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生活?你選擇什么，生活就回報你什么

    許諾轉頭，看著來人淡淡點了點頭，轉身跟在顧子夕的身后，慢慢往前走去。

    顧子夕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男人一眼----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男生，原本長得一幅陽光模樣，眼睛在看著她時，卻有著淡淡的憂郁與苦澀。

    “不打個招呼？”顧子夕低頭看著她。

    “不用?！痹S諾淡淡應著，抓起他的手，拖著他大步往前走去。

    …………

    “許諾，對不起?！鄙砗?，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諾抓著顧子夕的手不禁微微用力，顧子夕翻轉手掌握住她的，轉身將她扯進臂彎里，看著那男子淡然而笑：“許諾，是同學嗎？不介紹一下？”

    許諾微斂雙眸，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那男子笑著說道：“黎學長，恭喜你如愿留校了?！?br/>
    “你先生？”被許諾稱作黎學長的男子，在顧子夕淡然的目光里，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想做出教師的淡然清高模樣，卻又有些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感覺。

    連莫里安那樣的職場精英，在顧子夕的面前都有些下意識的壓迫感，何況這才畢業(yè)留校的教授助理呢----在顧子夕這樣成功男人的面前，有些怯意著實也正常。

    許諾看著他，眼珠子轉了兩轉，笑著說道：“這是我兒子爸爸。顧氏總裁顧子夕；子夕，這是我學長黎浩然?！?br/>
    “你、你都有兒子了?！崩韬迫坏纳裆挥傻靡黄鋈弧?br/>
    “我有兒子，不是王學姐告訴我的嗎？你會不知道？”許諾語氣尖銳的說道。

    “你現(xiàn)在過得好就好，那年的事情，真是對不起?！崩韬迫豢粗吐曊f道。

    “也沒什么可對不起的，不同的人不同的眼界，這很正常?！痹S諾冷笑著：“不過黎學長和王學姐還是早些生寶寶的好，若生不出來還可以找我索賠。再晚些年，可是你們自己的精子卵子受污染，找我索賠，我可就不認帳了?！?br/>
    “許諾！”顧子夕摟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的按壓了一下，不悅的喊了她一聲。

    “嗯哼?！痹S諾看著黎浩然一派的尷尬與沉郁，輕哼了一聲后，淡淡說道：“再見，祝黎學長和王學姐早生貴子。”

    許諾轉身，扯著顧子夕慢慢往前走去。

    “你這話很惡毒的樣子。”顧子夕低頭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才知道我惡毒呢？”許諾輕哼了一聲，抬眼瞪著他。

    “對別人惡毒些當然沒關系?！鳖欁酉Σ挥傻幂p笑：“他追過你？”

    …………

    黎浩然看著在顧子夕面前的許諾，遠比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自信而張揚；看著顧子夕淡淡笑意里溫柔與寵溺，心下不由得黯淡一片----或許正如許諾所說，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眼界，他為了留校的名額、為了校長助理的職務，選擇了現(xiàn)實的婚姻，他的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人生際遇大致如此，你選擇怎么去生活，生活就選擇怎么回報你。

    她從一個成績中等、經常曠課的學生，成為現(xiàn)在，一個在創(chuàng)意界聲名雀起的新秀，她的創(chuàng)意，已有部分成為校本的案例；

    而自已呢，從一個國際貿易系的明星學員、z大曾經的風云人物，成為一個穩(wěn)妥的校長助理。他放棄了企業(yè)有風險的就業(yè)機會、選擇了穩(wěn)定卻一眼看得到未來的留校機會。

    甚至為了這個機會，違心的選擇了沒有愛情的婚姻、違心的選擇了幫那個女人去傷害一個單純而無辜的女孩子。

    現(xiàn)在的自己，天天講著同樣的課、說著同樣的話、面對著多年來如一日的同樣一副市井而囂張的臉。

    在別人眼里他或許年輕有為，而于他自己，生活卻如一灘死水般，再起不了波瀾。

    只是看著現(xiàn)在這個陽光自信的她，他多年來一直放在心底的內疚與擔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而她這伶牙俐齒的陽光可愛模樣，讓他想起家里那個仗勢欺人的世俗女人，心情不由得更加黯淡了。

    …………

    “沒什么，上學時候的荒唐事兒。他的母老虎女友找人扒了我的衣服，讓他看我肚子上的疤，以證明我不是什么好鳥。我呢，直接踹了他的命根子，讓那女的去看看，那鳥夠不夠好?！痹S諾淡淡的說道----事情的年代并不久遠，于她來說，算是大學輕松時光里的一段插曲。

    “后來系里要給我處份，我就把那女的扒那男的褲子的樣子，做成了片子發(fā)到校內站上。威脅他們，給我處份，那就等著紅遍世界?！?br/>
    “后來校長找我談話。各種的威脅呀，很了不起的樣子。”

    “我告訴他，現(xiàn)在是互聯(lián)網時代，又是言論自由時代，怎么說，我有自由；在哪兒說，我也有自由；咱們穿草鞋的不怕穿皮鞋的。你女兒連我衣服都扒了，你們還有什么可以威脅到我？”

    “最后麻，我撤回了片子，他們也沒給我處份，我就這么混到畢業(yè)了。”

    許諾邊走邊踢著腳下的石子，笑著說道：“現(xiàn)在想來，當時那一腳也是狠了些，你說有沒有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看應該還是行的，否則早該離婚了。”顧子夕定定的看著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至于生孩子的事兒，若是某些成份質量有問題，和你那一腳估計也沒太大關系了?！?br/>
    “哦。”許諾抬頭看他，兩人對視著好一會兒，不由得一起大笑起來。

    笑完后，顧子夕伸手將她輕輕的摟進懷里，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輕的問道：“那時候，我若在你身邊就好了?！?br/>
    “包養(yǎng)？”許諾抬頭看他。

    顧子夕不由得氣結，看著她恨恨的說道：“我那時候已經和蜜兒分居了?！?br/>
    “開個玩笑?！痹S諾笑笑，伸手拉下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慢慢的往前走去：“我相信大多數(shù)的事情，只能自己來解決，別人是幫不了的?！?br/>
    “不過，用你打擊那人，還是有點兒用的。他以前可傲了，我看他看到你還挺緊張的。”許諾笑著說道：“狐假虎威的感覺也挺好的。”

    “調皮?！鳖欁酉u了搖頭，與她并肩慢慢走在陽光燦爛的校園里。

    拋開哪里都避免不了的權錢交易、以勢壓人的黑暗，校園仍是一個讓人單純而喜愛的地方，看到身邊來去匆匆的、那一張張青春滿滿的笑臉，讓他們在感慨時光太快的同時，也感受到一股專屬于青春的活力。

    這樣靜好爛然的時光，讓他們之間的相處，也多了份默然，而少了份緊張。

    …………

    “你還走得動嗎？”大約四十多分鐘后，許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恩？”顧子夕不解的看著她。

