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艷艷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這一巴掌為什么會落了空。明明已經(jīng)對準了蘇小慧的臉,離得那么近,她臉上的汗毛分毫畢現(xiàn),手心甚至都已經(jīng)感覺到了體溫……怎么就被她給躲過去了?!
蘇小慧警惕地盯著被自己晃了一個趔趄的杜艷艷,隨后拽著趙斐迅速退到幾個男同事的身后。
剛剛在避開那一巴掌的同時,她差點下意識按照最近的訓練抬腿直踢杜艷艷面門??傻降桌碇钦剂松戏澹駝t現(xiàn)在杜艷艷可能已經(jīng)滿臉花,而她則會更麻煩。
她在心里默默給陸湛陽記了一功。
趙斐緊緊握著蘇小慧的手,心簡直快要蹦出了嗓子眼。剛剛那一刻她大腦一片空白,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jīng)被蘇小慧扯到了人墻后面。
多虧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陸續(xù)路過的同事們迅速地護住了蘇小慧和趙斐,又有幾個上前去勸阻杜艷艷。安保人員聞訊立即都趕了過來。
可也是因為下班時間,有一些才辦完事準備離開的當事人也慢慢圍了上來,饒有興趣地駐足觀望。
紀偉趕到一樓時,正看到杜艷艷隔著人墻指著蘇小慧破口大罵,而旁邊站了一堆人圍觀。
他真是欲哭無淚。完了完了,怎么自己就考慮不周,讓她倆給撞上了!白挺剛剛打來電話,說什么飛機晚點了,現(xiàn)在正在路上,馬上就到。
紀偉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剛剛讓杜艷艷哪怕晚出去兩分鐘也行呀,既能避開蘇小慧,又等到了白挺的電話。
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安保人員想上前制止杜艷艷。誰知道杜艷艷竟開始耍起了無賴。她扯開衣領,挑釁地看著眾人,大喊著誰敢碰她,誰就是非禮。又神神叨叨地說,自己有心臟病,只要對她動手,她就當場暈給法院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真假,一時沒敢妄動?,F(xiàn)在沒有個女法警在場,這事還真不好辦。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此時墻邊隱秘的一角,杜亮亮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姐姐身上,竟突然發(fā)難,速度極快地直沖蘇小慧而來!
蘇小慧只覺得眼前黑影一晃,殺氣瞬間凍結(jié)了她全身的血液……
她躲過杜艷艷的攻擊是因為早有防備。可杜亮亮的襲擊實在猝不及防。蘇小慧不禁閉上了眼睛,心想:完了完了,今天恐怕是要得交代在這兒了……
預期的暴擊并沒有襲來,耳邊反而傳來了杜艷艷的尖叫聲。
蘇小慧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陸湛陽那張寫滿后怕的臉……
陸湛陽正單膝跪壓住杜亮亮后背及雙腿,一手扭住他的雙手,一手按住頭讓他側(cè)臉著地。
“你沒事吧?”他驚魂未定地問道。
剛剛這個十六、七歲的小屁孩兒在沖向蘇小慧的那一瞬,陸湛陽渾身驟涼,頭皮都炸開了。
十幾歲的半大小子,沖動易怒,不計后果,極難以預測。他當時真怕這小子手里有刀或者其他什么兇器……
還好,還好……
那顆嚇得幾乎凝固的心臟此時才慢慢恢復了跳動。雖已深秋,他的上衣卻早被汗水打透。
他是真害怕呀!
“我沒事兒。你……先放開他吧……”
蘇小慧看著陸湛陽突然就安下心來。似乎此刻她身邊來了一座穩(wěn)妥而強大的靠山。剛剛的驚懼恐慌剎時不知飛去了何處。
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害怕了。
一旁的趙斐不禁在心里為陸湛陽鼓掌:好小子!姐姐我堅決挺你!
先不說陸湛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獲盟友一枚。只說杜艷艷看到弟弟被一個陌生男人制服在地不禁發(fā)了狂,沖上去就開始撕扯起陸湛陽來。
蘇小慧忍無可忍,走上前去一把拽住她的一只手。杜艷艷反手一巴掌就抽了回來。趙斐手急眼快,“啪”地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此時,女法警及時趕到,幾下便制住了她,并拿出手銬將其銬在墻邊的暖氣管子上。
“你們憑什么銬我?憑什么打我弟弟?西城法院打人了!法院打人了!我要告你們!告你們!”杜艷艷已經(jīng)完全化身潑婦,嘶吼聲回蕩在整個法院大樓。
“西城法院打沒打人,不是你顛倒黑白就說得算的!這一樓大廳前前后后十八個攝像頭,360度全無死角。你要是想告就去告!我這兒的監(jiān)控錄像隨時隨地等著你調(diào)!”
紀偉此刻火冒三丈!本來是想著妥善處理這事兒,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涩F(xiàn)在倒好,反倒越鬧越大!原本芝麻大小的事兒,現(xiàn)在都快鬧成個西瓜了!
