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晚風輕拂,夕陽西斜。西邊的云霞映照著落日的余暉,綻出絢麗的色彩。
小鎮(zhèn),沐浴在落日金黃的光輝中,安靜祥和。遠遠地看著有人家的煙囪有炊煙冒出,白色如云,輕搖上晴天,然后慢慢地消散無蹤。
鎮(zhèn)外河邊,一個面色略帶黝黑的少年,在河邊走來走去,面帶憂色,也有幾分激動。少年向鎮(zhèn)里望去,遠遠地看見有個大胖子快步跑來,驚起后面塵土一片。
如此的體重,還能有這樣的速度,更重要的是臉不紅,汗不出——看來這個胖子還是在修煉啊。
“侯哥,這次又有什么好吃的?”
胖子人未到,聲音先傳了過來,少年看他如此,咧嘴笑道:“你個死胖子,就知道吃,今日邀你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br/>
“沒有啊…”
胖子有些泄氣,顯然在他心里吃很重要,至于其他的,可以在吃后面考慮一下。
“不著急啊,我保證以后我們馬上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哈哈…相信我!”如此說著,在胖子胸前拍了一下。
胖子被他一說,腦海里立刻出現(xiàn)自己坐在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前,大快朵頤,忍不住地眼冒星星,口水直流。
“侯哥,什么大事啊,能有那多多好吃的?”
“不著急,等白臉的來了再說?!?br/>
“他很慢的?!?br/>
談話中,被稱為“侯哥”的少年叫候囤,父親是鎮(zhèn)中有名的屠夫,在候囤出生的時候,老婆問給孩子起什么名字,他嘴里念著:“候…候…后臀”。賣慣豬肉,習慣性的念了出來——也是職業(yè)病了。于是這個少年便華麗的有了這么一個名字侯囤。且說這個少年,在鎮(zhèn)中是頗討喜的,人張的不賴,嘴巴又甜,割肉的刀功又好,很是能討大姑年小媳婦的歡喜,肉鋪的生意反倒越發(fā)的好了起來。
候囤旁邊的胖子叫陶替,據(jù)說是孤兒,在鎮(zhèn)子里吃百家飯長大。這個胖子能吃,力氣也大,上山砍柴,下山幫以前救濟過他的人家挑水,那都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他們二人所說的白臉的,叫衛(wèi)贏,是鎮(zhèn)里唯一一位私塾先生衛(wèi)里的兒子,識文斷字。按照衛(wèi)里的說法,他是衛(wèi)青不知道多少代的玄孫,衛(wèi)里對衛(wèi)贏的要求就是好好讀書,光耀衛(wèi)家門楣,可是候囤和陶替可知道,那個家伙額心思都不再讀書上,成天琢磨練劍的事情。
二人無聊地坐在一棵枯死的樹樁上,等衛(wèi)贏過來。
河水悠悠,青草芳香,夏日的暑氣褪去,清爽宜人。
“胖子,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要過怎么樣的生活?”
陶替隨手扯了一把草,扔進河里,看著青草隨著河水打了幾個轉,便沒有了蹤影。
“每天砍柴、擔柴,幫趙大爺他們擔水,當然要贊錢,偶爾要有好吃的,那就最好了?!?br/>
候囤看著無憂無慮的胖子,心中生出微微地羨慕。
不遠處,道上緩緩來了一條人影,白色的影子踏著夕陽的余暉,漫步而來,好不悠閑舒適。
“你個白臉的,就不能快走幾步嗎?”
白色人影走進,才看出此人當真是唇紅齒白,面色白皙,端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那樣冒失,不是我的風格?!?br/>
衛(wèi)贏仰著頭,將手背著,腰下挎著據(jù)說是家傳的寶劍,風輕云淡。
候囤“戚!”了一聲,道:“今天我找你們來呢,有一件大事要商量…”
“你能有大事?”
候囤呵呵笑道:“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是大事哦,很大的事情?!币桓蔽矣写竺孛艿臉幼?。
衛(wèi)贏不出言,旁邊胖子好奇地問:“什么大事情啊,有多大?。俊?br/>
候囤咳嗽了一聲,鄭重道:“我們去闖江湖吧!”
他剛說完,陶替嘟囔著嘴道:“這算什么大事情?!蹦沁呅l(wèi)贏轉頭道:“我祖上是驃騎將軍衛(wèi)青,我的使命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光耀我衛(wèi)家門廳,這樣的事情,不符合我的風格?!?br/>
候囤笑道:“衛(wèi)青后代啊,多少代了,都多遠的事情了,要說考取功名,你有幾斤幾兩,我們是清楚的,來啊,背一背全篇啊?!?br/>
衛(wèi)贏看他那副無賴的樣子,轉過頭,道:“和你這樣的人爭吵,不是我的風格,不符合我的氣質?!?br/>
話完,耳聽有蚊子“嗡嗡”飛來,白衣少年凝神靜氣,手指微動,突然劍出腰畔,空中如幾道劍光劃過,寶劍瞬間入鞘。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氣定神閑,頗為飄逸。
細觀空中,剛才飛來的幾只蚊子已經(jīng)失了翅膀,飄蕩在空中,好不凄慘。
旁邊陶替驚叫道:“白臉的,你練到你說的那個秋…什么境界了。”
“秋毫之末。”
“白臉的,你說你讀書考功名就算了,干嘛練劍啊??纯茨銈兗颐┓?,連一只蒼蠅都沒有,現(xiàn)在看見蚊子都不放過,說什么風格、氣質的,我看你的風格和氣質就是絕不放過一直會飛的動物?!?br/>
衛(wèi)贏知道自己自從拿茅廁的蒼蠅練劍以來,現(xiàn)在聽見耳邊有“嗡嗡“的聲音,忍不住要動手,冷聲道:“這是練劍的需要?!?br/>
候囤沒有在這些事情與他計較,繼續(xù)道:“你說我們三人練得一身本事,就這樣埋沒了豈不是很可惜?怎么樣,跟我去闖江湖吧?!?br/>
“有的吃的嗎?”