    “昨天不是生病了嗎？還有精神啊?！痹S諾皺眉說道。

    “回去吧，是有些累了?！鳖欁酉c了點頭。

    “怎么孩子似的，我不問你你就不說?！痹S諾瞪了他一眼，帶著他往大門方向走去。

    “沒想到是因為生病的原因，還以為是自己太老了的原因?！鳖欁酉ππφf道。

    “你本來就很老啊！”許諾輕笑起來：“你看看人家，那才是陽光少年好吧?！?br/>
    “反正你也不年輕了?！笨粗男δ槪欁酉厝岫?。

    “懶得理你。”許諾的笑容微微一凝，狀作無事的繼續(xù)往前走去。

    顧子夕瞇著眼睛看著她----提到往事，一副自得坦然的小模樣；提到自己和她之間的關系，又沉默回避的樣子；那一種的她，都那樣的率性可愛，還有種他沒見過的囂張潑辣。

    真的，很愛。

    第二節(jié)，如果?如果快樂是放手，那么就放手

    回到酒店，在酒店餐廳簡單吃了點午餐后，便各自回房間。

    “昨天沒睡好，下午別工作了，好好兒休息一下?！鳖欁酉吚_房間的門，邊對她說道。

    “恩?！痹S諾輕應了一聲，手扶在門上，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什么，卻仍是什么也沒說便推開了門。

    “許諾，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你可以更放松一些，就和在學校的時候一樣?！鳖欁酉σ娝杂种沟臉幼?，不由得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我進去了，明天早上見。”許諾斂下雙眼，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便進去了房間。

    “是因為我嗎？讓那個快樂的你不見了、讓那個囂張自信的你不見了？顧子夕斜身倚在門框上，看著許諾關上的房門，眸光一片沉暗。

    “如果是，我是不是該真正的放手？放你自由？”

    “許諾，你告訴我，我這樣的執(zhí)著，是不是錯誤？”

    “許諾，是我太自私了嗎？自以為是的愛你，卻從讓你真正的快樂?！?br/>
    “那就這樣吧，我們最后一次合作，以后，我放手。”

    顧子夕慢慢站直身體，拉開門慢慢的走了進去，發(fā)燒后還沒完全恢復的身體，虛軟的倒在床上----做了這樣的決定，他渾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完全抽干一樣。

    終究，他還是做不到看著她在他的面前這樣憂郁下去；

    終究，霸道如他，也做不到強制的將她留下。

    或許，這就是愛情？愛到只要她好。

    愛到，就算得不到。

    …………

    第二天，早，九點。

    “您好，501退房?！痹S諾拖著大行李箱站在服務臺，對服務員問道：“502的客人退房了嗎？”

    “我?guī)湍橐幌??！狈諉T一邊呼叫樓層服務員查房，一邊在電腦里查502的住房記錄，一會兒之后，抬頭對許諾說道：“502的客人還沒有退房?！?br/>
    “好的，謝謝?！痹S諾的眸光微暗，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過去：“顧子夕，該退房了?！?br/>
    “恩，幫我通知服務臺退房，我在電梯里了?！彪娫捓?，顧子夕的聲音淡然從容，已經沒有昨天的虛弱感。

    “好的。”許諾放下心來，告訴服務員通知樓層人員查房后，便拖著行李站在旁邊等著。

    …………

    “接了個電話，所以晚了?！鳖欁酉⒎靠ㄟf給服務員后，看著許諾說道：“文部長問我們什么時候到深市，他對項目的進度很關心?！?br/>
    “好。你回去將合同的流程發(fā)給我，我應該可以在今天6點前完成整個進度表。”許諾點頭說道。

    “非常好?！鳖欁酉Φ膽?。

    轉頭看著服務已經查完房，便快速的結了帳后，與許諾一起往外走去。

    …………

    “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br/>
    “對，照顧我回復的意見去跟進?！?br/>
    “合同文本交給法務部審核，在我到公司前，要走完流程，我回來簽字后，今天就寄出去。”

    “新品發(fā)布會時間不變，客戶那邊我會安排。”

    “先這樣，一小時后我在飛機上?！?br/>
    …………

    “王強，我早上看了報表，這個月的回款進度不理想，你再想想辦法。”

    “可以從銷售政策上下手，適當?shù)南韧竿革L，拿些回款回來?！?br/>
    “是的，‘美吉’公司給我們的排期是最好的，所以承諾了70%的貨款，3個月帳期，一定要做?！?br/>
    “恩，你想想辦法，需要我出面的、需要我演戲的，你導演就行了。”

    “ok，今年的新品配貨政策我已經看過了，零售這邊要加大新貨配比，客戶那邊，根據(jù)打款的情況，做一下配比調整?！?br/>
    “不打首款的客戶，直接砍掉，換！“

    “對。我回來后，各大區(qū)和零售一起開個會?！?br/>
    “恩，再見?！?br/>
    …………

    一路上，顧子夕電話不斷，一直處于極度的忙碌中。

    許諾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從真正走近他到現(xiàn)在，看到的都不是那個真實的他----這樣的顧子夕，才是她心目中最初的模樣：在工作上，是沒有人情味兒的。

    是什么改變了他？以至于他在自己的面前總是帶著憂郁、帶著無奈、帶著小心。

    愛情，如果讓人變得不快樂，還要愛情干什么。

    顧子夕，你真的應該放手----霸道的、強勢的、沒有人情味兒的那個人，才是你。

    …………

    在他放下電話時，許諾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了開來，看著自己的手機，玩著放松的小游戲。

    在他的忙碌與淡然中，她隱隱有些失落，更多的卻是放松----無須在他緊盯的目光里慌亂和緊張。

    …………

    登機后，兩人也沒怎么說話，各自抱著自己的電腦處理著文件，偶爾交流兩句，然后又回到自己的資料里，看起來忙碌一片。

    第三節(jié)，失事?選擇勇敢

    “先生、小姐，要飲料嗎？”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甜甜的問道。

    “一杯咖啡。”顧子夕低著頭，繼續(xù)看著電腦。

    “你還在吃藥，不能喝咖啡。”許諾從電腦里抬起頭來，小聲的提醒著他。

    “恩？”顧子夕這才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許諾后，抬頭對空姐說道：“麻煩一杯溫開水。”

    “好的請稍等，稍后我給您送過來?！笨战泓c了點頭，轉眸問許諾：“小姐喝點兒什么？”

    “咖啡,謝謝?！痹S諾朝著空姐笑了笑。

    “好的。”空姐微微一笑，倒了咖啡遞給她，卻突然間機身一抖，她手里的咖啡潑了大半在許諾的肩膀上：“對不起、對不起?！?br/>
    空姐連聲道著歉，機身卻連續(xù)的抖了起來。

    “怎么回事？”許諾與顧子夕對視一眼，兩人急急的收起電腦，下意識的拉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先生小姐請坐下，可能是遇到強氣流了，我現(xiàn)在去看一下?！笨战闶掌痫嬃希浦嬃宪?，努力的保持著平穩(wěn)的步子，快速往前走去，邊走還邊用平靜的聲音安撫著大家：“各位乘客請坐好，請不要解開安全帶，飛機中能遇到強氣流了，稍后就好。”

