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繽紛的光芒折閃,絢麗如虹。神壇正上,赫然縹緲懸著一人,在腳下玄龜龜甲反‘射’的光芒催引之下微微旋轉(zhuǎn)身體,宛似舞動,衣袂飄飄。
走到近處,仔細一瞥,飄渺于龜甲上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嘯。
神壇上下,五大土仙和玄龜六人一龜,雖然顯得過于空曠,但是各‘色’光芒‘交’織融合,不斷帶著林嘯旋轉(zhuǎn)身形,五‘色’毫光,輪番幻動,反倒使得整個內(nèi)堂充實。再看林嘯身體,在光芒推動下,仿佛走馬燈,循環(huán)擺動。
此時此刻,林嘯已經(jīng)處于暈厥狀態(tài),幾乎無法感觸得到,五大土仙企圖合力法訣催引他身體內(nèi)部的龍魂出體。
林嘯雙目緊閉,身形宛若飄絮,在光芒微微‘波’動的力量轉(zhuǎn)動之下,慢慢擺動。
由于轉(zhuǎn)動循環(huán)不輟,林嘯的衣襟、袖袍、頭發(fā)、無不因之飄舞起來,就像湖中‘波’‘浪’,頗起褶皺,輪換不斷。
并且就在林嘯足下,正自趴伏著萬年玄龜。龜甲上面因為五大土仙合力輸入引土靈氣,不斷反‘射’,沿著固有軌跡紛紛折進林嘯體內(nèi),帶著他懸浮的身子在上空迂迂轉(zhuǎn)動,循環(huán)不斷。
玄龜龜甲乃是萬年‘精’元所蘊,又經(jīng)過五大土仙合力灌輸自身靈氣引度,通過龜甲反‘射’以后,打到林嘯身體上面,強度猛增,超乎原先數(shù)倍不止。
這么做對玄龜是無絲毫損害,倒是五大土仙漸漸感到不支。這樣大量的灌輸損耗靈氣,到最后非但催引不出來林嘯體內(nèi)龍魂,反而白白耗費心力,得不償失。
只因九老執(zhí)意如此,四人才冒著一試。
不過五大土仙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想要催引召喚出來林嘯體內(nèi)龍靈之氣,必須是在林嘯神識完全清醒時刻進行,而且需要他本人在自主情況下完成。
為了將林嘯身體內(nèi)龍靈之氣‘逼’出來,五大土仙自是追本溯源,對于其他因素考慮,也就難以面面俱到。
雖有五大土仙協(xié)助輸送靈氣催引,可是林嘯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根本無法運動體內(nèi)真氣。原本蘊藏體內(nèi)龍靈之氣,也就成了一股懶惰靈氣,沒有絲毫共鳴。
五大土仙可不這么認為,兩日前在瀛山當(dāng)中,經(jīng)歷了那么一場戰(zhàn)斗,林嘯多次展‘露’降木神功,并且釋放出荒古真龍龍魂,不可小覷。
誰都不想重演曾經(jīng),可除了此法,別無他策。
屢試不爽之下,林嘯非得吸噬靈氣才可以召喚釋出龍魂,給了他們啟發(fā)。于是,五大土仙如法炮制,決定合五人之力,再加上玄龜,先發(fā)制人。
知易行難,五大土仙足足耗費數(shù)個時辰,內(nèi)氣倒是損耗不少,而林嘯依舊在龜甲反‘射’光芒旋轉(zhuǎn)之下無所歇至,始終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將要釋放出龍魂。
隨著時間推進,大概過了五個時辰,五大土仙均感不支,顯然輸送真氣已經(jīng)超過了各自所承受極限,很難再繼續(xù)下去,不得不就此罷手。
醉老當(dāng)先起身,撤去法訣,對其他四老吆呼:“四位弟弟,林嘯體內(nèi)龍魂所需要攝取的靈氣恐怕非你我所能想象。依我看老,就算繼續(xù)下去,未必能夠成功!”