“有啊,有你從來沒有吃過的哦。”
“有你家的豬蹄香嗎?”
“有啊,外面的豬蹄烤的油黃油黃的,閃閃發(fā)亮,聞起來就…”候囤故意吸了一下口水,旁邊陶替也跟著吸了一下口水,道:“我跟你去?!?br/>
旁邊站著的白衣少年,道:“胖子,你莫聽他胡說,這只豬哥之所以要離家出走,還不是因為家里給他定了一門親事?!?br/>
“咦,白臉的,你怎么知道的,這事情我也才知道啊?!?br/>
衛(wèi)贏面帶得意,笑道:“書生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不對啊,哦…我知道了,胡翠花他們家是找你爹過來跟我爹說的這件事情吧!”
衛(wèi)贏聽到胡翠華,嘴角一抽,想要笑,但是忍住了。旁邊的陶替疑問道:“鎮(zhèn)里的胡翠花嗎,她可是比我還胖啊,據(jù)說力氣很大啊?!?br/>
衛(wèi)贏哈哈地笑了起來,那邊候囤的臉更黑。
“白臉的,這事你得負責,你不仗義啊,你提前知道還不說。”
衛(wèi)贏道:“你沒有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嗎,破壞別人的好事,這不是我的風格,不符合我的氣質?!?br/>
候贏道:“父債子償,你必須對我負責。”
“這事怨我啊,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不就是買個豬肉嗎,干嘛每天見了漂亮姑娘嘴花花道:姑娘,此處兇險,讓我保護你!姑娘,你今天妝畫的很美?。还媚?,你可是越見輕盈可人了;你說,你在我這里學了半天這些詞語,全都用在這上面了,成天跟一幫娘們插科打諢逗笑,還自稱**小郎君,這下你自作自受了吧。”
旁邊陶替笑道:“別人都叫他風情小豬哥,不是**小郎君?!?br/>
候囤訕訕笑道:“那不是為了我們家的生意嗎?”
“現(xiàn)在你闖江湖,就不說生意了?”
“白臉的,要不你替我想想辦法啊,你想想啊,我今年才十七歲,跟那樣一位在一起,我后面可是有幾十年的大好時光啊,你一定要救我啊?!?br/>
“我看人家挺好的啊?!?br/>
陶替很鄭重地說。侯囤立馬道:“哪里好了,一看到她,我就想到肥得流油的豬肉,我就想吐!”
衛(wèi)贏在旁邊道:“這件事情恐怕不好辦啊,你爹貪圖人家的彩禮,都答應了,除了離家出走,好像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侯囤哀嚎一聲,道:“算了,憑我**小郎君手中雙刀,定能打下赫赫威名?!鄙倌晟焓謱⒀g雙刀拿出,在空中挽了兩個刀花,瞬間又有幾只蚊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時候想來你們也按家里的意思,娶了一個你們不喜歡的女人,生了一堆孩子,如此,就不要再提我這個故人了。”
侯囤說完,起身就走,嘴里道:“你們回去告訴我爹,原諒我一生放蕩不羈,誰叫他們生了一個,像風一樣的男子。”
身后,衛(wèi)贏嘴角抽搐,什么放蕩不羈,什么風一樣的男子。陶替卻覺的他好悲壯,開口道:“外面真的有好吃的嗎?”
“有,但也有苦吃。”
“有吃的就行?!?br/>
陶替說完,起身跟上。
那邊衛(wèi)贏在身后道:“你們就這樣出去嗎?”
兩人回頭,侯囤道:“難道闖江湖有年齡限制?”
“你們啊…罷了,讓你們這兩個笨蛋出去闖江湖,不是我的風格,也不符合我的氣質!”
候囤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心動了。人家十年磨一劍,我等怎么說也是十幾年磨的一身好本事,不叫外人知道,甘心嗎?”
如此,三人又聚在一起,低聲商量起來。
月明星稀,夜風宜人。
三條人影偷偷摸摸地出了小鎮(zhèn)。
月夜下,回首看著身后朦朧的小鎮(zhèn),心中藏著淡淡的不舍。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多少年以后,肯定有人會記得,曾經(jīng)有一群樸素的少年,輕輕松松地走遠,不知那一年才相見…”
“白臉的,有必要這么感傷嗎?我們不是應該高興嗎,來我們一起喊…”
“江湖,我來了!”
候囤如此喊了一聲,陶替樂呵呵地笑道:“終于能去外面了,好高興啊?!?br/>
“江湖,我來了!”
衛(wèi)贏看著天上明月,看著身邊兩個自小認識的玩伴,看向遠處的群山,心中感傷頓消,朗聲道:“江湖,我們來了?!?br/>
旁邊兩人笑道:“江湖,我們來了?!?br/>
遠去的背影,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打破夜空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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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