    “大家請安靜，飛機只是遇到強氣流了，有事我們會提前廣播的，請大家安靜坐好，以利于保持飛機的平穩(wěn)?！?br/>
    …………

    “別怕，飛行中常遇到的問題?！鳖欁酉粗S諾輕聲的說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雙手卻緊張的抓著坐椅的扶手。

    …………

    飛機的顛簸越來越嚴重，廣播里空姐的聲音，力持著平靜與甜美，讓大家保持安靜，系好安全帶。

    直到二十分鐘后，空姐不再說話，飛機的高度慢慢降低，稍后機長通過廣播告訴大家，飛機出現(xiàn)一點兒小故障，現(xiàn)在正在尋找可以臨時降落的地方，請大家無須太過擔心。

    只是，飛機越來越嚴重的顛簸，卻讓大家沒有一點兒安全感，有的乘客甚至已經哭了起來。

    顧子夕看了臉色蒼白的許諾一眼，伸手將她的手握進了手心。

    …………

    一陣近似翻滾的顛簸后，機長無奈的宣布：“對不起，今天大霧，無法降落。我會在地圖上繼續(xù)尋找合適的地方迫降，請大家在空乘人員的幫助下，穿好救生衣，做好逃生準備。”

    在機長說完后，所有的空乘服務人員，全部迅速走進了機倉，邊安慰大家，邊幫乘客將救生衣穿好。

    “小姐，請配合一下好嗎？”

    “先生，這只是準備，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刻?！?br/>
    “是的是的，大家配合我們穿好救生衣，我們會給大家紙筆寫字的。”

    “女士，平靜一些、平靜一些?！?br/>
    …………

    “顧子夕，會有事嗎？”許諾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不會的。”顧子夕輕聲安慰著她。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著后面幾個哭泣的女子，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

    “別怕，沒事的?！鳖櫫讼ι焓州p輕摟住了她：“飛機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大多是有驚無險的?！?br/>
    “顧子夕，我不能有事，許言沒有我不行的?！睗M機艙的哭聲，讓許諾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顧子夕，你也不能有事，我不放心別人照顧顧梓諾。”

    “當然?！鳖欁酉p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你還沒答應嫁給我呢，顧梓諾還沒喊你媽媽呢。我們都不會有事的?！?br/>
    顧子夕緊緊擁著她，然而飛機大幅度的顛簸，讓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站穩(wěn)。

    …………

    “先生、小姐，來穿好救生衣好嗎？”空姐走過來，急急的說道。

    “許諾，先穿救生衣?！鳖欁酉λ砷_許諾，扶著她站好，讓空姐能順利的幫她將救生衣穿上。

    在許諾的救生衣穿好后，顧子夕自己從座位下拿出救生衣，邊穿邊對空姐說到：“你去幫別的乘客吧?！?br/>
    “好的，謝謝?！笨战憬憧焖俚耐白呷?---她們自己是沒有穿上救生衣的，而許諾也看出，她們自己也是極害怕的，卻仍力持鎮(zhèn)定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許諾，穿救生衣嗎？”顧子夕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摟著許諾，低聲問道。

    “不會?！痹S諾搖了搖頭。

    “我教你。”將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解下來，再重新穿上，親自示范了一遍后，又讓她操作了一遍。

    “我們去機尾幫一下那邊的乘客。”顧子夕摟著她的腰，艱難的往后走去，而在此同時，也有其它的男士，正在幫其它害怕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乘客穿救生衣。

    還有乘客將逃生門旁嚇得哭鬧的乘客移到了一邊，鎮(zhèn)定的研究著逃生門的開啟方法。

    顧子夕歪斜的走過去，給那人演示了一下逃生門的開啟方法，那人很快演示了一遍給顧子夕看，兩人會意的點了點頭后，那人便守在了逃生門門口。

    顧子夕迅速回到許諾的身邊，與她一起往后走去。

    許諾將一個哭鬧的孩子抱在懷里，顧子夕則幫那個媽媽穿上了救生衣。

    “先生，我們會不會死？”那個媽媽用力的抓住顧子夕的手，大哭著問道----而她的問題，又成功的挑起了其它乘客的恐懼，好多人都抓著空姐的手，大聲的問著、哭著。

    “不會的，機組正在想辦法呢。”顧子夕安慰著說道。

    “你是媽媽，你要勇敢，孩子在看著你呢。”許諾將孩子塞進她的懷里，拉著顧子夕繼續(xù)往前走去。

    “謝謝先生?！?br/>
    “謝謝小姐?！?br/>
    “上帝保佑，我們不會有事的。”

    …………

    一陣混亂過后，當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后，空乘人員才回到工作室，也穿上了救生衣。

    在空乘人員穿著救生衣，拿著紙筆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大聲的哭鬧也變成了低聲的哽咽。

    在哭鬧和恐懼都不能改變現(xiàn)實的時候、在離死亡最近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不要太擔心，這只是例行的動作，飛機只是小故障，我們需要的是找個地方降落，機長現(xiàn)在正努力的尋找?！?br/>
    “請大家一定要有信心，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降落的地方的?！?br/>
    空姐邊發(fā)著紙筆，邊小聲的勸慰著，而她們的手，卻在微微發(fā)著斗。

    …………

    許諾拿著紙筆，手微微的顫抖著，看著顧子夕時，眸子里滿是淚水----他們的初識、他們的爭吵、他們的親密、他們的掙扎，都那么清晰的從腦海里閃過。

    “顧子夕，對不起，是我不夠勇敢?！痹S諾的聲音一片哽咽。

    “你很好。而且，我們現(xiàn)在還是在一起?！鳖欁酉ι焓州p撫著她的臉，低頭在她唇間輕啄了一下，柔聲說道。

    “顧子夕，我、我愛你?！痹S諾看著他哽咽著說道----在生命的最后時光，她選擇勇敢的面對自己。

    在生命的面前，那些所謂的阻礙、所謂的困難又算什么？

    “顧子夕，我愛你?！边@一次，她不再猶豫。

    “我知道，我也愛你。我們永遠在一起?！鳖欁酉Φ捻永?，不由得也泛起了點點微光，俯下頭在她的唇間印下溫柔一吻，輕輕說道：“有什么話，先寫下來。”

    “好?！痹S諾吸了吸鼻子，看著面前的紙，半晌卻無法落筆----曾和同學玩過無數(shù)次的游戲：在你死前那一刻，你最想說的話是什么。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不知道該寫些什么。抬頭看了一眼顧子夕，許諾終于輕輕落下了筆----

    “顧梓諾，我是媽媽，媽媽愛你。”

    “季風，幫我好好兒照顧許言?！?br/>
    “許言，我們都不怪媽媽，你好好兒活著去找她。”