三老、五老、七老本就有心放棄,聽到醉老這么一說,如臨大赦,無不停下來。
雖然大家都已停下來,可是經(jīng)過之前諸人輸送靈氣,依舊在龜甲上面不停的反‘射’跳動,斗轉(zhuǎn)星移,順著固有的軌跡,打在了林嘯身體上面。
靈氣在林嘯身上一掃而光,轉(zhuǎn)眼便被他吸噬入體,帶著他的身體繼續(xù)轉(zhuǎn)動。
九老望向鳧在玄龜頂上林嘯,心中郁郁不歡。
一直以來,他都很看好林嘯,認為他當(dāng)之無愧的可造之才。只可惜上蒼往往天妒英才,偏偏叫這位優(yōu)秀的年前人遭遇古往今來無數(shù)英雄人物鮮少經(jīng)歷的風(fēng)‘波’。
人非圣賢,哪個年輕人不犯錯,明明知道林嘯是經(jīng)過白龍等人蠱‘惑’煽動,前來瀛山牟取龜甲,但是卻能始終如一保持一顆恒心,那就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這份大氣,足以讓他成就解救蒼生大任。所以,在九老眼里,林嘯能夠改造,就是窮盡兄弟五人力量,他也愿意,在所不惜。
只可惜四位兄長不這么想,稍稍遇到難處,便一馬當(dāng)先退出。
望著林嘯縹緲的身體被從玄龜龜甲上面反‘射’過來一‘波’‘波’光芒催動不斷轉(zhuǎn)動,九老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這一次隨林嘯一起過來瀛山那位白衣‘女’子,在緊急關(guān)頭居然隨著白龍和鳳凰二人墮崖,其中有些貓膩。
不過水仙乃素‘女’身份,九老未曾得知,但是通過她靈動脫俗氣質(zhì),以及清雋秀麗內(nèi)涵,恐怕有著神秘太多之處。
不知道這些神秘之處,和他眼里的年輕人又有什么緊密聯(lián)系?
林嘯施展降木神功,每次都會遭遇反噬,‘精’元近殆。而水仙素水真訣孕育蕓蕓萬物,如果將二人巧奪天工的造化融合在一起的話,豈不是要成就“水木清華,婉兮清揚”的境界。
水,是孕育萬物生靈的源泉,是萬物生存的起源,放‘浪’四海而皆準,自古以來就有此一說......
何況五元當(dāng)中,水木相生,以水元來滋生木元,合乎萬無規(guī)律,天地本源。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藉此來達到解除龍靈之氣對林嘯的反噬,那么水仙必須以犧牲其生命之血作為代價,來遏制住龍木的反噬。
水仙是素‘女’身份,之后又經(jīng)過素水之畔數(shù)年修煉,與素水之間的緊密,體內(nèi)龍靈之氣就像林嘯和龍木木骸之間一樣,到了一脈相承的地步,彼此不可分離。
如果真的以其生命之血滋生木骸,恐怕入魔反噬之癥再也難以侵蝕到林嘯,更不會消耗他體內(nèi)‘精’元。
這就是世間最基本本源,一物降一物。
在林嘯身體內(nèi)部的龍靈之氣,歸根結(jié)底,不管林嘯如何吸噬天地‘精’陽之氣,也就是讓靈元合一釋龍出體。
真龍在不斷消耗‘精’元,不論林嘯有多大能耐,總有殆盡的時刻。為了能夠保持永恒不變,干脆來個釜底‘抽’薪,也就是以素水來永久滋生龍木,使其永世不朽。
雖然有此想法,可是水仙此刻并不在林嘯左右,唯有打消念頭。但是九老卻一直將此事記在心里面,不謀于眾。
因為他心中很清楚,四位兄長未必和自己同心。
經(jīng)歷這次變故,他們都認為林嘯是十惡不赦的罪人,理當(dāng)就地正法。如不是自己一再替他辯護說好話,恐怕帶回來的只是一具尸骸。
數(shù)日前林嘯突然暈厥,‘混’‘亂’局面,其他人全部遁去。五大土仙一致決定,先將林嘯帶回‘洞’府再來從長計議。
由于之前大家都是在‘混’戰(zhàn)局面中,心弦繃得緊緊地,哪有心思去東想西想。
此刻靜靜思考,權(quán)衡左右,九老自省自悟,倒是獲益匪淺。
“九弟,事到如今,你怎么看?”醉老突然詢問,將九老思緒打‘亂’,并且第一時間回到現(xiàn)實中來,目不見睫凝視著他。
幾乎不謀而合,三老、五老以及七老三人,不約而同望著九老,面面相覷。
九老慢慢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吶吶道:“我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極不簡單,倒沒什么意見!”
