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光線把影子拉的很長。麥洛洛看著前面那人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感覺很寂寞,甚至連影子都是寂寞的。
走在前方的墨弦皺了皺眉頭,麥洛洛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他不知道從一開始墨弦就知道有這樣一個跟蹤者。
對于墨弦來說,他是厭惡麥洛洛的。他不了解這個人,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麥洛洛仿佛沒有意識到墨弦對他的排斥,他只是安靜的做一個跟蹤者。
為什么要跟蹤墨弦?麥洛洛歪頭想了想,也許是好奇,也許是擔(dān)憂,可能更多的是同情。
麥洛洛還在發(fā)呆的時候,前面墨弦已經(jīng)不耐煩的停下了腳步。
“你還要跟多久?”
麥洛洛看著墨弦的背影有些慌亂,無措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沒有想過墨弦會知道自己在跟蹤他,更沒有想過被拆穿時他要怎么樣回答。
麥洛洛沉默的咬著嘴唇。
“別再跟著我,煩人!”
說完這句話墨弦再不理麥洛洛,身影很快消失在下一個轉(zhuǎn)角。
此時只留下麥洛洛一個人站在街頭,麥洛洛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想,自己也變得跟墨弦一樣寂寞了。
麥洛洛和墨弦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個年級,但是他們在幾天以前從沒見過,背道而馳的兩個人甚至沒有可以交接的地方。
麥洛洛還記得之前同班李果對他說過的話。
“那個人啊,是墨弦啊,你不知道嗎?”
“他經(jīng)常在校外打架,是頭號問題學(xué)生。”
“很多人都怕他煩他,要不是看他成績好的話學(xué)校早把他開除了。”
“聽說他父母離婚了,他跟著媽媽長大,家里很窮。”
“前幾天還聽說他向其他同學(xué)勒索呢?!?br/>
“總之呢,離他遠(yuǎn)一點就是了。”
可是李果說的最后一句話麥洛洛根本沒聽。從那天起他開始跟蹤墨弦。
如果一定要問麥洛洛為什么對墨弦這么執(zhí)著的話,可能麥洛洛自己也說不清。
就是一種感覺。這個感覺一直牽著麥洛洛的思緒。他覺得墨弦是孤獨的,是寂寞的,是需要一個人來陪伴的。
很強(qiáng)烈的一種**,麥洛洛希望那個把墨弦從寂寞深淵里拉出來的人是自己。
麥洛洛的世界太平淡,平淡到他覺得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和睦的,美好的。
他是一只生活在華麗籠子里的金絲雀,他不需要去飛翔,不需要去尋求什么,他所需的都會有人給予。
當(dāng)他安逸的待在籠子里的時候,突然墨弦這樣一個別樣的存在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麥洛洛就很想問問,他為什么看上去那么的孤獨,仿佛全身籠罩在一片迷霧中,沒有人可以靠近去。
看到那樣的墨弦,麥洛洛覺得有些想哭,他想到了救贖兩個字。如果其他人都不能給予墨弦救贖的話,那——他是不是可以。
但是麥洛洛一點也不了解墨弦。墨弦是孤傲的,他不需要任何人侵入那個被自己小心翼翼保護(hù)起來的世界。
那是墨弦最后賴以生存的殼。
墨弦10歲那年父母因為整日整日的爭吵而最終選擇離婚,父親拋棄了他們,和別人組成家庭,一開始還會在生活給墨弦一些補(bǔ)助,時間一長就不再管墨弦和母親的死活。
墨弦對于父親沒有過多感想,無所謂三個字足以解釋他的心情。
墨弦的母親對于曾經(jīng)的丈夫是記恨的,埋怨的。那個男人毀了自己的一生然后瀟灑的離去,留下她獨自帶著一個兒子生活,在自己沒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前提下。
母親很快就在生活中墮落,開始酗酒,抽煙,沒錢的時候就去紅燈區(qū)站街接幾個客。
墨弦經(jīng)常會看到有男人從自己家里出去或進(jìn)去。墨弦的恨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同樣的,墨弦知道母親也是恨著自己的。
當(dāng)她最痛恨的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自己視線中的時候,她早已把恨轉(zhuǎn)嫁到和那個男人有血緣關(guān)系的墨弦身上。
墨弦從一開始就感受到母親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有著從不掩飾的恨意。小點的時候他還會害怕,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中墨弦早已對那些恨意表示漠然和嘲諷。
已經(jīng)上高中的墨弦放學(xué)后就會到一家酒吧去打工。墨弦已經(jīng)知道該怎么樣讓自己生存下來。
那個女人接客的錢還不夠她自己喝酒。是的,那個女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墨弦對母親的稱謂變成了這個。
想到那個女人,墨弦的心里不禁又是一絲嘲諷。
“小弦,快點過來,趙哥找你?!?br/>
剛換上工作服出來的墨弦就被經(jīng)理叫了過去。
“經(jīng)理,趙哥?!?br/>
墨弦過去時先是和經(jīng)理打了聲招呼,然后看向坐在沙發(fā)里的趙哥。
和趙哥的接觸是從一次小小的事件開始。那天墨弦也是像往常一樣上班,但是卻被一個客人騷擾,在猶豫著怎么才能既不得罪得客人又能脫身時,趙哥走了過來,三言兩語幫墨弦解決了難題。
從那天開始,趙哥每次來都要叫墨弦過來聊一會。
“幾天沒過來,小弦看起來又變帥了,你們說是不是啊?”
從墨弦一過來就盯著他的趙哥在快把墨弦身上盯出一個洞的時候開了口。
趙哥一開口,他身邊的人立馬接茬,對著墨弦評價了一番,但無非都是些贊揚的話來附和最先開口的那人。
“小弦,你就待在趙哥這里看有什么需要的?!?br/>
說完經(jīng)理給墨弦打了個眼色然后走開。
墨弦了然的點點頭。
從最開始趙哥幫自己解圍時,墨弦就知道,這個被稱為趙哥的人看上了自己。
墨弦一直小心翼翼的應(yīng)付著這樣一個危險性極高的人,但趙哥顯然不是那種看上誰就要上口吃的人。
也許是托趙哥的福,每次他來墨弦的小費就會多很多。
今天墨弦還是像以往一樣應(yīng)付著他。
麥洛洛回到家里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如果他再晚回來一點估計家里就會派人出去尋找。
“洛洛,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進(jìn)門的麥洛洛正好碰到從旋轉(zhuǎn)樓梯上走下來的母親。
“媽咪……”
麥洛洛看了一眼母親后很快低下頭。
看到這樣的麥洛洛,他的母親無聲一嘆。
“老張說你從前幾天開始就拒絕他去接你放學(xué),你能和我說說原因嗎?”
“我可以自己回來?!?br/>
“洛洛,我們是擔(dān)心你的安全?!?br/>
“可是我想自己回來,這樣不可以嗎?”
麥洛洛有些委屈的看著母親。如果放學(xué)讓司機(jī)去接他的話那他就不能去跟蹤墨弦了,但是這個理由麥洛洛不能告訴母親。
“當(dāng)然不是。如果以后你做決定之前能先告訴我就更好了?!?br/>
洛母走到麥洛洛面前很溫柔的擁抱了自己最心愛的兒子。
“媽咪,對不起?!?br/>
和墨弦相比,麥洛洛有個十分幸福的家庭,龐大的物質(zhì)基礎(chǔ),溺愛自己的父母,這都是墨弦渴望而不可及的。
麥洛洛不會明白,也因為如此,墨弦更加的討厭他這個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