    眼淚淚滴滴落在紙上，將黑墨的字跡暈染開來，讓每個字，都染上悲傷的氣息。

    …………

    顧子夕看著面前的紙，鄭儀群的臉在腦海里閃過了無數(shù)次----少時溫柔的、少年時美麗的、改嫁時艷麗的……

    一段一段，最后定格的，仍是少年時那個美麗能干的母親。

    “希望你是幸福的?！睂懴逻@句話，卻沒有稱呼----在內心深處，他希望自己選擇的是原諒。

    “景陽，朝夕，幫我照顧梓諾，告訴他，許諾是媽媽?！?br/>
    …………

    將紙筆交還給空姐后，兩人將手緊緊握在一起，看著對方，久久說不出話來。

    飛機的飛行高度已經越來越低，在不斷的變幻的飛行方式中，機長仍然技巧利用翻滾的慣性以減少機身的震動與顛簸。

    而剛才被壓抑的恐懼與哭泣，又被某個高聲哭喊的乘客給帶動起來，整個機艙里又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許諾被顧子夕緊緊的摟在懷里，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其實，死亡也是一種解脫，那樣的承擔，她真的覺得好累了。

    將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許諾低低的說道：“顧子夕，就這樣去了，也沒什么不好?！?br/>
    “恩?！鳖欁酉p應了一聲，伸手自己的安全帶，將兩個椅子之間的扶手拉了起來，然后解開了許諾的安全帶，將她的安全帶拉到極致后，將兩人綁在了一起。

    “許諾，抱著我，別怕。”顧子夕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

    許諾低頭看著腰間綁得緊緊的安全帶，甜甜的笑了，張開雙臂擁住顧子夕，在他的耳邊溫柔說道：“下輩子，在遇到我之前，不許結婚?！?br/>
    “好?！鳖欁酉τ昧Φ狞c頭：“那你要早些來，別讓我等得太久了，等得我都老了。”

    許諾將頭依進他的懷里，靜靜的聽著他節(jié)奏不變的心跳，只覺得死亡，真的不可怕----至少至少，她還和他在一起；至少至少，還來得及對他說‘我愛你’。

    …………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zhí)著

    管別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話怎么說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

    我對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濃，愛那么多

    等待著你，等等你輕輕拉我的手

    陪著我長長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長地久

    等待著你，等待你緊緊擁抱著我

    告訴我你的心里只有我

    除了我別我選擇

    …………

    “顧子夕，這次如果我們大難不死，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許諾的眼底雖然有淚，嘴角卻帶著笑。

    “好，我們在一起?！鳖欁酉Φ拖骂^，沉沉吻住了她----這一吻，帶著他所有的愛情、還有對生還的絕望。

    剛剛決定放下她，這場災難卻將她重又推進他的懷里。只是，這樣的深情相擁，能有多久？

    他都還來不及好好兒愛她??！

    …………

    當所有人都感覺到飛機呈失控狀態(tài)往墜去時，有些人開始哭叫、有些人開始沉默、有些人轉身與身邊的人擁抱在了一起----不管是陌生的、還是熟識的，在這最后的時候，大家都希望多一份溫暖、多一份力量。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好，我們已經從地圖上找到合適的降落地點，但地面大霧，我們只能憑經驗降落，請大家系好安全帶，并將手放在鈕扣上，隨時做好降落逃生的準備?！?br/>
    “大家請放心，我們的機長非常有經驗，他一定能將我們帶到一片寬闊的平地上?！?br/>
    “機長已經在控制速度，目前飛機還在控制之中，大家請放心，不要慌張?！?br/>
    美麗的乘務小姐，已經放棄了用廣播，而是站在機艙里，和所有的乘客站在一起。

    …………

    “不論任何情況，抱著我不要放手?！鳖欁酉υ谒呡p聲說道。

    “恩?！痹S諾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抓著他的衣襟，與他緊緊的擁在一起。

    …………

    只聽到一聲巨響，整個飛機似乎就這樣失控的掉在地面上，機艙里的人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隨著飛行的慣性力度，落地的機身仍往前快速的竄動著，原本哭泣不止的人們，緊緊摒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大約十分鐘后，飛機在隆隆的聲音中靜止了下來，機艙在短暫的安靜后，不由得激動的歡呼了起來。

    “大家請安靜，請所有人迅速解開安全帶，到我這里來，跟著我往外走?！?br/>
    “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我們都不知道機體受創(chuàng)的程度和出去通道是否完好，所以不要擠。”

    “行李不要拿，先讓人走，大家不要擠按順序往我這邊走。”

    空乘人員緊張的引導著大家往外逃生。

    顧子夕解開綁著自己和許諾的安全帶后，迅速的打開旁邊的小窗口，卻看見外面火光一片。

    “不能判斷是哪個部位起火，看看對面?！鳖欁酉S諾的手，快速走到對面，在拉開遮光板后，這邊只見煙不見火光。

    “那邊有火，從這邊逃生通道走。那位先生，請打開你對面的逃生通道?！鳖欁酉粗鴦偛耪驹谔由撻T邊的男子說道。

    “好的?！蹦悄凶涌焖俚呐艿綄γ妫脛偛蓬欁酉痰姆椒ù蜷_了逃生艙----只是，門才開，便一陣發(fā)燙的濃煙滾滾而來。

    “快讓我下去?！?br/>
    “我要走，快讓我走。”

    有人看見有通道打開，都你推我擠的涌了過去，反而大量的擁堵在中間，完全堵住了通道。

    “機冀著火，兩邊逃生通道都可以用，大家不要急，慢慢來，慢慢往外走?！睓C長滿身是傷的從駕駛艙走了出來，鎮(zhèn)定的指揮著空乘人員幫助乘客逃生。

    而深懂器械常識、又接受過空難逃生訓練的顧子夕，深知在飛機失重墜落、機長重傷的情況下，絕不可能只是機冀折損受傷。

    機長這樣說，是想緩解大家的情緒，以免造成艙內擁堵。

    “你，從這邊走。”

    “你，快起來，從這邊出去?！?br/>
    “誰在堵在這里，就不許下去。”

    顧子夕跨步走到前面，快速的拎了兩個人甩到了后面，也不理那兩人殺人一樣的哭號聲，對還在推搡的人說道：“排好隊，誰再不聽，我再扔過去。”

    那個開艙門的男子也走了過來，大聲說道：“排隊，不排隊我就關艙門了?！?br/>
    這句話才是最歷害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擠，邊哭著邊排著隊，被扔到最后的兩個人，也乖乖的爬了起來，慌張的站在許諾的身后。

    顧子夕和那男子，以及機乘人員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他們都知道，時間已經非常緊了，再不下去，整個飛機都會在撞擊的余力與火燒之下崩裂。

    “下去?！?br/>
    “快。”

    “往下滑。”

    “好燙！”

    “我怕，我不下去?！?br/>
    各種聲音，各種反應，顧子夕與機組人員，還有那個男子，各守了一個通道，將乘客狠狠的推了下去----下去后不知道生死，而在飛機上是肯定會死。