“嘿嘿,這個自然!想不到在他體內(nèi)居然蘊藏著傳說中的荒古龍魂,實在是個危險人物!”三老怪里怪氣道,看來對林嘯,他依舊存有芥蒂。
聽了三老的話,四人啞然無語,但也覺得頗有道理。
也許當(dāng)下這么做,實在過于荒謬可笑。即便五人內(nèi)力再強,又能如何,終究是技不在己身,無法運用自如。
沒多久,五大土仙耳畔響起瀛山暮鼓晨鐘,大概到了傍晚時分。
這是瀛山數(shù)千年來的約定俗成,由于‘洞’府內(nèi)部見不了陽光,日晷難以計時。是以每日時近晨曦或者傍晚,瀛山之巔磬樓中的鐘呂便會響起,意味著夜幕將要來臨,向‘洞’府中所有人昭告。
“沒想到一天又要過去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先將林嘯帶下去安排住下來,我們五個人今天一天都快累壞了,還是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行為他化解‘逼’出體內(nèi)龍魂!”醉老聲音甫落,徑直轉(zhuǎn)身,邁出正堂。
望著醉老遠去背影,其他四老均是愁眉不展。
九老最先回過頭來,望著五彩繽紛折‘射’的光芒依舊懸浮著林嘯的身子緩緩流轉(zhuǎn),目光閃過陣陣異芒。
“九弟,恕我等冒昧問一句?”趁著醉老離開,一直盤桓三老心底秘密,終于忍不住將要揭曉。
九老望著三老,再看看五老和七老,雖然二人未曾詢問,但是通過他倆亟待表情,依然可以看得出來,均是有著同樣疑‘惑’。
九老也不加以逃避,問道:“三哥有什么疑問,不妨直言?”
三老這才舒展眉頭,道:“以我們觀察來看,你多次維護林嘯,究竟和林嘯之間有著什么瓜葛?”
九老知道這是在審問,只是出于兄弟之情,也算是對自己發(fā)出忠告。九老沉浸著目光,予以回答,卻不料五老搶先一句。
“九弟,他們過來竊取龜甲蛇膽,可以說與整個瀛山為敵,更是向中土千千萬萬生靈發(fā)起挑釁,斷斷不容。適才只因大哥在此,我們不愿當(dāng)著他的面開‘門’見山,以免傷了自家兄弟情意。如今這會兒只有我們兄弟幾個人,你看看能不能給大家說說?!蔽謇下龡l斯理道。
事到如今,紙是包不住火的。于是,九老便將如何結(jié)實林嘯,以及之后所發(fā)生的離奇曲折一一道來。
至于林嘯為何會棄明投暗冥海神教,與白龍等為伍,他亦是無從得知。
“如此說來的話,林嘯確實與東靈有所淵源。不過為何那日在瀛山,東靈那一幫小輩一個個對他恨之入骨,并且千方百計想要除掉他,置他于死地?”七老順水推舟。
也許之前那一戰(zhàn),不光是勝負決斷,‘混’‘亂’紛爭局面,都值得他們考究和深思。
為何突然之間瀛山會招致各派前來,北冥、東靈、南荒、西域乃至四元界域,可謂眾星云集,形形‘色’‘色’。
最讓人不解的還是四元界域氣修士帖鐵,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東方大陸的異域人士,莫非他也對玄龜冥蛇也有所覬覦不成?
想到這些,那么日后的中土,尤其是瀛山,恐怕再難安寧。因為自古以來,西方世界就有問鼎東方之野心。
兩千年前,東西方大戰(zhàn),硝煙雖滅,死灰卻依舊等待著復(fù)原。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先前聽林嘯講過他的身世,后來他們父子二人在東靈難以立足,受人排擠,才導(dǎo)致他流落到了中土。至于在他體內(nèi)為何會蘊藏這龍魂,卻是無從得知?!本爬暇従彽溃闹袇s在思量再三,對林嘯的種種猜想,仿佛有了些眉目,漸漸地浮出了水面。
聽了九老解說,三老一起回過頭去,望著神壇龜甲之上,在五彩繽紛光芒折‘射’力量之下依舊懸浮的林嘯,久久無語。
半晌,見氣氛寧謐濃烈,三老擺手道:“好了,此事就告一段落吧。我想更多的疑‘惑’,還是要等到林嘯清醒來以后再行當(dāng)面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