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資金不多,我不能在前輩們面前擺譜,跟著他們一起吃苦也挺好的……”
“你別擔心,瘦一點上鏡更好看,下一季d家男裝海報馬上要拍,這下后期修片的該高興了……”
“唔,你問我新作品準備得怎么樣了?唉,還行吧,好不容易相中個我自己喜歡的劇本,結果其他人都勸我不要演,只有陌一你懂我,不僅支持我的決定,還陪我一起討論分析劇中角色,揣摩劇情……啊,對了,這次演舞臺劇,我有很多收獲!回頭我把做的筆記發(fā)給你看!”像個急于討好大人的孩童,慕寧悅眼中光芒閃爍,不用寧陌一主動開口詢問,自己喋喋不休地說下去。
說了半天他堪堪止住話頭,期待地望著寧陌一:“陌一,你會不會嫌我話太多?”
搖搖頭,寧陌一但笑不語。
璨然笑容瞬間點亮了他整張面龐,慕寧悅眉毛動了動,悄悄捉住她左手,輕輕摩挲她光潔如玉的手背。
身體倏然緊繃,被他碰觸的地方像是有細小電流通過,激起一陣戰(zhàn)栗順著手臂往上躥,寧陌一半邊身子不爭氣地軟了。
她強忍著羞赧抬眼瞥向駕駛座。
只見白助理眼觀鼻鼻觀心,異常專心地望著前方路面。
心下稍安,寧陌一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側頭望著青年的劍眉星目,懸膽般高挺鼻梁,唇線不笑自揚。寧陌一怎么看都看不夠,懷疑自己終其一生不會有厭倦的那一天……娛樂圈里見慣了俊男美女,偏偏只有他印在了她心版上。
她也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是女性天生的矜持讓她選擇用微笑代替沉默。再說了,車上還有其他人……有些秘密,他們身邊最信任的人多少心里有數(shù),但寧陌一依然會在短暫相會后,生出忐忑不安。
他們不曾剖白心意,不曾許下承諾。只能心照不宣地制造出某些巧合,再苦苦忍耐,等待下一次偶然。
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在心中嘆了口氣,寧陌一情緒陡然低落。
“發(fā)生了什么事?”慕寧悅敏感覺察身旁佳人細微變化,壓低嗓子輕問,見寧陌一欲言又止,他眉眼帶笑,眼中閃過一抹焦灼,聲音反倒放得更加舒緩平和:“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煩,說出來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主意更多,說說看,嗯?”
看著他這樣,寧陌一心里更是愧疚。
她如今急于早早擺脫失敗的那段婚姻關系,于他而言何嘗不是一份煎熬?
寧陌一不敢開口詢問,三年前,慕寧悅他是用怎樣的心情,安靜目送她披上潔白婚紗,攜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走上圣壇……只是這樣一想,她就心痛難當。
不忍心破壞他剛下飛機的好心情,寧陌一避重就輕提起另一個話題:“你回來的正好,我前天接到法國導演伊夫·貝松親自打來的電話,他說正在籌拍的電影需要一位亞裔女演員。你說,我應該去努力爭取這個機會嗎?”
“伊夫·貝松!就是法國影壇首屈一指,剛斬獲金熊獎的那位導演嗎?陌一,你還在猶豫什么,趕緊上啊!不擇手段……不對,是用盡渾身解數(shù),用你精湛的演技,征服他!”激動地一揮拳頭,慕寧悅表現(xiàn)得比寧陌一更興致勃勃的樣子。
嗔怪地斜睇他一眼,寧陌一收起笑容,美目眨動,透出幾分幽怨:“……如果要拍那部電影,我需要花更多力氣沉下心去準備,做很多功課,還要飛去法國試鏡……甚至要跟著劇組東奔西跑,長期不在國內(nèi),你就沒有……”
你就沒有一點點不舍?
慕寧悅故作不解,順著她話往下說:“有啊,你一說我想到了!接下來我的工作一部分在國內(nèi),另一部分可能得去美國,你去巴黎的話,正好可以幫我給我媽買點東西,她一個人撫育我長大成人,如今我這個做兒子的有能力,掙錢了,得好好孝敬她。女人的東西我不太懂,陌一你到時候看看法國什么東西好,就替我買了,回頭我給你錢?!?br/>
聽完他的話,寧陌一眼睛睜得老大,這家伙把她當什么了!她可是寧陌一啊,國民女神,最年輕的影后!他居然把她當成代購!