    “許諾，先下去?！痹S諾走到顧子夕身邊，顧子夕握著她的手，將她用力的推了下去----

    第一節(jié)，生活?你選擇什么，生活就回報你什么

    許諾轉頭，看著來人淡淡點了點頭，轉身跟在顧子夕的身后，慢慢往前走去。

    顧子夕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男人一眼----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男生，原本長得一幅陽光模樣，眼睛在看著她時，卻有著淡淡的憂郁與苦澀。

    “不打個招呼？”顧子夕低頭看著她。

    “不用?！痹S諾淡淡應著，抓起他的手，拖著他大步往前走去。

    …………

    “許諾，對不起?！鄙砗?，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諾抓著顧子夕的手不禁微微用力，顧子夕翻轉手掌握住她的，轉身將她扯進臂彎里，看著那男子淡然而笑：“許諾，是同學嗎？不介紹一下？”

    許諾微斂雙眸，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那男子笑著說道：“黎學長，恭喜你如愿留校了?！?br/>
    “你先生？”被許諾稱作黎學長的男子，在顧子夕淡然的目光里，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想做出教師的淡然清高模樣，卻又有些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感覺。

    連莫里安那樣的職場精英，在顧子夕的面前都有些下意識的壓迫感，何況這才畢業(yè)留校的教授助理呢----在顧子夕這樣成功男人的面前，有些怯意著實也正常。

    許諾看著他，眼珠子轉了兩轉，笑著說道：“這是我兒子爸爸。顧氏總裁顧子夕；子夕，這是我學長黎浩然。”

    “你、你都有兒子了?！崩韬迫坏纳裆挥傻靡黄鋈?。

    “我有兒子，不是王學姐告訴我的嗎？你會不知道？”許諾語氣尖銳的說道。

    “你現(xiàn)在過得好就好，那年的事情，真是對不起?！崩韬迫豢粗吐曊f道。

    “也沒什么可對不起的，不同的人不同的眼界，這很正常?！痹S諾冷笑著：“不過黎學長和王學姐還是早些生寶寶的好，若生不出來還可以找我索賠。再晚些年，可是你們自己的精子卵子受污染，找我索賠，我可就不認帳了?！?br/>
    “許諾！”顧子夕摟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的按壓了一下，不悅的喊了她一聲。

    “嗯哼?！痹S諾看著黎浩然一派的尷尬與沉郁，輕哼了一聲后，淡淡說道：“再見，祝黎學長和王學姐早生貴子?！?br/>
    許諾轉身，扯著顧子夕慢慢往前走去。

    “你這話很惡毒的樣子。”顧子夕低頭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才知道我惡毒呢？”許諾輕哼了一聲，抬眼瞪著他。

    “對別人惡毒些當然沒關系?！鳖欁酉Σ挥傻幂p笑：“他追過你？”

    …………

    黎浩然看著在顧子夕面前的許諾，遠比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自信而張揚；看著顧子夕淡淡笑意里溫柔與寵溺，心下不由得黯淡一片----或許正如許諾所說，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眼界，他為了留校的名額、為了校長助理的職務，選擇了現(xiàn)實的婚姻，他的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人生際遇大致如此，你選擇怎么去生活，生活就選擇怎么回報你。

    她從一個成績中等、經常曠課的學生，成為現(xiàn)在，一個在創(chuàng)意界聲名雀起的新秀，她的創(chuàng)意，已有部分成為校本的案例；

    而自已呢，從一個國際貿易系的明星學員、z大曾經的風云人物，成為一個穩(wěn)妥的校長助理。他放棄了企業(yè)有風險的就業(yè)機會、選擇了穩(wěn)定卻一眼看得到未來的留校機會。

    甚至為了這個機會，違心的選擇了沒有愛情的婚姻、違心的選擇了幫那個女人去傷害一個單純而無辜的女孩子。

    現(xiàn)在的自己，天天講著同樣的課、說著同樣的話、面對著多年來如一日的同樣一副市井而囂張的臉。

    在別人眼里他或許年輕有為，而于他自己，生活卻如一灘死水般，再起不了波瀾。

    只是看著現(xiàn)在這個陽光自信的她，他多年來一直放在心底的內疚與擔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而她這伶牙俐齒的陽光可愛模樣，讓他想起家里那個仗勢欺人的世俗女人，心情不由得更加黯淡了。

    …………

    “沒什么，上學時候的荒唐事兒。他的母老虎女友找人扒了我的衣服，讓他看我肚子上的疤，以證明我不是什么好鳥。我呢，直接踹了他的命根子，讓那女的去看看，那鳥夠不夠好。”許諾淡淡的說道----事情的年代并不久遠，于她來說，算是大學輕松時光里的一段插曲。

    “后來系里要給我處份，我就把那女的扒那男的褲子的樣子，做成了片子發(fā)到校內站上。威脅他們，給我處份，那就等著紅遍世界。”

    “后來校長找我談話。各種的威脅呀，很了不起的樣子?！?br/>
    “我告訴他，現(xiàn)在是互聯(lián)網時代，又是言論自由時代，怎么說，我有自由；在哪兒說，我也有自由；咱們穿草鞋的不怕穿皮鞋的。你女兒連我衣服都扒了，你們還有什么可以威脅到我？”

    “最后麻，我撤回了片子，他們也沒給我處份，我就這么混到畢業(yè)了?！?br/>
    許諾邊走邊踢著腳下的石子，笑著說道：“現(xiàn)在想來，當時那一腳也是狠了些，你說有沒有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看應該還是行的，否則早該離婚了。”顧子夕定定的看著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至于生孩子的事兒，若是某些成份質量有問題，和你那一腳估計也沒太大關系了?！?br/>
    “哦?！痹S諾抬頭看他，兩人對視著好一會兒，不由得一起大笑起來。

    笑完后，顧子夕伸手將她輕輕的摟進懷里，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輕的問道：“那時候，我若在你身邊就好了。”

    “包養(yǎng)？”許諾抬頭看他。

    顧子夕不由得氣結，看著她恨恨的說道：“我那時候已經和蜜兒分居了?！?br/>
    “開個玩笑?！痹S諾笑笑，伸手拉下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慢慢的往前走去：“我相信大多數(shù)的事情，只能自己來解決，別人是幫不了的?！?br/>
    “不過，用你打擊那人，還是有點兒用的。他以前可傲了，我看他看到你還挺緊張的?！痹S諾笑著說道：“狐假虎威的感覺也挺好的?！?br/>
    “調皮?！鳖欁酉u了搖頭，與她并肩慢慢走在陽光燦爛的校園里。

    拋開哪里都避免不了的權錢交易、以勢壓人的黑暗，校園仍是一個讓人單純而喜愛的地方，看到身邊來去匆匆的、那一張張青春滿滿的笑臉，讓他們在感慨時光太快的同時，也感受到一股專屬于青春的活力。

    這樣靜好爛然的時光，讓他們之間的相處，也多了份默然，而少了份緊張。

    …………

    “你還走得動嗎？”大約四十多分鐘后，許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恩？”顧子夕不解的看著她。

