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王現(xiàn)身
“二嫂，你先下來。真要開挖的話，我從村里給你搞點補貼，賠償你家的打谷場。你可不要給二哥和侄子添亂啊?！背姸﹦恿诵乃?，更上一步勸道。
“好，為了大兄弟支書的工作，老嫂子我就不難為你們了?！毙旆蚁悸犝f村里有補助，就高聲地向王七弟和曹偉那個方向說了起來，然后也不用朝正幫忙，拿著鐵招一縱身跳了下來。
這時傳財和駱全方氣喘吁吁地趕到。朝正見了，問，“你們怎么不騎車？”“這點路，不用騎，不用騎?！彼麄円贿叴謿庖贿呎f。
“這水晶，沒事吧？”朝正問向王七弟。
“沒事，王本走之前，專祭過晶神了?！蓖跗叩苷f。自從李朝正捕魚事業(yè)被迫中斷后，一無所長的王本無奈之下，只得重新操起了水晶舊業(yè)。打磨水晶眼鏡手藝不可阻擋地衰落了，就連孫仕本人也是偶爾應(yīng)老友之邀，打磨雕琢一副權(quán)作禮物使用。
因此王本在閑蕩兩年之后，也加入了天橋水晶攤販行列，從一個資深的手藝人變成初級的水晶原石經(jīng)銷商。
在天橋，擺了幾年攤后，突然有一天就有幾個干部模樣的人勸說他們?nèi)ルx之不遠(yuǎn)的供銷合作社。
干部們說合作社朝外的一面，地上有現(xiàn)成的石板攤位，頭上還有連成片的石棉瓦，既能遮風(fēng)又能蔽雨。
王本他們自然喜不自禁，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是他們長久以來達(dá)成的共識。
最后他們選派一個人前去探明情況，在確定無誤后，當(dāng)時他們就卷了攤，夾了凳，呼朋喚友的轉(zhuǎn)移了陣地。其中一個干部還怕以后的客人找不到新的銷售點，特意擺了塊牌子，上書“水晶銷售點過橋西行二百米”。
說起來，這事還是賀芹的功勞。賀芹新官上任，急于立功。晶都市盛產(chǎn)水晶，各鎮(zhèn)都有，其中屋丘鎮(zhèn)更是獨占鰲頭，水晶大王就是挖自其鎮(zhèn)。賀芹就在水晶上動起了主意。她在縣里會議上建議重視土地特產(chǎn)，積極扶持發(fā)展水晶行業(yè)。
招集會議的縣長聽了后，撲哧一笑，認(rèn)為水晶既不關(guān)系國計，也不影響民生，一句“你剛上任，情況不熟，先了解了解再說”就把賀副鎮(zhèn)長給掛在了一邊。
賀芹被打壓習(xí)慣了，以前在村里就受村支的排擠，現(xiàn)在受縣長的輕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好勝之心抖起。當(dāng)然，副鎮(zhèn)長的斗爭藝術(shù)要比當(dāng)年吵要“棉花隊長”時高出許多。
會后，賀芹找到正為單位發(fā)不出工資而一籌莫展的供銷合作社主任。她對主任說：“廖前輩，我剛上任，對政府事業(yè)還很陌生，還請您對我多多指教啊。”
“豈敢，豈敢，你說笑了。我自己都外焦里嫩，正不知如何辦呢?！敝魅蜗蚩h長要求撥款，被縣長一句自力更生給駁回了，心里正郁悶地很。
“前輩還有難事？”賀芹假裝不知。
“好多部門都分出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殘，連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敝魅慰戳搜圪R芹，垂頭喪氣地說。
“你們那不是好多攤位嗎？租給職工或者外面做買賣的人，不是能暫時救一下急嗎？”賀芹到底年輕，有些沉不住氣。
“你是說租給人家賣水晶？”廖主任當(dāng)然不傻。
“前輩高見。”賀芹有些訕訕的。
“你覺得能行？”主任沒在意賀芹的表情，現(xiàn)在他正焦頭爛額的，給根稻草他都閉眼想象成金條。
“行不行，你那些攤位不都空著嗎？”賀芹恢復(fù)了常態(tài)，鼓動起了老主任。
廖主任不說話，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香煙。
“再說，你努力幾年，就算不行，也記不到你頭上啊，以后職工只會記得你為他們殫精竭慮過?！绷沃魅文晔乱迅撸龠^兩年多就到了退休年紀(jì)，賀芹說得含含糊糊。
“嗯。賀鎮(zhèn)長還是你高?！泵魅苏f不了暗話，廖主任拿定了主意“要是人家不愿意來呢？”
“櫛風(fēng)沐雨的，哪有不愿意的?！币娬f動了廖主任，賀芹心情愉悅多了“你先不要收租，免費讓人家用一段時間，等水晶集散地形成，大家就知道你們合作社時，那時收多收少，還不是您一句話？”
自此，王本也人模狗樣，象個城里人式的朝九晚五擺起攤，雖說收益不大，但好歹也是個正經(jīng)營生。
“祭過了就好，祭過了就好?！背帕诵摹榜樔?，你跟我過來下，我有事問你。”說著朝正往北邊走了走。
駱全見支書叫自己，忙跟了上去。
走了二、三十米，朝正估計剩下的村干和一些沒走的游手好閑的村民聽不見了，就停下腳步。
“駱全，今天挖水晶?！背f。
“剛才你不是說……”駱全有些不解。
“現(xiàn)在村委決定挖水晶，你是副支書，村委決定這事由你具體負(fù)責(zé)。”朝正的語氣不容置疑。
“行?！瘪樔幕卮鹨埠芸隙?。
“有什么事，你和七弟、曹偉、賀發(fā)他們商量著辦。我去劍之亮看看尤書記，實在有急事就打他們村部電話?！背淮旰?，騎上自行車走了。
駱全走回草垛將支書的意思一講，大家剛還有些萎靡的神情為之一振。
劍之晶村三組打谷場上，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精壯的勞力扛锨拿釵，有些松散又盡量整齊地排成數(shù)排，女人和一些不上學(xué)的孩子們，穿紅戴綠，站在邊上津津有味的看著場中賀發(fā)在念念有詞。
賀發(fā)面前有個供桌，上面擺了些雞鴨魚肉常見的縈腥，還有些時令的番茄、黃瓜，按照昨晚的儀式領(lǐng)著從男子又跪拜了一番。
朝正的二嫂倚蓋著自家的草垛，臉上說不出什么表情，既高興能領(lǐng)到村里的補助，又擔(dān)心挖出的水晶珍貴吃了虧。
“感謝晶神眷顧。”賀發(fā)高誦一聲站起，跪在身后的勞力們也齊吼了一聲跟著站起。賀發(fā)朝駱全使了個眼色，駱全一揮手，身后上來兩個壯年男子把供桌抬到一邊。駱全再一揮手，又來四個壯男子手拿鐵釵，圍著昨晚選定的位置按東南、西南、西北、東北方向間隔五方左右分別站好，順時針方向，第一個面向西，第二個面向北，第三個面向東，第四個面向南。
“開挖?！瘪樔宦暳钕?，四把鐵釵上下翻飛起來。
四個人按各自站向先向前挖出一個正方形，然后再齊轉(zhuǎn)向里。
“拿釵的，跟我來?！辈軅ズ傲艘宦?，站在邊上剩余的手提鐵釵年輕人都圍向正方形的兩邊，對向挖了起來。不一會，正方形表層全部挖完疏松，幾個拿鐵锨的村人替換下鐵釵，一推一揚的將松土甩向正方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