真……真是對牛彈琴,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氣死她了!用力抽回手,寧陌一雙臂環(huán)胸,往車門方向挪了挪,咬著唇不理他。
看著她難得流露出情緒化小女人的情態(tài),慕寧悅又好笑又好氣,心自有主張,軟得不行。用余光掃了一眼,白助理依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于是他行動了。
不著痕跡地往她那邊挪,他進她就退,退到門邊上,再無可退,寧陌一有些羞惱地抬起眼瞪他。長長睫毛如蝶飛,落在慕寧悅心里,注視著她的眼神更加溫柔。
他知道,自己故意逗弄她,把她惹生氣了。
因為她在乎他,所以才會不開心。
這份認知讓慕寧悅無比欣喜,大概是很多男性的通病,遇到了喜愛的人,喜歡到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骨子里頑劣的孩子氣悄悄冒頭,總要忍不住欺負一下她才好。
等看她板了臉,又要想辦法哄她……放在別的女孩身上讓慕寧悅討厭的小性子,換成了寧陌一,他不僅不覺得厭煩,反而甘之如飴。
“別不開心,我是真的打從心眼里為你高興,能夠與伊夫·貝松這樣的導演合作,陌一更有希望問鼎歐美電影大獎。你的夢想不就是做一輩子的演員嗎?我不希望你因為其他事情或者人,而絆住自己前進的腳步?!?br/>
寧陌一臉色稍緩。
是啊,她喜愛演員這個職業(yè),一開始懵懵懂懂入行,拍海報,拍廣告,然后被制片看中,推薦她在電視劇中扮演青蔥美好的少女,接著又幸運地接下讓她一炮而紅,摘得影后桂冠的電影……這么多年過去,演員已經(jīng)成為生命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寧陌一難以想象,假如重來一次,不做演員的話,她還能去做什么……
這樣想著,她眼中恢復了神采,噙了笑反問他:“那你呢?慕男神,慕演員,你打算什么時候追上我?”
“你等著看吧,我花了三年走到離你更近的地方,再給我五年,不,再給我三年,我一定會站得更高?!?br/>
青年語氣篤定,周身散發(fā)出強大的自信,明亮的雙目熠熠生輝,仿若夜空最耀眼的星子。
看著看著,寧陌一恍惚聽見了他更年輕一些的聲線悠悠響起。
“……我知道我不自量力,可我就是喜歡你。第一眼見到你,不,是比那更早的時候……對,你是影后,你是女神,無數(shù)男人愛慕你。我只是默默無聞的電視新人,沒有拿得出手的獎項,沒背景沒錢,窮*絲一個。假如不是因緣際會,出演了《鉆石謎案》,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靠近你……可是那又怎么樣?誰說我慕寧悅這一輩子就混不出頭了?你等我,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我會趕上你,站在你身邊,讓你看得到我,讓你愿意正視我的感情……寧陌一,你聽好了,我一定會征服你!”
誰能想得到,當年內(nèi)向敏感的大男孩敢說出這樣一番話。
誰又能想得到,只花了四年,慕寧悅已經(jīng)將同為80后的其他小生遠遠甩在身后,用實力說話,用獎項正名,穩(wěn)穩(wěn)站在年輕一代男演員巔峰的位置上。
他走得艱難,每一步前行都伴隨艱辛的付出。他用無畏與堅持,熬過時間與寂寞,歷經(jīng)千山萬水,走到她面前。
下意識緊了緊被他再次握住的手,寧陌一借著道路兩旁掠過的燈火,細細端詳,與記憶中四年前那雙手作比較。
他的肌膚呈健康的琥珀色,上鏡通常要白皙才好看,偏偏這家伙總是不聽,一得了假期就跑出去曬成黑炭回來,聽他助理提過,化妝師為此氣得幾次想辭職不干。
他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一圈硬繭,還有幾道細細的傷痕,顯得不夠完美。這些老繭與傷痕是攀巖、羽毛球、保齡球等運動留下的痕跡。
寧陌一忍不住開口:“這次舞臺劇行程那么緊,高負荷的排練與密集演出,你身體吃得消嗎?心臟有沒有……”
“我沒事,好著呢!”慕寧悅揚起眉,笑容干凈如稚子,“高三那年做過最后一次手術,就再也沒有復發(fā),醫(yī)生說我可以健康活到90歲。嗯……就跟你一樣?!?br/>
最后一句話他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寧陌一卻聽清了。他是想說他們都能夠健康平安地活下去,相守到白頭……這個傻瓜!寧陌一橫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就這樣一路說著話,白助理很快將車駛入了寧陌一在城郊購置的產(chǎn)業(yè)。
“最近這輛車我暫時不用,車鑰匙就先放你那兒……還有……”
寧陌一猶豫了一下,時間過得太快了,根本不夠用。仿佛只是一眨眼就回到了住處,眼看自己家門就在跟前,她看看白助理,實在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主動邀請慕寧悅留宿。
畢竟對于他們而言,到了他們這么紅的咖位,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有心人窺伺,一次大意就會招來可怕的致命緋聞。
慕寧悅看穿她踟躕,主動表示自己明天有需要早起的行程:“……在南城新建的商業(yè)街出席代言活動,我還是回去住算了,我那邊離得近。陌一,你能來接我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來日方長嘛……快下車,我送你進門再走?!?br/>
聽著他別有用意的那個拖長的詞眼,寧陌一耳尖微微發(fā)紅,不敢多看白助理的表情,匆匆拉開車門往外走,慕寧悅戴上帽子口罩,偽裝了一番拔腿追上。
走到別墅后門的路口,寧陌一腳步越走越慢,想拖延一點與他在一起的時光。
人高腿長,慕寧悅反倒趕在了她前頭,他笑著轉身停步等她。
兩人一前一后拉開距離。
路旁一輛suv突然發(fā)動,明晃晃的車燈照得兩人眼睛無法睜開,車已經(jīng)加速朝慕寧悅撞來!