    “昨天不是生病了嗎？還有精神啊?！痹S諾皺眉說道。

    “回去吧，是有些累了。”顧子夕點了點頭。

    “怎么孩子似的，我不問你你就不說。”許諾瞪了他一眼，帶著他往大門方向走去。

    “沒想到是因為生病的原因，還以為是自己太老了的原因。”顧子夕笑笑說道。

    “你本來就很老啊！”許諾輕笑起來：“你看看人家，那才是陽光少年好吧。”

    “反正你也不年輕了。”看著她的笑臉，顧子夕溫柔而笑。

    “懶得理你?！痹S諾的笑容微微一凝，狀作無事的繼續(xù)往前走去。

    顧子夕瞇著眼睛看著她----提到往事，一副自得坦然的小模樣；提到自己和她之間的關系，又沉默回避的樣子；那一種的她，都那樣的率性可愛，還有種他沒見過的囂張潑辣。

    真的，很愛。

    第二節(jié)，如果?如果快樂是放手，那么就放手

    回到酒店，在酒店餐廳簡單吃了點午餐后，便各自回房間。

    “昨天沒睡好，下午別工作了，好好兒休息一下?！鳖欁酉吚_房間的門，邊對她說道。

    “恩?！痹S諾輕應了一聲，手扶在門上，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什么，卻仍是什么也沒說便推開了門。

    “許諾，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你可以更放松一些，就和在學校的時候一樣?！鳖欁酉σ娝杂种沟臉幼?，不由得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我進去了，明天早上見?！痹S諾斂下雙眼，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便進去了房間。

    “是因為我嗎？讓那個快樂的你不見了、讓那個囂張自信的你不見了？顧子夕斜身倚在門框上，看著許諾關上的房門，眸光一片沉暗。

    “如果是，我是不是該真正的放手？放你自由？”

    “許諾，你告訴我，我這樣的執(zhí)著，是不是錯誤？”

    “許諾，是我太自私了嗎？自以為是的愛你，卻從讓你真正的快樂?！?br/>
    “那就這樣吧，我們最后一次合作，以后，我放手。”

    顧子夕慢慢站直身體，拉開門慢慢的走了進去，發(fā)燒后還沒完全恢復的身體，虛軟的倒在床上----做了這樣的決定，他渾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完全抽干一樣。

    終究，他還是做不到看著她在他的面前這樣憂郁下去；

    終究，霸道如他，也做不到強制的將她留下。

    或許，這就是愛情？愛到只要她好。

    愛到，就算得不到。

    …………

    第二天，早，九點。

    “您好，501退房?！痹S諾拖著大行李箱站在服務臺，對服務員問道：“502的客人退房了嗎？”

    “我?guī)湍橐幌隆！狈諉T一邊呼叫樓層服務員查房，一邊在電腦里查502的住房記錄，一會兒之后，抬頭對許諾說道：“502的客人還沒有退房?！?br/>
    “好的，謝謝?！痹S諾的眸光微暗，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過去：“顧子夕，該退房了?！?br/>
    “恩，幫我通知服務臺退房，我在電梯里了。”電話里，顧子夕的聲音淡然從容，已經沒有昨天的虛弱感。

    “好的?！痹S諾放下心來，告訴服務員通知樓層人員查房后，便拖著行李站在旁邊等著。

    …………

    “接了個電話，所以晚了?！鳖欁酉⒎靠ㄟf給服務員后，看著許諾說道：“文部長問我們什么時候到深市，他對項目的進度很關心?！?br/>
    “好。你回去將合同的流程發(fā)給我，我應該可以在今天6點前完成整個進度表?！痹S諾點頭說道。

    “非常好?！鳖欁酉Φ膽?br/>
    轉頭看著服務已經查完房，便快速的結了帳后，與許諾一起往外走去。

    …………

    “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對，照顧我回復的意見去跟進。”

    “合同文本交給法務部審核，在我到公司前，要走完流程，我回來簽字后，今天就寄出去?！?br/>
    “新品發(fā)布會時間不變，客戶那邊我會安排?！?br/>
    “先這樣，一小時后我在飛機上?！?br/>
    …………

    “王強，我早上看了報表，這個月的回款進度不理想，你再想想辦法?！?br/>
    “可以從銷售政策上下手，適當?shù)南韧竿革L，拿些回款回來。”

    “是的，‘美吉’公司給我們的排期是最好的，所以承諾了70%的貨款，3個月帳期，一定要做?！?br/>
    “恩，你想想辦法，需要我出面的、需要我演戲的，你導演就行了?！?br/>
    “ok，今年的新品配貨政策我已經看過了，零售這邊要加大新貨配比，客戶那邊，根據(jù)打款的情況，做一下配比調整?！?br/>
    “不打首款的客戶，直接砍掉，換！“

    “對。我回來后，各大區(qū)和零售一起開個會。”

    “恩，再見?！?br/>
    …………

    一路上，顧子夕電話不斷，一直處于極度的忙碌中。

    許諾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從真正走近他到現(xiàn)在，看到的都不是那個真實的他----這樣的顧子夕，才是她心目中最初的模樣：在工作上，是沒有人情味兒的。

    是什么改變了他？以至于他在自己的面前總是帶著憂郁、帶著無奈、帶著小心。

    愛情，如果讓人變得不快樂，還要愛情干什么。

    顧子夕，你真的應該放手----霸道的、強勢的、沒有人情味兒的那個人，才是你。

    …………

    在他放下電話時，許諾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了開來，看著自己的手機，玩著放松的小游戲。

    在他的忙碌與淡然中，她隱隱有些失落，更多的卻是放松----無須在他緊盯的目光里慌亂和緊張。

    …………

    登機后，兩人也沒怎么說話，各自抱著自己的電腦處理著文件，偶爾交流兩句，然后又回到自己的資料里，看起來忙碌一片。

    第三節(jié)，失事?選擇勇敢

    “先生、小姐，要飲料嗎？”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甜甜的問道。

    “一杯咖啡?！鳖欁酉Φ椭^，繼續(xù)看著電腦。

    “你還在吃藥，不能喝咖啡。”許諾從電腦里抬起頭來，小聲的提醒著他。

    “恩？”顧子夕這才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許諾后，抬頭對空姐說道：“麻煩一杯溫開水?！?br/>
    “好的請稍等，稍后我給您送過來。”空姐點了點頭，轉眸問許諾：“小姐喝點兒什么？”

    “咖啡,謝謝?！痹S諾朝著空姐笑了笑。

    “好的?！笨战阄⑽⒁恍Γ沽丝Х冗f給她，卻突然間機身一抖，她手里的咖啡潑了大半在許諾的肩膀上：“對不起、對不起?！?br/>
    空姐連聲道著歉，機身卻連續(xù)的抖了起來。

    “怎么回事？”許諾與顧子夕對視一眼，兩人急急的收起電腦，下意識的拉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先生小姐請坐下，可能是遇到強氣流了，我現(xiàn)在去看一下?！笨战闶掌痫嬃希浦嬃宪?，努力的保持著平穩(wěn)的步子，快速往前走去，邊走還邊用平靜的聲音安撫著大家：“各位乘客請坐好，請不要解開安全帶，飛機中能遇到強氣流了，稍后就好?！?br/>
    “大家請安靜，飛機只是遇到強氣流了，有事我們會提前廣播的，請大家安靜坐好，以利于保持飛機的平穩(wěn)。”

