想些什么?怎么會一味心思擱在了她的身上??粗矍暗男?,龍若辰毫不猶豫的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紙婁中。
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伴著輕柔的女聲:“爺,您休息了嗎?臣妾是惜微!”
“進(jìn)來吧!”顧惜微是他的側(cè)妃之一,性子柔弱,所謂的小鳥依人,便指的是她這種,而且,也挺善解人意,龍若辰一向最喜歡的,就是她的體貼,所謂不多問,不多說,十分聽話!
“爺,臣妾給您端來了桂花糕,雖說是去年的桂花了,但廚子手藝好,做出來的味道挺不錯的,爺您嘗嘗!”惜微走到書案旁,輕輕的把手中的托盤放下,把托盤中的桂花糕端出,放在龍若辰面前。
“嗯!”龍若辰拿了一塊放入唇間,如顧惜微所說,清香四溢,齒間留香。
“咦?爺您這是心情不好嗎?又揉了什么?”說著,顧惜微的手便向紙婁里伸去。
“住手!”龍若辰想也不想的喝斥道,顧惜微的動作,讓他有種被看穿的羞惱。
顧惜微那原本伸出的手緩緩的縮了回來,眼眸里泛著委屈:“爺……”
“你出去吧!這兒不需要你侍候!”龍若辰放下咬過一半的桂花糕,對著顧惜微揮了揮手:“這桂花糕你若喜歡,便拿去吃罷!”
沉默轉(zhuǎn)微,顧惜微端著一慣的乖巧與穩(wěn)重,視線落在那紙婁的一瞬間閃過疑色,但是相處這么久,顧惜微明白,自家王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之人,越是多嘴,便越讓他心煩,輕輕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雖然明白龍若辰對自己同樣不假言辭,但是比起其他的側(cè)妃娘娘,自己還是算很受寵的,所以那些想要爬上自家王爺床上的狐貍精,她也能夠容忍!
聽著關(guān)門聲,龍若辰便覺心煩意亂,甚至有些后悔,昨晚怎么就走到了那個小院子,如此,也不用這般惱人!
隨手扯過外衣,龍若辰大步離開了書房。
眼及之處,皆覺十分惱人,便獨自走出了王府,看著空涼而冷清的街道,與那在風(fēng)中搖拽中的標(biāo)旗,龍若辰頓時平靜了許多!更夫打更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標(biāo)示著時間的流逝。
迎面吹來的清風(fēng)讓空氣在那一瞬間顯得格外清新。龍若辰信步而走,并未在王府門口多作停留。
“哎,你怎么還在這里?泫汐姑娘……”遠(yuǎn)遠(yuǎn)傳來更夫嘆息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無奈:“你已經(jīng)守了一天了,何苦呢?如你這般秀美的姑娘,不愁尋不著好人家!”
話音透落,接著便是久久的沉默,更夫像是知道自己得不到回答似的,可惜的搖了搖頭,敲著更梆漸行漸遠(yuǎn)。
聽到那腳步聲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泫汐這才緩緩的抬起頭,絕美無暇的臉龐上映著銀白而冰冷的月色,顯得更加蒼白透明,仿若只是幻影,待時隨風(fēng)而逝。烏黑的長發(fā)掩映著那蒼白的臉龐,更是如同白紙染了一片黑,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雙精致的黑色長靴印入眼簾,在來人以為她會抬頭時,泫汐卻緩緩的垂下了頭,把臉埋在了雙膝之中,只余那黑緞般的青絲,隨風(fēng)起舞,勾勒出妖嬈而無聲的美。
龍若辰怔了怔,若是之前沒有見過她,他定會以為她是在故意勾引,而如今看來,她的美不僅僅在于表面,連那舉手投足之間,都散著淡淡的妖嬈之色,如此自然,而其他人的清純,倒在那妖嬈之中顯得有幾分作做。
“你無家可歸?”龍若辰見她坐在別人府邸大門口,自然而然的聯(lián)想到她的處境,很干脆的便問出了口,卻不曾想過自己的話語字字如錐,字字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