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還沒回神,就已被兩名士兵押向中間空地,正與軍官相對。..cop>楚越強作鎮(zhèn)定,垂頭不語。
就聽軍官冷森森地命令:“把你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br/>
楚越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不……不知將軍讓我……我……說哪一句……”
軍官也不含糊,重復(fù)道:“你剛剛說的——‘天色晚了,是不是該回去了’,這一句,再說一遍?!?br/>
楚越頭垂得更低,不發(fā)一語。
“嘩”一聲厲響,寶劍錚然出鞘,劍鋒機會貼在楚越喉頭,軍官再次命令:“說一遍!”
楚越仍垂著頭,沉默一陣,突然發(fā)出歇斯底里的慘呼,竟轉(zhuǎn)身奮力推開兩名押她的士兵,試圖逃竄。
自然很快被打倒在地,額頭劇痛,腹部也挨了一腳,滿口血腥。
發(fā)頂又是一陣劇痛,頭皮幾乎生生裂開。
軍官一手死死揪著楚越的頭發(fā),發(fā)髻散開,滿頭烏發(fā)如海藻垂落。楚越被迫揚起臉,正對軍官獰笑的面孔。軍官陰森低問:“自己招還是我動刑?”
楚越瑟縮一陣,咬牙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靖寧侯有命令,凡敵軍奸細,一律交給他本人審問。..co
“呵,呵呵”軍官怒極反笑:“你知道得還真不少,是七皇子身邊的吧?”
軍官口中的“七皇子”,是當今陳國國君的第七子,天縱英才,善武善行軍,是與蘇翊齊名的將領(lǐng)。這次戰(zhàn)役,敵方的統(tǒng)帥就是他。
楚越剛剛說的那一句“天色晚了,是不是該回去了”,恰好是陳國帝都一帶的口音,微乎其微的差別,卻是最不容易完糾正的習(xí)慣用語。楚越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那軍官身處高位,想必是見多識廣的,不想真被她猜中了。
楚越疼得滿頭大汗,掙扎道:“我知道什么,只對靖寧侯說。”
軍官面如深冬寒冰,凜凜冷笑:“不錯,有膽色??上е侵\差了點。靖寧侯在前線殺敵,難分心思對付你們這些敗類,本將軍直接審出個結(jié)果給靖寧侯,也算幫靖寧侯分點憂?!?br/>
話音一落,就伴隨楚越一聲尖利慘叫,右手食指指縫中猛被刺入鐵刺,整個指甲被掀翻,血肉模糊。..cop>軍隊默然無聲,身后的商隊噤若寒蟬,偌大的街道只剩楚越的慘呼在半空盤旋。
軍官看似緩和幾分,悠然問:“想好了嗎?等去了監(jiān)牢,刑具可比這個要精彩許多?!?br/>
楚越仰頭,一雙清雪眸子死死瞪向軍官,眸底一深再深,仿佛直陷入地獄,重門洞開,滅世之火呲呲舔出。被那眸子瞪一眼,便有千生萬世皆焚化為煙末的末路之感。
軍官不禁怔了怔。
楚越嘶聲低吼:“我只對靖寧侯說!你殺了我也沒用!”
軍官愣了片刻,手松開,又狠狠一推,楚越的額頭撞在地面,頃刻皮開肉綻。軍官對著地面癱軟一團的身體,冷哼一聲,道:“你既然這么想見靖寧侯,本將軍依你。”
他突然湊近一點,聲音里透出嘲弄:“你是不是覺得,靖寧侯看上去文氣,因此會對你網(wǎng)開一面?我先勸你死了這份心。我發(fā)誓,你見了靖寧侯,會悔恨為何沒死在我手里?!?br/>
他雙眸如鷹,陰翳而犀利:“并且,去往前線的一路,軍隊中也沒有會憐香惜玉的人,姑娘能不能完整走到靖寧侯面前,我真不敢保證。我還是那句話,姑娘什么時候想好了,一路都可以對我的隨從招供?!?br/>
說著,一指不遠處的一名年輕軍士,正是先前找楚越買酒的那人,命令道:“小武,靖寧侯有令,速帶兩千人去西雁山。順便把這姑娘也帶過去?!?br/>
名小武的年輕軍士領(lǐng)命,一把從地上扯起楚越,穿過人群,往道路另一端行去。
很快轉(zhuǎn)入一條僻靜巷道,楚越腳下猛一踉蹌,已被小武狠狠一推,撞在一側(cè)墻壁上。小武揪住她腦后頭發(fā),強迫她轉(zhuǎn)過臉。
楚越一轉(zhuǎn)臉,就看清小武鐵青的面色,與先前的隨和活潑判若兩人,聲音亦是兇狠憤恨:“我大哥就是被你們這些人害死的,你們還敢來!你們這些七皇子養(yǎng)的婊子,我會讓你好看!”
楚越在監(jiān)牢里蜷縮一晚后,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被拖了出去。手上的重傷仍是血肉一團,血液絲絲滲出,疼久了倒也麻木了。
繩子一頭捆上楚越的手腕,另一頭栓上馬韁,隊伍出發(fā)。
昨天那軍士,既想從楚越口中挖出點東西,又因威信被挑釁而惱怒,因此有意給楚越苦吃。將楚越交給小武,就是有意為之。小武最敬愛的大哥在不久前的驚云五州戰(zhàn)役中,被七皇子派來的奸細直接割了頭顱扔在軍營,小武每思及此事,便是遍身熱血焚燒蒸騰,恨不能將七皇子剝皮抽筋以泄恨。小武對“奸細”楚越,自然不會太友好。
楚越被系到馬身上后,隊伍前行,似乎就忘了還跟著這個俘虜。碎石泥路上,馬速速奔走,當然不是飛馳,只要楚越保持最快的速度,就勉強能跟上。但楚越從帝京走來的一路,風(fēng)餐露宿,早已是孱弱不堪,只靠著一股氣性支撐著,昨日又剛受了刑,晚上在監(jiān)牢里發(fā)了整夜寒熱,現(xiàn)在遍身衣衫濕透。這境況,放在尋常人身上,怕是下病床都困難。
楚越邁著虛浮的步子,只覺那雙腿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是機械地跟著戰(zhàn)馬移動。有時實在邁不動,撲通跌倒,便被拖著在碎石路上前行,最初尚有撕心裂肺的痛覺,慢慢也就麻木了,唯有偶爾瞥見石子上的鮮血,才能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在受刑。
但身體已不是自己的,受不受刑也就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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