    …………

    “別怕，飛行中常遇到的問題?！鳖欁酉粗S諾輕聲的說道。

    “恩?！痹S諾點了點頭，雙手卻緊張的抓著坐椅的扶手。

    …………

    飛機的顛簸越來越嚴重，廣播里空姐的聲音，力持著平靜與甜美，讓大家保持安靜，系好安全帶。

    直到二十分鐘后，空姐不再說話，飛機的高度慢慢降低，稍后機長通過廣播告訴大家，飛機出現(xiàn)一點兒小故障，現(xiàn)在正在尋找可以臨時降落的地方，請大家無須太過擔心。

    只是，飛機越來越嚴重的顛簸，卻讓大家沒有一點兒安全感，有的乘客甚至已經哭了起來。

    顧子夕看了臉色蒼白的許諾一眼，伸手將她的手握進了手心。

    …………

    一陣近似翻滾的顛簸后，機長無奈的宣布：“對不起，今天大霧，無法降落。我會在地圖上繼續(xù)尋找合適的地方迫降，請大家在空乘人員的幫助下，穿好救生衣，做好逃生準備?！?br/>
    在機長說完后，所有的空乘服務人員，全部迅速走進了機倉，邊安慰大家，邊幫乘客將救生衣穿好。

    “小姐，請配合一下好嗎？”

    “先生，這只是準備，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刻?！?br/>
    “是的是的，大家配合我們穿好救生衣，我們會給大家紙筆寫字的?！?br/>
    “女士，平靜一些、平靜一些?！?br/>
    …………

    “顧子夕，會有事嗎？”許諾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不會的?！鳖欁酉p聲安慰著她。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著后面幾個哭泣的女子，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

    “別怕，沒事的?！鳖櫫讼ι焓州p輕摟住了她：“飛機經常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大多是有驚無險的。”

    “顧子夕，我不能有事，許言沒有我不行的?！睗M機艙的哭聲，讓許諾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起來：“顧子夕，你也不能有事，我不放心別人照顧顧梓諾?！?br/>
    “當然?！鳖欁酉p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你還沒答應嫁給我呢，顧梓諾還沒喊你媽媽呢。我們都不會有事的?！?br/>
    顧子夕緊緊擁著她，然而飛機大幅度的顛簸，讓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站穩(wěn)。

    …………

    “先生、小姐，來穿好救生衣好嗎？”空姐走過來，急急的說道。

    “許諾，先穿救生衣?！鳖欁酉λ砷_許諾，扶著她站好，讓空姐能順利的幫她將救生衣穿上。

    在許諾的救生衣穿好后，顧子夕自己從座位下拿出救生衣，邊穿邊對空姐說到：“你去幫別的乘客吧?！?br/>
    “好的，謝謝?！笨战憬憧焖俚耐白呷?---她們自己是沒有穿上救生衣的，而許諾也看出，她們自己也是極害怕的，卻仍力持鎮(zhèn)定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許諾，穿救生衣嗎？”顧子夕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摟著許諾，低聲問道。

    “不會?！痹S諾搖了搖頭。

    “我教你。”將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解下來，再重新穿上，親自示范了一遍后，又讓她操作了一遍。

    “我們去機尾幫一下那邊的乘客?！鳖欁酉е难?，艱難的往后走去，而在此同時，也有其它的男士，正在幫其它害怕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乘客穿救生衣。

    還有乘客將逃生門旁嚇得哭鬧的乘客移到了一邊，鎮(zhèn)定的研究著逃生門的開啟方法。

    顧子夕歪斜的走過去，給那人演示了一下逃生門的開啟方法，那人很快演示了一遍給顧子夕看，兩人會意的點了點頭后，那人便守在了逃生門門口。

    顧子夕迅速回到許諾的身邊，與她一起往后走去。

    許諾將一個哭鬧的孩子抱在懷里，顧子夕則幫那個媽媽穿上了救生衣。

    “先生，我們會不會死？”那個媽媽用力的抓住顧子夕的手，大哭著問道----而她的問題，又成功的挑起了其它乘客的恐懼，好多人都抓著空姐的手，大聲的問著、哭著。

    “不會的，機組正在想辦法呢?！鳖欁酉Π参恐f道。

    “你是媽媽，你要勇敢，孩子在看著你呢。”許諾將孩子塞進她的懷里，拉著顧子夕繼續(xù)往前走去。

    “謝謝先生?！?br/>
    “謝謝小姐。”

    “上帝保佑，我們不會有事的。”

    …………

    一陣混亂過后，當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后，空乘人員才回到工作室，也穿上了救生衣。

    在空乘人員穿著救生衣，拿著紙筆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大聲的哭鬧也變成了低聲的哽咽。

    在哭鬧和恐懼都不能改變現(xiàn)實的時候、在離死亡最近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不要太擔心，這只是例行的動作，飛機只是小故障，我們需要的是找個地方降落，機長現(xiàn)在正努力的尋找?！?br/>
    “請大家一定要有信心，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降落的地方的?！?br/>
    空姐邊發(fā)著紙筆，邊小聲的勸慰著，而她們的手，卻在微微發(fā)著斗。

    …………

    許諾拿著紙筆，手微微的顫抖著，看著顧子夕時，眸子里滿是淚水----他們的初識、他們的爭吵、他們的親密、他們的掙扎，都那么清晰的從腦海里閃過。

    “顧子夕，對不起，是我不夠勇敢?！痹S諾的聲音一片哽咽。

    “你很好。而且，我們現(xiàn)在還是在一起?！鳖欁酉ι焓州p撫著她的臉，低頭在她唇間輕啄了一下，柔聲說道。

    “顧子夕，我、我愛你。”許諾看著他哽咽著說道----在生命的最后時光，她選擇勇敢的面對自己。

    在生命的面前，那些所謂的阻礙、所謂的困難又算什么？

    “顧子夕，我愛你?！边@一次，她不再猶豫。

    “我知道，我也愛你。我們永遠在一起?！鳖欁酉Φ捻永铮挥傻靡卜浩鹆它c點微光，俯下頭在她的唇間印下溫柔一吻，輕輕說道：“有什么話，先寫下來。”

    “好?！痹S諾吸了吸鼻子，看著面前的紙，半晌卻無法落筆----曾和同學玩過無數(shù)次的游戲：在你死前那一刻，你最想說的話是什么。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不知道該寫些什么。抬頭看了一眼顧子夕，許諾終于輕輕落下了筆----

    “顧梓諾，我是媽媽，媽媽愛你?！?br/>
    “季風，幫我好好兒照顧許言?！?br/>
    “許言，我們都不怪媽媽，你好好兒活著去找她?！?br/>
    眼淚淚滴滴落在紙上，將黑墨的字跡暈染開來，讓每個字，都染上悲傷的氣息。