杜艷艷聽到紀偉的話明顯地畏縮了一下,可隨即又氣勢十足地吼了回來:“那你們憑什么銬我?憑什么?”
“憑什么?”紀偉簡直快被氣樂了,“就憑你大鬧法院,多次欲毆打法官!給你上戒具都是輕的!小劉……”紀偉轉(zhuǎn)身對在場的那位女法警說,“去給院長打電話,請他簽拘留決定書!按程序?qū)Χ牌G艷進行司法拘留!”
紀偉這是真急眼了。這一個兩個動不動就敢大鬧法院,毆打法官!真當法院是菜市場了?法官都成什么了!
杜艷艷終于有些害怕了。拘留所什么的她再潑也知道那地方不好待。她立刻求助般的四下環(huán)顧,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指著陸湛陽大叫道:“他!他憑什么打我弟弟!”
眾人的焦點“刷”地一下立刻全聚集到了陸湛陽身上。
而此時的陸湛陽早已站起身來,正在教訓杜亮亮呢。
杜亮亮這種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和陸湛陽的學生年齡差不了多少。對于這種愣頭學生,陸湛陽幾乎是下意識就開啟了“嚴師模式”。
而對于周身散發(fā)出強大“老師氣場”的陸湛陽,杜亮亮簡直是出于本能地畏懼如虎。此時他正低著頭,一副作錯事聽訓的乖學生模樣。
全場突然安靜下來,就只聽到陸湛陽一個人在那兒發(fā)飆:“這暑假都結(jié)束快一個月了,你這怎么還是在假期狀態(tài)呢????今天是周末嗎?下午逃課來的吧?你行呀!敢逃課啦?哪個學校的?班主任是誰?我就不信你姐姐領你來法院鬧事兒,你父母,你班主任都允許了……”
杜亮亮的汗下來了。自己逃課的事被捅出去最多是挨頓訓??梢且驗榈椒ㄔ呼[事而逃課,那學校的處分是妥妥的了!而且回家那頓揍估計也是妥妥的要升級!
所以當聽見杜艷艷說自己挨打了時,他膽怯地看了陸湛陽一眼,隨后忙小聲制止道:“姐,我,我沒事!剛剛就是被壓住了,一點都不疼……”
蘇小慧不禁松了口氣。她就怕陸湛陽下手重了,再鬧出之前孫小羽的狀況。那陸湛陽可真就是因為她,受了無妄之災!好在他還知道輕重!可見之前的事是真給了他一個教訓。
陸湛陽得意地朝蘇小慧挑了挑眉。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上次孫小羽的一個“軟組織挫傷”就弄得他停課到現(xiàn)在。自己這“小擒拿”現(xiàn)在已經(jīng)練得爐火純青。別說“軟組織挫傷”,就是“表皮擦傷”也不會留下一個。
杜艷艷卻不高興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就讓它飛了?!澳銈€小孩子家家的懂些什么?你!”杜艷艷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陸湛陽,“你憑什么打我弟弟?憑什么?”
“憑什么?”沒等蘇小慧開口,陸湛陽就冷笑道,“憑你弟弟要打我女朋友!怎么?只許他行兇,就不許我自衛(wèi)?我是蘇小慧的男朋友!我保護我女朋友天經(jīng)地義!”
趙斐忍不住在心里喝彩:干得漂亮??!
吃瓜當事人們:剛剛那女的不是說這女法官勾引她老公嗎?勾引她老公人家對象還能這么護著?嘖嘖嘖,這小伙兒長得可真不錯!這事兒呀,未必像那女人說的那樣……”
吃瓜同事們:蘇小慧有男朋友了?喲,瞞得挺嚴實呀!今天有幸得見真顏!幸會!幸會!
紀偉:我去!早說你有男朋友不就好了!我能省多少事兒呀!
蘇小慧本人:……
杜艷艷十分震驚,她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語著,“不可能,不可能呀……”
那個人給她的資料上說蘇小慧是大齡剩女,30歲了還沒找著對象,所以她才懷疑蘇小慧和白挺之間有些什么??裳矍斑@個男人說是蘇小慧的男朋友,而且看起來各方面條件還都很不錯,那她的推測是不是就……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對不起我來晚了!誒?怎么都站在這兒?……這是怎么回事?”
蘇小慧回過頭,看見白挺帶著上次的那個美女走了進來,臉上依然掛著謙和有禮的微笑,還是那副人畜無害、風輕云淡的樣子。
“你是白挺吧?我是紀偉。之前我們通過電話。”紀偉認出了白挺的聲音,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看著白挺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紀偉有些狐疑,這個人該不會是故意遲到的吧?是不是就等著杜艷艷大鬧呢?
“我錯過了什么嗎?”白挺笑著問紀偉,眼睛卻看向杜艷艷。
杜艷艷的臉色驟然蒼白如紙。她死死地盯著白挺摟著的那個美女。
美女不屑地朝她挑釁一笑,伸手拉下白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和他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