    …………

    顧子夕看著面前的紙，鄭儀群的臉在腦海里閃過了無數(shù)次----少時溫柔的、少年時美麗的、改嫁時艷麗的……

    一段一段，最后定格的，仍是少年時那個美麗能干的母親。

    “希望你是幸福的?！睂懴逻@句話，卻沒有稱呼----在內心深處，他希望自己選擇的是原諒。

    “景陽，朝夕，幫我照顧梓諾，告訴他，許諾是媽媽?！?br/>
    …………

    將紙筆交還給空姐后，兩人將手緊緊握在一起，看著對方，久久說不出話來。

    飛機的飛行高度已經越來越低，在不斷的變幻的飛行方式中，機長仍然技巧利用翻滾的慣性以減少機身的震動與顛簸。

    而剛才被壓抑的恐懼與哭泣，又被某個高聲哭喊的乘客給帶動起來，整個機艙里又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許諾被顧子夕緊緊的摟在懷里，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其實，死亡也是一種解脫，那樣的承擔，她真的覺得好累了。

    將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許諾低低的說道：“顧子夕，就這樣去了，也沒什么不好?！?br/>
    “恩?！鳖欁酉p應了一聲，伸手自己的安全帶，將兩個椅子之間的扶手拉了起來，然后解開了許諾的安全帶，將她的安全帶拉到極致后，將兩人綁在了一起。

    “許諾，抱著我，別怕?！鳖欁酉υ谒亩叺吐曊f道。

    許諾低頭看著腰間綁得緊緊的安全帶，甜甜的笑了，張開雙臂擁住顧子夕，在他的耳邊溫柔說道：“下輩子，在遇到我之前，不許結婚。”

    “好?！鳖欁酉τ昧Φ狞c頭：“那你要早些來，別讓我等得太久了，等得我都老了?！?br/>
    許諾將頭依進他的懷里，靜靜的聽著他節(jié)奏不變的心跳，只覺得死亡，真的不可怕----至少至少，她還和他在一起；至少至少，還來得及對他說‘我愛你’。

    …………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zhí)著

    管別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話怎么說

    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守候

    我對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濃，愛那么多

    等待著你，等等你輕輕拉我的手

    陪著我長長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長地久

    等待著你，等待你緊緊擁抱著我

    告訴我你的心里只有我

    除了我別我選擇

    …………

    “顧子夕，這次如果我們大難不死，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許諾的眼底雖然有淚，嘴角卻帶著笑。

    “好，我們在一起?！鳖欁酉Φ拖骂^，沉沉吻住了她----這一吻，帶著他所有的愛情、還有對生還的絕望。

    剛剛決定放下她，這場災難卻將她重又推進他的懷里。只是，這樣的深情相擁，能有多久？

    他都還來不及好好兒愛她?。?br/>
    …………

    當所有人都感覺到飛機呈失控狀態(tài)往墜去時，有些人開始哭叫、有些人開始沉默、有些人轉身與身邊的人擁抱在了一起----不管是陌生的、還是熟識的，在這最后的時候，大家都希望多一份溫暖、多一份力量。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好，我們已經從地圖上找到合適的降落地點，但地面大霧，我們只能憑經驗降落，請大家系好安全帶，并將手放在鈕扣上，隨時做好降落逃生的準備?！?br/>
    “大家請放心，我們的機長非常有經驗，他一定能將我們帶到一片寬闊的平地上?！?br/>
    “機長已經在控制速度，目前飛機還在控制之中，大家請放心，不要慌張?！?br/>
    美麗的乘務小姐，已經放棄了用廣播，而是站在機艙里，和所有的乘客站在一起。

    …………

    “不論任何情況，抱著我不要放手。”顧子夕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恩?！痹S諾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抓著他的衣襟，與他緊緊的擁在一起。

    …………

    只聽到一聲巨響，整個飛機似乎就這樣失控的掉在地面上，機艙里的人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隨著飛行的慣性力度，落地的機身仍往前快速的竄動著，原本哭泣不止的人們，緊緊摒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大約十分鐘后，飛機在隆隆的聲音中靜止了下來，機艙在短暫的安靜后，不由得激動的歡呼了起來。

    “大家請安靜，請所有人迅速解開安全帶，到我這里來，跟著我往外走?！?br/>
    “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我們都不知道機體受創(chuàng)的程度和出去通道是否完好，所以不要擠?！?br/>
    “行李不要拿，先讓人走，大家不要擠按順序往我這邊走。”

    空乘人員緊張的引導著大家往外逃生。

    顧子夕解開綁著自己和許諾的安全帶后，迅速的打開旁邊的小窗口，卻看見外面火光一片。

    “不能判斷是哪個部位起火，看看對面?！鳖欁酉S諾的手，快速走到對面，在拉開遮光板后，這邊只見煙不見火光。

    “那邊有火，從這邊逃生通道走。那位先生，請打開你對面的逃生通道?！鳖欁酉粗鴦偛耪驹谔由撻T邊的男子說道。

    “好的。”那男子快速的跑到對面，用剛才顧子夕教的方法打開了逃生艙----只是，門才開，便一陣發(fā)燙的濃煙滾滾而來。

    “快讓我下去?！?br/>
    “我要走，快讓我走?！?br/>
    有人看見有通道打開，都你推我擠的涌了過去，反而大量的擁堵在中間，完全堵住了通道。

    “機冀著火，兩邊逃生通道都可以用，大家不要急，慢慢來，慢慢往外走?！睓C長滿身是傷的從駕駛艙走了出來，鎮(zhèn)定的指揮著空乘人員幫助乘客逃生。

    而深懂器械常識、又接受過空難逃生訓練的顧子夕，深知在飛機失重墜落、機長重傷的情況下，絕不可能只是機冀折損受傷。

    機長這樣說，是想緩解大家的情緒，以免造成艙內擁堵。

    “你，從這邊走?！?br/>
    “你，快起來，從這邊出去。”

    “誰在堵在這里，就不許下去?！?br/>
    顧子夕跨步走到前面，快速的拎了兩個人甩到了后面，也不理那兩人殺人一樣的哭號聲，對還在推搡的人說道：“排好隊，誰再不聽，我再扔過去。”

    那個開艙門的男子也走了過來，大聲說道：“排隊，不排隊我就關艙門了。”

    這句話才是最歷害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擠，邊哭著邊排著隊，被扔到最后的兩個人，也乖乖的爬了起來，慌張的站在許諾的身后。

    顧子夕和那男子，以及機乘人員這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他們都知道，時間已經非常緊了，再不下去，整個飛機都會在撞擊的余力與火燒之下崩裂。

    “下去?！?br/>
    “快。”

    “往下滑。”

    “好燙！”

    “我怕，我不下去?！?br/>
    各種聲音，各種反應，顧子夕與機組人員，還有那個男子，各守了一個通道，將乘客狠狠的推了下去----下去后不知道生死，而在飛機上是肯定會死。

    “許諾，先下去?！痹S諾走到顧子夕身邊，顧子夕握著她的手，將她用力的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